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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椎心之痛

    又一个多月过去。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大家还是如同往常一样练功、吃饭、玩乐。

  只是依维斯的负担更加的重。除了从前所做的一切现在都要做以外,还加了一条,就是每天都要应付请学。依维斯无法想象这个世界上居然会有一个人可以将同一个问题问上上百遍,而且每一遍都要求不同的答案。

  “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三师兄,我求你了,你信我啦,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于是,大家就经常可以看见依维斯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这一天,达修、修罗、依维斯三人正在谈论武道究竟到了怎样的程度才是至高的时候,阿雅突然哭着跑来找达修。

  “阿雅不要哭,有事慢慢说,没什么事是大不了的。”达修看阿雅哭得厉害,连说话都不利索,赶紧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

  “我师父他……他突然不行了……”阿雅哽咽着说道。

  “不行了?不行了是什么意思?”达修一听,马上没有了刚才的镇定,也没有再理阿雅,向着罗撒的房间飞奔而去。

  而依维斯和修罗带着阿雅赶紧追了上去。

  三人赶到房间的时候,看见达修坐在罗撒身边。而罗撒则脸色有些发黄地躺在床上,嘴角血红血红的,很明显刚才一定是吐过血了。

  “罗撒,你这是怎么了?前天见你不是还红光满面的么?”达修的声音在发抖。

  “达修,你别紧张,我现在很好,我心里很高兴,真的。”罗撒的声音分成一节一节的。

  “到底是怎么了?到底是怎么了?前几天还好好的。”达修的话让人听起来有点像是在呓语。“我……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终于可以知道蓝达雅未来的命运了。”罗撒笑了。

  “你到底……还是那样做了。”达修仰天长叹道,“蓝达雅有什么好,你只不过是凑巧出生在那里而已,你怎么就愿意为她作这么多呢?”

  一听到罗撒说他知道了蓝达雅的前途,达修就知道罗撒最终还是没有听他的劝告,将“未来之眼”练到了最高层。“未来之眼”练到最高层之后,可以将一件事情百年后的样子清晰地看在眼里。但是,人类揣测天意是会遭天谴的。所以只要将“未来之眼”练到最高层,那么是必死无疑。这也就是为什么史上从未有可以将“未来之眼”练到最高层的人的记载。

  “达修,我就是不练也没有多少时间了。”罗撒苦笑一声。

  “是寒毒吗?”达修脸色铁青地问道。

  “九重封印虽然被依维斯解开,但是寒毒已经进入五脏六腑,我能活这么久已经是万幸了。”罗撒说道。

  “九大长老!”达修说着站了起来,满身杀气四溢,让站在一旁的阿雅禁不住打了个冷战。

  “不要!千万不要!达修,你一定要答应我一件事情。”罗撒说着,撑起身子,想要站起来。

  “别,你好好躺着,你说吧,说什么我都答应你。”达修赶忙扶住罗撒。

  “终此一生不得上蓝达雅寻仇。”罗撒说道。

  “你……”达修一听,顿时语塞,最后,左手一甩,“依你!”

  “达修,你不必如此。我们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有什么看不开的。我罗撒该做的都已经做完,此生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罗撒说着,喘一口气,“生如浮云,死若秋风,生死之间,达修你又何必太过介怀?”

  “唉--”达修长叹一声,但是已经没有了起初的浮躁之意。想来,他很同意罗撒的意见。

  “依维斯,老家伙在临死前还有两件事情要求你。你无论如何都要卖我这个面子。”罗撒又指着依维斯说道。

  “晚辈敢不从命。”依维斯听得罗撒说个“求”字,赶紧跪倒在地,叩首道。

  “古魔法乃是魔法正宗,决不是咒语魔法这样的旁门左道可以媲美。我要求你的这第一件事就是希望你能将古魔法发扬光大,还魔法本来面目。”罗撒说道。

  “晚辈受教。”依维斯又叩一次首,说道。

  “依维斯,我要求你的第二件事情就是,请你帮我好好守护着蓝达雅。”罗撒说道。

  “啊?”此语一出,众人皆惊。

  “晚……晚辈不是不愿意,只是依维斯不过是一介武夫,恐怕前辈所托非人。”依维斯也是吓得不轻。

  “是啊,罗撒,依维斯虽然天资聪颖,但是最多也只不过是个顶尖的武者。你的托付对他来说未免太重了吧。”达修说道。他最清楚,一个无论多么出色的武者放到战场上去,他所能起的作用都是有限的。

  “达修,你知道我在一百年后的蓝达雅看到了什么吗?”罗撒问道。

  达修摇摇头。

  “我看到依维斯的雕像。”罗撒说道。

  “啊?”众人又是一惊。

  “无论如何,依维斯,你都要答应我这个请求。”罗撒又对依维斯说道。

  “好吧,晚辈尽力就是了。”依维斯说道。

  “阿雅,你过来。”罗撒用手对阿雅轻轻招呼道。

  “师父……”阿雅泪眼迷蒙地靠在罗撒的身上。

  “师父从今往后就不能和你在一起了。你要……”罗撒说道。

  “师父,你不会的,不要说这样的话。”阿雅带着哭腔打断罗撒的话。

  “你才不要说傻话。”罗撒说着,脸肃穆了起来。阿雅于是不敢再说什么。

  “师父也没有什么好送给你的。这个,你拿着,当是师父提前送给你的嫁妆吧。”罗撒笑着说道。阿雅终于破涕为笑地将罗撒递给她的魔杖接在了手里。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真正的魔法师了。”等阿雅接过魔杖,罗撒正色道。

  “是,师父。”阿雅也庄重地说道。

  “好了,你们都出去吧。现在,该是我们两个老家伙的私人时间了。”罗撒说道。达修对着众人挥挥手,让依维斯等人退出门外。他们退到门外之后才发现,原来大家都来了,全都站在门外。

  “罗撒,你好好休息,不要说那么多话。”等众人出去之后,达修说道。

  “别,让我们来下盘棋吧。”罗撒笑着说道,“这次,我可是不会让你了。”

  “罗撒……”达修欲言又止。

  “去拿棋盘吧,不要婆婆妈妈的。”罗撒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两个老人便在罗撒的枕边摆开阵势,下起棋来。一边下着,一边聊着天。

  罗撒与达修两人棋力相当,这一局自是杀得难解难分。半个小时候,达修催促道:“罗撒,该你了。”罗撒没有反应,达修又催一遍,“罗撒该你了。”罗撒仍然没有反应。达修将目光移到罗撒的身上,只见他右手还拿着一枚旗子,但是眼睛已经闭上了。

  “嘿,老家伙,该你了。”达修含着泪,推了一下罗撒,说道。罗撒没有回答他,右手里的棋子掉在了棋盘之上。

  “老家伙,该……你了。”说着,达修将脸埋在棋盘上,像个孩子一样大声哭起来。

  屋外的人都知道怎么回事,但是没有人敢哭出声来。阿雅哭了一阵,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史载:“罗撒,蓝达雅十大长老之一,古魔法发掘者之一,有史以来最正直者之一,于圣历2106年3月20日殂于普兰斯不言山。”

  ※※※

  罗撒死后的第三十四天,依维斯没有练功。因为,最近他练功的时候,几乎每天都会有一种即将突破到新境界的感觉。但是每当到临界点的时候,却总会有一股无比强大的哀伤感觉压制着他,令他压抑不已,再也无法修炼下去。而依维斯的古魔法也因为武技的无法突破而停滞在一个程度。这理论上的天敌,在依维斯的体内却变成了相辅相成的姿态。

  使依维斯停止练功的,除了这个原因以外,还有一个就是那天和达修坐在一起后,他开始隐约觉得,这个世界上好像并不是只有武技,或许还有些其他什么比武技更加重要的东西。

  在前几天,依维斯问西龙,“怎样才能让一个女孩子快乐一点呢?”

  “送礼物给她吧!”西龙说。

  于是在昨天半夜,心神不宁的依维斯来到不言山的山腰,折了一支新生的树枝,将它的最前端做成了一个戒指。

  “书上写女孩子都很喜欢戒指,阿雅应该也会很喜欢吧。”依维斯想着,将戒指放在了自己的袋子里。

  但是今天当依维斯走到阿雅房间,却没有看到阿雅。

  “西龙,有没有看见阿雅?”在寻找阿雅的途中,依维斯又看到西龙。

  “有。”西龙说。

  “她在哪里?”依维斯问。

  “她在老师那里。”西龙说。

  “老师……她找师父做什么?”依维斯奇怪地问道。

  “你不会想知道的。”西龙说。

  “西龙,你怎么了?”依维斯这时才发现,西龙看上去好像心情不是很好,不,应该说是很不好。达修的房内,有四个人,达修、修罗、婆兰和阿雅。

  “阿雅,你真的已经决定了吗?”达修问道。

  “是的,达修爷爷。”阿雅说道。

  “老师,阿雅在这个地方总是会睹物伤情,或许回到家乡会好些。”站在阿雅一旁的婆兰说道。“婆兰,阿雅有你照顾我是很放心,”达修有些惋惜地说道,“但是……”

  “达修爷爷,依维斯虽然在武技方面是天才,但是在感情方面,我想他还是个孩子,只要隔一段日子,就会忘记的。而西龙……他慢慢也会忘记的。”阿雅说道。

  “婆兰,你跟阿雅回去之后,要好好照顾她,知道吗?”达修见事情已经无法挽回,无奈地说道。“徒儿遵命。”婆兰叩首道。

  “你们去吧,行大礼的时候,叫个人给为师送个口信吧。”达修又说。

  “是。”两人又一叩首之后,退出门去。

  在他们退出房门的时候,两道人影赶紧从门外飞射到数十米外。

  “依维斯,你为什么不说话?”两人在依维斯的房间内坐了很久,西龙问道。

  “有什么可说的呢?”依维斯伸个懒腰,说道。

  “依维斯,我没想到你比我坚强。”西龙又说。

  “是吗?”依维斯不置可否。

  两人不再说话,静静地坐着。就像那一天,达修和依维斯一样,只不过,这一次,坐在依维斯身旁的换成了西龙;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置身事外。

  夜,很快就降临。西龙望向窗外,这一夜的月亮特别的亮,特别的圆。

  西龙轻轻地唱道:

  “美丽的夜空缀满繁星

  孤独的少年悄然凋零

  苍白的脸开着晶莹的花

  并非为了照亮今夜的忧伤

  只是提前祝贺明日的婚礼

  人们将那样欢畅……

  啊……

  欢乐的人自欢乐,

  悲苦的人自悲苦……”

  大家都知道西龙几乎什么都懂,对音律也很有研究,但是没有人知道他有一副这么好的嗓子。这是西龙第一次开口唱歌。听说在基欧有一种动物叫孔雀,在求偶的时候,会张开美丽的翅膀,没有想到,西龙在失恋的时候,却会展示他的好嗓子。

  唱到一半的西龙没有再唱下去,他看见依维斯的眼睛较往常更加的红了。那不再是凝固的红色,而是闪烁着滚动着的红色;那不再是无情的红色,是伤痛的红色,是让人看见会跟着一起伤痛的红色。

  依维斯叹息一声,轻轻闭上他微微有些发痛的眼睛。是什么自脸颊滑落?那样晶莹剔透,那样滚烫又那样冰凉?划在脸上,冻得表情麻木,又烫得那么灼痛?

  “是什么?是什么?究竟是什么?这从未有过的感觉,这完全无法捉摸的感觉!”闭上眼睛的依维斯在心底一遍遍地问自己。

  停止歌唱的西龙看见,依维斯流泪了。

  无论多么残酷的训练,无论受到多么苛刻的责骂,无论受到什么委屈,从来不会有任何表示的依维斯。从前,他以为这辈子永远不会流泪的依维斯,对着今夜这特别清晰的月亮,流泪了。

  西龙终于知道,他们两人当中,究竟哪一个更伤心。

  不过,西龙没有安慰他。因为他知道只有痛苦才能让一个人真正成长。而成长和痛苦永远都只是自己一个人的事,别人是无法插得上手的。

  就好像一部戏剧,看的人可以叹息,可以开心,可以感动,也可以无动于衷,甚至破口大骂。但是,仅限于此,除此之外,你无能为力。最多,就是离座,不看下去。无论如何,你不能改变剧情,因为,你永远只是个观众。

  在恋爱里,没有天才可言。只有一点痛苦,一滴泪水的积累,才能一步步地明白恋爱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去睡了,我的眼睛好痛。”依维斯说道,走到床上。

  “是啊,应该睡一觉,睡醒眼睛就不痛了。”西龙说道。

  “那,天亮的时候,你去不去送行?”过了一阵,西龙又问。

  “天亮的时候,我的眼睛可能还是什么也看不见。”依维斯说。

  “那你有什么话要我转告吗?”西龙问。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依维斯说。

  “哦。”西龙说道。

  天亮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来给阿雅送行,除了依维斯。

  “看到你,我真高兴。”阿雅拖着西龙的手说。

  “祝你们幸福!”西龙强装笑脸,说道。

  “谢谢。”婆兰和阿雅一起笑着说。

  “有空来看我们。”婆兰说。

  “我会的。”西龙说。

  “依维斯呢?”阿雅他们就要出发了,但是依维斯还是没有出现。

  “你在等他?”西龙问。

  “是啊。”阿雅说。

  “我想他可能不会来了。”西龙说,“昨天我和他在一起。他好像被月亮晃到了眼睛,一直喊痛,到现在都看不见东西。”

  “他会这样的吗?我以为他还是个孩子。”阿雅低下头来。

  “就是因为他还是个孩子,所以才会这样。”西龙淡淡说道。

  “他……有什么话要你转告吗?”过了一阵,阿雅又问。

  “……有。”想了想,西龙说。

  “是什么?”阿雅赶忙问。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西龙说。

  “哦……”阿雅不再说话。

  阿雅又等了一阵,一直等到即将中午,依维斯都没有出现。他的眼睛不一定是看不见东西,但是,他的眼睛一定是不认得来到这里的路。

  “他们一定好失望。”看着婆兰与阿雅蹒跚而去的身影,西龙心想。但是西龙并不同情他们,因为他知道如果真的要同情,那么这个世界上至少有两个人更加值得同情。

  ※※※

  在阿雅离开不言山的最后一刻,依维斯都没有出现。在此之后,一连三天,也没有人看见依维斯走出房间。敲门,也不让进,就是达修也不例外。

  这种情况一直到维持到圣历2106年4月26日,这一天,达修再次来到依维斯的房间门外。

  “依维斯,开门。”达修说道。但是屋内没有人说话。

  “依维斯,我数三下,如果你不开门,我就要撞开了。”达修说道。

  “一!”达修数道,门打开了,站在门外的众人终于看到了依维斯。他耸耸肩,难得地笑着说道:“我没事,只是眼睛痛,见不得光,让大家担心了。”

  依维斯很少笑,但是只要一笑,所有的人总是会跟着一起笑。因为,要是连依维斯都笑了,那么一定是一件很值得大家笑的事发生,但是这次,没有人跟着他一起笑。

  依维斯真的长大了。虽然外表上,依维斯除了瘦削一些以外,没有什么太多的变化,并没有像大家原先想象的那样披头散发,泪眼迷蒙。但是,那一双淡红色的眼睛,让大家明了了一切。那目光里有的不再只是单纯,更多了一种坚强,一种痛苦之后的坚强。

  众人见这样,都纷纷散去了,毕竟被一群人围着关心其实并不是很好的感觉。只有达修、修罗和西龙留了下来。

  “师父,我想下山。”等到四人坐下之后,依维斯突然说道。

  “啊?”达修有点吃惊地看着依维斯,随后又低下头,“其实,这几天我一直有这样的预感。只是,当你真说出来的时候,我有点不敢相信。”

  “师父……我。”依维斯面有难色地说道。

  “不用解释了,为师明白你的心情。留在山上只会让你徒增伤心。”达修用手制止依维斯,又说道,“虽然明知道会有这一天,但是当这一天到来的时候,我还是觉得太早了。”

  “唉--”站在达修身旁的修罗叹了一声。

  “你打算下山之后怎么办?”达修问道。

  “徒儿没有想这么多。”依维斯说道。

  “山下和山上可完全不是一回事。依维斯,你一直在山上长大,对山下之事全不知晓,为师实在有些替你担心啊。”达修说道。

  “也不是全不知情,平常也从西龙师兄的书里学到一些。”依维斯说道。

  “书中得来终觉浅啊!”达修又说。

  “那……”依维斯沉吟了起来。

  “老师,那就让西龙和依维斯一起去吧,正好我也想去山下游历。”这时候,西龙插嘴道。

  “唔……”达修沉吟一声,说道,“这样最好。”

  “好吧,既然决定了,就不要再迟疑了。依维斯,你跟我来拿点东西。西龙你去收拾东西,依维斯拿东西回来之后,你们就马上出发,其他人我自会帮你们通知,你们就不用道别了。”达修突然站起身来,说道。

  “啊?是,徒儿遵命。”刚听到达修的话时,西龙与依维斯两人都吃了一惊,他们都没想到达修会这么说。

  西龙就回去收拾东西,而达修三人则走到了达修的房间。

  “这本书,你要收好,不到万不得已、生死攸关的时候不要打开来看。”到了房间之后,达修先是给了依维斯一本由红色的布包着的书。

  “是,徒儿知道了。”依维斯接了过去,放到怀里。

  “跪下!”正当依维斯将书收到怀里的时候,达修又说道,依维斯赶紧跪在地上。

  “从今之后,你就是一个真正的武者了。”达修双手捧着一把剑,放到依维斯的面前。

  “师父!”依维斯一看这情形,禁不住哭了起来。在西方大陆,师父赠送武器给弟子,就象征着这个弟子已经传承了师父的衣钵,可以出师了,从此以后,他就可以以自己的名义纵横天下。要不然,就算闯出了名堂,也不能有自己的称号,只能说是“某某人的弟子。”不过,能够有资格获得师父赐予武器的,只有入室弟子,像行者这样的挂名弟子是没有资格的。这也是区别行者与入室弟子的一大因素。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依维斯,你何必如此。”达修哽咽着说道。

  “师父!”依维斯一听此话,却是哭得更加厉害。

  “唉--你出去吧。”达修挥了挥手。但是,依维斯俯倒在地,痛哭不已,根本就无法起身,只好由修罗将依维斯扶到门外。

  到了门外之后,收拾好东西的西龙正在等着依维斯。一到门外,依维斯就由西龙扶着走下山去。

  “老师,你为什么这么仓促地急着送依维斯走呢?众师兄弟们连送行的时间都没有。”回到房间内后,修罗不解地问达修。

  “哪怕是只晚一分钟,我也担心自己会改变心意将依维斯留下来。”达修说道。

  修罗无语。

  而另一方面,西龙扶着依维斯往山下走时,一路上依维斯都在哭,所以两人走得非常的慢。直到山腰的时候,哭声才渐渐止住。再接下来,依维斯的情绪也渐渐稳定下来。

  到山下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花了将近大半个上午。

  “我们现在该去哪里呢?”望着前面的大路,西龙问道。

  “你还记得吗?”依维斯扶着路旁的一棵大树,问道,“从前,我们说过等到将来长大了,要一起从这里出发,去找我妈妈。”

  “你要去找妈妈?只有”冰雪幻梦“里有一定地位的人才知道该怎么通过蓝达雅与神圣之城之间的冰天雪地。但是,蓝达雅一向将那片冰天雪地列为禁地,禁止任何人通过啊。我们要去‘神圣之城’可不是那么容易啊。”西龙说道。

  “我不是要去找我妈妈,失去将来的人有什么资格找寻过去?”依维斯说道。

  “啊,这样?那你想去哪里?”西龙又问。

  “去见那九个令阿雅哭泣的人。”依维斯说道。

  “蓝达雅九大长老?好啊!”西龙开始有点兴奋了!

  “谁令阿雅哭泣,我就令谁哭泣!”依维斯面无表情地说道。

  “但是,现在有一个小小的问题。”西龙忽然想到什么,说道。

  “什么?”依维斯问。

  “你不久前好像刚刚答应罗撒前辈守护蓝达雅,但是现在没过几天你就去挑战蓝达雅九大长老。这中间好像……”说到这里,西龙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用手比划了一下,意思是,你应该明白我什么意思。

  “我这样做就是为了守护蓝达雅!让这些人统治蓝达雅,是蓝达雅人最大的悲哀!”依维斯斩钉截铁地说道。

  “说得好!”西龙抚掌大声说道。

  “那就出发吧!”依维斯说道。

  “好!”西龙精神一震,应道。

  但是,依维斯举起脚,却没有马上踩下去,而是望向远方。他在想:“这近在眼前而又感觉那么遥远的尘世,究竟是什么颜色?”

  

第十章 椎心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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