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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

    圣历2109年9月12日,“永久之谜”。

  “依维斯!”璐娜终于从沉睡中苏醒了过来,一个人爬起床,连鞋也不穿便走出房间。璐娜的功力比依维斯浅了很多,直到这时才醒过来也是很正常不过的。

  好久没有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了,站在门口,璐娜觉得精神为之一爽。手术之前还浓绿一片的树林,现在却变成了一片金黄。璐娜大有景物尚且如此,人何以堪的恍如隔世的感受。

  刚醒的时候璐娜还不觉得筋疲力尽,此刻在门口呆了一会之后,她才想起自己已经有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虽然期间都有青华给的药物维持体内的营养补充,但毕竟胃口空虚,璐娜几乎就要软绵绵地坐倒下去。

  “璐娜!”莫问快步地向着璐娜走了过来,眼见璐娜快要倒下,急忙伸出双手,扶住了她。

  “莫问!”璐娜无力的一笑,“依维斯怎样了?”

  “他?”莫问觉得心里一阵刺疼,但却不敢对璐娜说实话,“他醒过来了,他很好。”

  “那我就放心了。”璐娜满足地笑了笑。

  “璐娜,你饿了吧?”莫问关切地问道,“还是我先扶你进去坐着,然后给你拿些东西吃,早就已经炖好了呢!”

  “莫问,谢谢你!”璐娜感激地望着莫问,“可是,这四周的气氛怎么会如此怪异?”

  确实如此,整个“永久之谜”都包含在一大股浓重的恨意和怨意之中。就连达修和罗素所在的“幻岚”部队也感受到了,达修几乎忍不住要顺着这股气体发射的方向上溯回来,但是,却又放心不下尚未打点完毕的“幻岚”部队,深怕有负师父青华的期望,只好竭力地忍住。甚至,闭关之中的青华有好一阵子也被这股莫名的怨气扰乱,好在他及时收回心神,不然的话,闹不好恐怕就要走火入魔了。

  而且,这股怨气是功力越高,肌肤感受性越强,便越容易受到侵害。

  莫问掩饰道:“璐娜,其实是你身体刚刚恢复,还比较虚弱,才会有这样的感觉的。”

  “哦!”璐娜迷迷糊糊的,再加上听到依维斯已经复原的消息,心里也十分欣慰,也没有多加分辨,便在莫问的搀扶之下,走回自己的房间。

  “璐娜,那我去拿东西了,你在这里等我啊!千万不要到处乱走!”莫问看着璐娜憔悴消瘦的脸颊,心酸得几乎掉下眼泪,心里忍不住把依维斯骂了好几十遍。

  “好的。”璐娜点了点头。

  “依维斯,只要你好我也就很好了哦!”看着莫问的背影,璐娜想道。

  ※※※

  “永久之谜”里面的人都感受到的那股怨气自然是从依维斯身体散发出来的,重新回到密室的他,一刻也没有停止悔恨和忧伤。他不停地叫着阿雅的名字,痛不欲生,而且,越是想念便越加深了他的这种痛苦。往事一幕接着一幕地在他的脑海里重演着,他怎么样也无法接受那么活灵活现、美丽清纯的阿雅死去的事实。

  “啪”,依维斯有点惊讶地抬起了头,一道亮光从门口劈了进来,莫问满面怒容地出现在依维斯的眼前,门兀自动荡着,光影也随之摇晃不休。

  依维斯又低下了头,忧伤地望着自己的手背,看来,并没有打算率先开口,而莫问也好像是铁下了心要依维斯先说话。

  死寂,黑夜一样的死寂,房间里有几只蚊子在飞来飞去,可是,就连一向喜欢“嗡嗡”乱叫的它们,好像也被这种气氛慑住了,此刻也保持缄默。依维斯和莫问就这样纹丝不动地僵持着,时间在他们的心里先是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地过去,接着是一分钟一分钟,再后变成了一秒钟一秒钟,越分越小,却越来越是难以度过。

  终于,暴躁的莫问还是忍不住了,大声嚷道:“你看看你象什么?你以为你这样子很酷吗?告诉你,我从来没见过象你这么堕落的人,你是一个懦夫,彻底的懦夫!”

  莫问越说越是生气,“郁郁寡欢,成天苦着块脸,好像这世界的人都欠了你一样,哼!我真是后悔,我莫问怎么会有你这种朋友!本以为你会变,但你拿镜子照照你自己,意气消沉,死前是这样,活过来仍然是这样,早知道还不如让你去死了算了,免得大家看着心烦!”

  依维斯连脸也没有抬,他又怎么不知道莫问对自己深厚的友谊和恨铁不成钢的心情呢?只是,他不认为自己有振作起来的理由,苦笑了一下,不言不语。

  “本来,我还觉得他们把整个世界放在你肩膀上太重,对你太不公平了。但现在,我只认为你根本就救不了世界,你只不过是一个连自己都无法面对的懦夫!”

  “你难道不记得你曾经对半兽人说过,要拯救他们吗?你还算是个男人吗?我看不起你!呸!拯救他们,你省省吧你,你就是连擦干自己脸上的泪痕也无能为力啊!”

  “为了你,青华前辈耗费了多少功力!直到现在还在闭关休养;天行前辈、你师父、你的两位师兄、我师父、甚至还有蓝达雅的罗素长老为你日夜守候,想不到你好了之后却是废人一个!你扪心自问,你还是人吗?你对得起这么多人吗?”

  莫问的话如同连珠炮般向着依维斯发射而去,可依维斯却是不为所动,世间的荣辱对他根本就起不到作用,他完全当莫问的话是耳边风。两个人心中都沉陷在矛盾的深谷之中,丝毫也没有注意到门口不远处还站着一个人。

  “我真替璐娜不值!”莫问咬着牙一字字地道。

  璐娜?璐娜又怎么了?依维斯双眼直盯着莫问,“璐娜?”

  “为了你,为了你这个无用的人,她连自己的心也无怨无悔地奉献出来了!刚才醒来的时候还在问你怎么样了。”莫问恨声连连,“而你呢?你为她做了什么?你除了让她伤心之外,你还能干什么?”

  “不!璐娜把心给了我?”依维斯双手抱着头颅,“不!”

  “没有她的心,你以为你是神仙啊?你以为你还能活过来吗?你早就死翘翘了。”莫问口不择言地说道。

  “我要去找她,带我去找她!”依维斯表情复杂地看着莫问。

  “要去你自己去!我才懒得陪你这种懦夫!”莫问冷冷地说道,头脑里充满了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念头,也忘记了璐娜见到依维斯就很可能会有危险。

  依维斯无奈地笑了一笑,“那好,我自己去。”

  莫问嘴角讥笑般地撇了一撇,心里却是翻腾不已,看到自己最好的朋友,变成了这副模样,他又怎么能开心得起来呢?在辱骂依维斯的同时,他内心所受到的痛苦和折磨又怎么会轻呢?

  “莫问,我知道我没用,对不起!”走到门口,和莫问擦肩而过的时候,依维斯看了莫问一眼,说道。

  莫问也不搭理,只是默默地站着。

  “慢着!”正在此时,天行跑出来阻拦。

  依维斯刹住脚步,看着天行,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不能去见璐娜,依维斯!”天行接着说道。

  莫问一听,也立刻醒悟过来,内心后悔不迭,自己一时冲动,几乎铸成大错,也赶紧站在依维斯面前,点了点头。

  “为什么?”依维斯脸色惨然,“璐娜不想见我吗?”

  “不是,你一见到璐娜,璐娜就很可能会死。”天行面色凝重。

  “为什么?”依维斯大惑不解。

  “璐娜的心给了你,青华为璐娜换了一颗玻璃心。”天行继续解释,“一旦璐娜感到幸福,这颗玻璃心便会破碎,璐娜便会香消玉陨。所以你不能去见璐娜!”

  “什么?”依维斯大为震惊,望了望莫问。

  莫问只是沉默,有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璐娜,璐娜,你好傻!你真的好傻!”依维斯喃喃自语,如痴如醉。

  “你还是躲回你的密室去继续你的懦夫生涯吧!”莫问讥嘲地说道。

  “我要去见她,我要去见璐娜!”依维斯语气十分坚决,“我一定要见到她!天行前辈,莫问,让我去见璐娜!”

  “你自己行尸走肉一般还不不够吗?还想害死璐娜吗?懦夫!”莫问怒气冲冲。

  沉默了一会,依维斯近乎哀求,“我只希望能够远远地看她一眼。”。

  “你能保证你不会冲动到跑到她面前,让她发现你吗?”天行看了看依维斯。

  “能!我能!”依维斯说道,“我依维斯又怎么会想害死她呢!”

  “跟我来。”天行看了依维斯一眼,叹着气。

  ※※※

  吃完莫问给的东西之后,璐娜就从屋子里走出来,一直站在山冈上,翘首望向远方。山峦起伏不定,弯弯曲曲,云朵伏在半山腰上,那些山,有一些地方生长着密密麻麻的树木,也有一些地方有显眼的赤色土块。

  而另一面则是茫茫大海,无边无际,象是笼罩在一片迷雾之中。

  “依维斯,也许我们这一辈子再不会相见了吧!”璐娜默默地想,“然而,无论如何,请你相信,我无怨无悔。”

  “失去感受幸福的权利,却使我明白其实没有幸福虽然痛苦,但在付出的时候却得到了最大的满足。也许,我得到的满足已胜过了世间一切的幸福呢!依维斯,我知道你心里永远只有阿雅一人而已,我甚至担心,你是否愿意接受我的付出呢?”

  沉浸在浮想联翩之中的璐娜丝毫也没有感觉到,在自己的背后,正有一双饱含着内疚、凄楚的眼睛在无言地看着。

  “璐娜,对不起!我辜负了你!”依维斯想道。

  “但你不该为我这样的人付出自己一生的幸福,不值得,真的太不值得了。我是一个不幸的人,只能给别人带来噩运,从未使在我身旁的人得到丝毫的幸福、丝毫正面的影响。而为什么上天要生下我,给别人带来伤害呢?”

  “就连阿雅的死我也脱不了干系,我爱她,爱便变成了伤害,如果我不爱她,她一定能活得更好。卡亚师兄、甚至是坎亚的死也都是因为我。而对于你,我只有深深的愧疚,我不知道我身上有那一点值得你去喜欢。一个连自己都讨厌都憎恨的人又有什么地方值得别人去爱呢?

  假如没有我,你会活得更好更健康,在埃南罗继续当小店的老板,然后找一个喜欢你的人,过着幸福而美满的生活。假如没有我,世界上千千万万的人便不会举起刀拉互相残杀。我是一个魔鬼啊!

  我很自私,一向只在乎自己的感觉,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我却一直在利用你对我的感情,不论是有意还是无意。甚至,我没有替你照顾好叮当,叮当虽然不是我所杀,却是因我而死,我对不起你!而你却为何要对一个如此十恶不赦的人如此之好呢?你难道不觉得你太善良了吗?你难道不觉得你应该唾弃我吗?

  莫问说得对,我是一个懦夫,十足十的懦夫,我根本就面对不了自己,更面对不了别人。我的一生都在不断地逃避之中,而且,我还不停地给自己找借口。而一个人的堕落、颓丧实在怨不了任何人,只能是怨自己。

  璐娜,你为我所做的一切,我不知道怎样去偿还,我一无所有,两手空空,就连灵魂也枯竭无比,比最不堪的乞丐还更贫穷。我总是在索取、索取,因为我很穷,我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付出。

  璐娜,我剥夺了你的幸福,不敢乞求你的原谅,只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碰到象我一样卑微下流的人。我曾经说过要拯救世界,但是,最终,世界却因我的出现而变得更加糟糕,哈!我不过是个口出狂言的纸上谈兵之徒罢了。”

  “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莫问追问道,“璐娜为了你,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而你呢?”

  依维斯点了点头,深情地望了望璐娜的背影,失魂落魄般转身离去,脑海里时而出现阿雅抑郁的眼光,时而又晃动着璐娜深情的双眸,一片混乱。

  ※※※

  依维斯跌跌撞撞地行走着,莫问紧随其后,脸孔绷得紧紧的。密室又近在眼前,门还开着,仿佛是在等待着依维斯的到来。

  依维斯再度走了进去,门也没关,直直地趴倒在床上,好久也没有动弹。

  “你已经不是我当初认识的依维斯,他真的死了,彻底地死了!”莫问语气中透露出无限的失望。

  “我本来以为你见了璐娜之后,会好起来,可是,你的表现只让我绝望。”莫问愤怒之极,反倒平静起来。

  “这是你当初给我的秘笈,现在我还给你,你好之为之吧!”说着,莫问从怀中掏出了那本书,扔在依维斯的床上,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门“砰”地关上,颤动着。

  “对不起,莫问!”床上的依维斯喃喃地说了一句,然后把秘笈拿在手上,翻了翻,又无奈地放下,现在,他实在没有什么心情去看书。

  “爸爸?妈妈?”依维斯脑袋里盘旋着这个问题,对于自己的身世之谜,至今,他还是没有半点头绪。烦恼大概也喜欢凑热闹,偏偏都选在依维斯最悲伤最混乱的时候涌上他的脑门。

  “假如你们不把我生下来,那该多好!”有那么一刹那,依维斯甚至这样想道,“我就不会有这么多烦恼了。你们生我下来,却又弃我而去,让我孤身一人在这广漠无边的人世无休止地漫游,这是为什么?”

  旧愁未断,新愁又接踵而来,复活之后的依维斯陷入了一个接着一个的烦恼之中,难以自拔。

  ※※※

  圣历2109年9月13日,埃南罗境内。

  早晨,整个埃南罗都沐浴在灿烂的阳光之中,战马迎风长啸不已,车声辚辚,灰尘滚滚,埃南罗押送军队行进在大公路上。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人流犹如一条蜿蜒不绝的河流,从西边滚滚不断地涌来,一直向着卡拉平原方向奔去。根据巴蒂的命令,所有的居民都将撤到卡拉平原,以避战祸。

  不管居民们内心之中或者口头上有多少抗议和不满,最终,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战略性迁移行动还是就这样开展了。摩肩接踵的人堆之中,有人赶着马车、牛车、驴车,满载着大箱小箱;有的人气喘吁吁地扛着衣柜,寸步难行;还有的人身无长物,优哉游哉地行走在人群之中,好像这场搬迁根本就与他无关,他只是一个观光者一样。

  妇女们一只手抱小孩一手提着沉重的行李在坚硬的土地上步履蹒跚,时不时跌倒,然后又咬紧牙关站起来,孩子在怀里嚎啕大哭,泪水纵横,母亲满面愁苦,却不敢哭出声来。同样凄凉的还有佝偻着腰的老人们,他们眼里充满着茫然和痛苦,有些人甚至低声地咒骂起来,“为什么我不早点死?”“这个破国家,快要灭亡了!”“国将不国,人何以堪?”自然,也有一些乐观一点的看法,“也许,不久以后我们便可以搬回来了。”“埃南罗军队一定可以夺取胜利。”但是,这些微弱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绝望的深渊之中。

  大部分人都是一副漠然的神色,对他人的愁苦,他们根本就一点也不关心,甚至对于自己的命运,他们也同样漠视。战争,让每一个人的心灵都变得麻木不仁。

  押送人民的士兵不时地嚷几句鼓励人心的话,比如“相信未来,埃南罗一定可以度过难关。”“你们今天的牺牲是为了埃南罗的明天。”“明天,太阳将照样升起,而埃南罗将重得光明。”但是,喊到最后,士兵们的声音渐渐地低了下去,在如此炎热的天气之下,他们的喉咙实在经不起摧残,更重要的是,他们也被这种绝望的气氛感染了,觉得胜利实在毫无希望。

  另一方面,埃南罗的军队和一塌糊涂几乎毫无秩序可言的搬迁车队擦身而过,以焕发的军容和整齐的队列向着边境方向开进。马蹄声惊天动地,衣甲摩擦的声音铿然,使搬迁中的平民们竟然燃起了一丝希望,并齐声嚷着“埃南罗必胜!把‘前进军’赶回他们的老窝”的口号。自然,队伍之中也有一些坚持不懈的悲观者,他们在汹涌的人群中显得十分醒目,耷拉着脑袋,沉着脸,仿佛是在说:“省省吧!他们不过是去送死,不然的话我们也不用搬迁了。”

  中午时分,阳光更加猛烈,似乎要把土地晒得燃烧起来,也不知道谁是始作俑者,行进中的平民开始传播着一个消息:“前进军”三路大军,风杨、杰伦、星狂已经在皮尔瓦拉城汇合,随时有可能发动攻势。这个消息引起的骚乱,大大地出乎人们的意料,人数不多的士兵左支右绌,根本就无法维持秩序,最终只得干脆坐在地上,听之任之。

  好在这些平民们虽然人心慌乱,却没有放弃前进,因此,总的来说,队伍还是在不停地前进之中。

  到了下午,有一些受伤的士兵出现在队伍之中,他们满身血污,哀声连连,于是又有新的消息四处传播: “‘前进军’已经开始进攻我们!”

  “我军无法抵挡,边境之处的城池全部被攻破,死伤无数!”

  “巴蒂元帅?好像阵亡了!”

  “听说他的儿子也没有幸免呢!真可怜啊!”

  各种各样的谣言四起,越传越是夸张,到了最后,听起来好像是埃南罗已经全军覆没,而“前进军”也已遍布埃南罗各地,即使顺利逃到卡拉平原,仍然无法幸免于难。而实际上,这些伤兵不过是在侦察时和黑暗斗士发生了小冲突,打了一场遭遇战,仓皇而逃回来的,“前进军”根本就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发动进攻。

  远在卡纳亚的佛都听说了这些话之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谣言,就危害性而言,有时比战争还要巨大。”

  ※※※

  圣历2109年9月14日,皮尔瓦拉。

  一大清早,星狂便被一阵阵吵杂无比的声音从睡梦中惊醒,当他还在揉眼睛,睡意蒙胧之时,维拉象一个冒失鬼一样冲进星狂的房间,大声地嚷道:“星狂团长,风杨团长、杰伦团长已经到达皮尔瓦拉!”

  尽管事先已经有人通知,但星狂还是象被蜜蜂蛰中一样从床上兴奋地弹了起来,大嚷:“来了,他们终于来了,又有仗打了!”

  此时,杰伦和风杨的大军正鱼贯而入,士兵们高喊着“‘前进军’万岁”的口号,雄壮无比,声音震耳欲聋,整个皮尔瓦拉好像快要被这声浪轰上半空。而欢迎军队进入皮尔瓦拉城的仪仗队也不甘示弱,把锣鼓敲得震天价响,军号胡吹乱吹。据后来统计,当天,共有一千面鼓的鼓皮被敲破,另外,有一千三百个铜锣被敲破,单看这数字,就可以知道那些人在当时是多么疯狂了。

  十分钟之后,议事大厅。

  “杰伦、风杨,你们终于来了!”星狂满身戎装,兴高采烈地走上前,用力地拍了拍杰伦和风杨的肩膀,“好小子,又壮了不少。”

  “壮?你这是在讽刺我吧?”瘦兮兮的杰伦非常难得地呈现出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星狂,你倒好像成熟了。”风杨打量着星狂,觉得星狂沧桑了不少。

  “哈哈哈哈,废话少说,咱们也很久没有碰面了。”星狂打了个哈哈,“今晚,我们几个来一个一醉方休。”

  “喝酒可以,但是适量便罢!”风杨可没有忘记正事,“别忘记我们就快要开始打仗了。”

  “适当的娱乐一下,也无伤大雅。”杰伦却是偏向星狂的意见。

  “对了,风杨,你从阿尔斯山过来,有没有听到关于依维斯总统领的消息?”星狂问道。

  “我也想知道。”杰伦一听立刻活跃了不少。

  “没有。”风杨摇了摇头,神色凝重,“西龙也正在奇怪为什么请学军师现在不发信件过来的,致使我们对依维斯总统领的消息一点都不清楚。”

  “哦。”星狂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前一阵子我在普兰斯的时候,不是说快动手术了吗?真让人担心啊!”

  杰伦、风杨也不觉脸色黯然。

  “闲话休提,还是来谈谈我们的军务状况吧!”风杨转移话题道。

  接着,便开始统计各方人数、军备各方面的状况。星狂的东部兵团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编修、征召,士兵总数已经达到100万,风杨的北部兵团则有75万,杰伦西部兵团也有75万,总兵力为250万,在人数上大抵与普兰斯军队持平。要是再算上魔武的黑暗斗士兵团的话,在兵力方面,“前进军”并没有落在下风。

  另外,三方合计有战马100万匹,也就是说五分之二的士兵都能分配到战马。皮尔瓦拉城内粮食囤积两万二千吨,而从“永久中立之地”还源源不断地运输过来,因此,粮食对“前进军”来说根本不构成问题。武器、衣甲方面也绰绰有余,整个战备情况都很令人满意。

  “那么,现在,我们就该推选一位前敌总指挥了。”末了,风杨说道,“我个人觉得星狂是最佳人选,一方面,他最先来到皮尔瓦拉,另一方面,他以前在埃南罗当过兵,对埃南罗士兵的习性、各地的情况都比较熟悉。”

  “我也没意见。”杰伦表示赞同,“咱们三个人当中,当属星狂打仗最多,积累经验也自然是最多的。”

  “不,不,不!”星狂连连摆手,为了大局着想,他少有地显示了自己的谦虚,“论率领骑兵冲锋陷阵,风杨不如我;但论三军会战,决战大局,运筹于帷幄之中,我不如风杨远甚。因此,这个位置非风杨莫属。”

  “也行,风杨的确是比我和星狂都冷静,不会轻易头脑发热,正是做总指挥的料子。”杰伦沉吟道。

  “我风杨本来是埃南罗人,率领军队跟自己国家打仗已经是违背人伦了,要是亲任主帅,祖宗有灵,一定不会饶恕我的!”风杨斩钉截铁地拒绝了星狂和杰伦的好意。

  “风杨,你未免太多虑了吧!”星狂听了风杨这一席话,羞愧得面红耳赤,因为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也是埃南罗人。

  “是啊!我也听说当初要不是依维斯总统领,风杨团长怕是就要死在埃南罗了,对这种国家,风杨团长何必去爱它呢?”维拉插了一句。

  “哪壶不开提哪壶!”星狂训斥道,他心中知道这可是风杨最大最深的伤疤。

  “无论如何,我是不可能当这个总指挥的。”风杨脸色变了一变,但很快又恢复正常,断然道。

  “总之,担任这个职位的人要在你们两人之中产生。”杰伦说道,“总不成让我这样的人来当吧?”说这话的时候,杰伦想起自己以前仅仅是一位投降“前进军”的败兵之将,能在“前进军”中混到如今这种地位已经是心满意足了,哪里还敢有什么非分之想?

  “哈哈哈,就是你了。”风杨很难得地大笑了几声。

  “我和风杨都各有苦衷,杰伦老弟,这个总指挥你非当不可了。”星狂笑嘻嘻地拍了拍杰伦。

  “可是,我的身份,还有我以前那些劣迹……”杰伦迟疑着,“我当这个总指挥,怕是难以服众。”

  “大家都知道,你当初背叛‘前进军’只不过是权宜之计。”风杨很严肃地说。

  “可以说,你当初要不是背叛‘前进军’,就没有今天的你了,从这个角度来说,未尝不是好事一桩。杰伦老弟,你就不要推辞了。”星狂笑了几笑,“正所谓择日不如撞日,维拉,快给我们上酒,庆祝总指挥杰伦今日就任!”

  “遵命!”维拉精神飒爽地应了一句。

  “可是……”杰伦百口莫辩,双手乱摆,涨红着脸。这个总指挥可不好当,一个人肩负着250万个士兵的重责,无论是谁,都难免忐忑不安。

  说话之间,维拉已经斟了三杯酒,分别塞在风杨、星狂、杰伦的手上。

  “来来来!大家干杯。”星狂高举了一下杯子,也不等杰伦做出反应,便碰了碰他的杯壁,然后又碰了碰风杨的杯壁,仰起脖子,一干而尽。

  “干杯!”风杨也学着星狂的样子,把酒喝干。

  “干杯!哎!”杰伦语气之中包含着无尽的苦涩,如同一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一样。

  “杰伦老弟,哦,不,杰伦总指挥,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别这么愁眉苦脸嘛!我先祝我们旗开得胜,所向披靡!”星狂爽朗地大笑,又让维拉把三人的酒杯斟满。

  “是啊,杰伦,该欢天喜地才是。”风杨再无负累,心情大为舒畅。

  “哎!既然如此,我也只好勉为其难了。”杰伦可不觉得有任何值得高兴的地方,“只不过,以后有事你们两位都要多多提携我才行。”

  “放心啦!”星狂说着又碰了碰杯,把酒喝了下去。

  于是,在一阵阵“干杯”的声音之中,杰伦被推上了前敌总指挥的位置。也许,这是史上被升任的人觉得最委屈的一次。而其他两位同样大名鼎鼎的团长则明显兴致勃勃,尽兴而散。

  “维拉,星狂怎么了?”会后,风杨把维拉拉到了一旁,悄悄地问。

  “风杨团长何出此言?”维拉不禁佩服风杨的观察能力。

  “我看他眉心中间积聚着一股忧郁之气。”风杨说道,“想必是有未了之事。”

  “没,没有事啦,星狂团长军事繁忙、日理万机,烦心的事情自然多了。”维拉掩饰道。

  “真的没事?”风杨皱了皱眉头,“以前的星狂可不是这样子的,要说有军务,那个时候也不会比现在少啊!”

  “真的没有。”维拉虚应了一句,他可不敢对风杨说实话,不然的话,要是星狂怪罪下来,那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那就好。”风杨哂然一笑,心里虽然老大不相信,却也不想再多问,自顾自走了。

  

第八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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