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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会挽雕弓

    第十章会挽雕弓

  天空,蓦的一下子黑了下来!

  仿佛魔鬼的巨掌,贪婪攫取了最后一丝光明,黑暗宛如实质,沉沉的,压迫下来!

  晓语将泓放下,缓缓收紧指尖,站了起来。眼前已经漆黑一片,晚风拂过落叶的声音,鸟儿振羽归巢的声音,一瞬间消失不闻,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抛入了漫漫荒漠,死寂无声,寂静的可怕!

  他握紧了腕间的天蚕绡,静气沉心,细细捕捉着那丝若有若无,飘逸不定的杀气,忽然一震腕,一根透明丝线如流星疾速飞出,杀气倏忽而逝,如同击在棉絮之上,力道登时消失无踪。黑暗泛起微小的波澜,水波似的震荡不休,丝线速度愈发的快而狠,却是左冲右突,如同撞入网的兽,始终找不到出口!

  那黑暗愈加沉重浓厚,仿佛巨山压顶,压的他脸色发白,呼吸渐渐粗重,内脏如被攫住般痛楚难忍,这宛如实质的黑暗,究竟是甚么所致?那杀气明明近在身侧,为何游走不定,非人类速度可及?莫非他正处于某种神秘阵法之中,那阵法屏蔽了他与外界的联系,无所不在压迫着他的周身,一步步令他窒息而亡?

  他脑中疑问千回百转,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这地狱般浓重的黑暗,只限于困在阵法中的人,阵外之人是看的清清楚楚的,可是如今阵外两人俱昏迷不醒,又有谁破的了阵?

  他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疾速冲天而起,欲冲破罗网,然而那网如有灵性般,瞬间化为千万条裂人心魂的索,勒进他的四肢百骸,痛彻心扉!

  撕心裂肺的痛楚,如同毒虫噬咬般,痛的他全身抽搐起来,死亡狞笑着,一步步走近……

  蓦的,暴喝声起,破空之声呼啸而至的一瞬那,仿佛救世之神手持巨斧,劈开了混沌天地,那黑暗撕裂开来,一道光线流泻而下,染亮了他的眼睛。

  他怔怔的,摊手看着手中跳跃的光线,那一刹那,宛如重生。

  他的身侧,站着四个长相奇异的黑衣人,身形细长柔韧,臂异乎寻常的修长,垂落到膝,仿佛灵蛇。在混沌黑暗被劈开的那瞬间,四道黑影惨呼着纵身飞起,黑气隐隐的掌心,赫然各插着一柄玄铁长箭,喷洒下一串串血珠!

  呼啸声不绝于耳,十弩齐发,速度之快,之准,之狠逼得四名黑衣人狼狈躲避,跳跃腾挪间又中了几箭,鲜血淋漓,惨状可恐!

  晓语抬眼,望向那立于屋檩之上,凛如天神的箭者,一时愕住!

  远远的,碧蓝天穹之下,那人臂挽雕弓,盈如满月,巨响声中十支强力箭弩,仿佛撕裂了天地,呼啸飞出。漫天霞光璀璨,他眉宇间冲天的豪情,被霞光渲染的如同神祗,狂风吹起他的衣袂,举天狂舞。

  那个隐忍的,悒郁的,不得志的年轻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名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的凛凛战神!

  他,终究还是追来了。

  晓语璀璨的眸,隐隐泛起一层晶亮的雾气,嘴角却勾起一丝微笑,低低呼了一声——“好样的,解大哥。”

  “有甚么了不起?”懒洋洋的声音蓦然在耳边响起,晓语一惊,手上收紧,天蚕绡蓄势待发,却见泓倚墙而坐,睨着一双魅惑众生的眸子,撇着嘴道:“天罗四网名列银楼十大杀手之一,可不是吹出来的。他四人同胞而生,同行同止,心灵相通,配合的毫无破绽,本就不可小觑,而最致命的是他们的天罗大法,合风云之变,化身为天罗地网,可以颠日夜,覆天下,无人可脱。”

  晓语指着自己的鼻子,“甚么破网,我就是漏网之鱼!”

  “我还没说完,”泓继续道,“天罗大法威力虽强,却有一个致命缺点。施法之人因为短短时间要将功力提升数倍,凝神聚气,极其耗费精血神魂,一旦施展,身体极虚,须得静心修习三天三夜方能恢复。此期间,即使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也能将他们打倒,所以说,你家解大哥就算射杀了银楼十大杀手之一,也算不上甚么大本事!”

  “解大哥并非江湖人,此等身手风姿,足以统领千军万马……而且,”晓语望着晚风中衣袂飞扬的解琬,眸中掠过微润的柔光,悠悠道:

  “你没发现吗,这,才是真正的解琬啊。”

  泓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却见身中数箭,鲜血四溅的四人,忽然心有灵犀般,咬住牙齐齐疾退而去,身形盈如飞燕,不一会儿,便消失在重重暮霭之间。

  傲立于屋檩之上的人并未趁胜追击,他放下手中的弓,默然不语,却听得少年远远向他挥手,清脆声音笑喊道:“解大哥!——”

  抬眼,隔着茫茫的云岚暮霭,那双璀璨过万千星辰的眼睛,纯净无暇,毫无芥蒂,似甚么都未发生过,……倒显得他过于小气了!

  他微微一愣,旋即大笑着从屋顶跃下,快步迈过来,向地上的少年伸出了手:“还……好吗?”

  晓语微笑着,把手放在他的掌心,一跃而起:“太小看我采晓语了!”

  两人抵掌相视,蓦然大笑起来,心中嫌隙登时如烟云消散。

  解琬携起他的手,“回家吧。娘煮了五碗莲子粥,等着我们呢。”

  晓语黑亮的眸仿佛浸在清水,温润晶亮,

  “嗯,……回家。”

  两人并肩而行,暮色愈发浓重,那焚香的气息袅袅不绝,仿佛吞噬着世间的光明,要在最黑暗的瞬间,爆发出最强的力量……路上,晓语大略讲了下事情经过,他本伶牙俐齿,不时渲染夸张,简直吹得管仲重生,孔明在世,把解琬逗得忍俊不禁,泓却黑着脸,时不时凉凉哂他几句,两人小孩子一般斗嘴斗的不亦乐乎。

  伸指弹了下那精刚弓弦,铮的一声,风雷隐隐。晓语眸光闪了闪,不经意道:“解大哥,两个月后就是武举考试吧,你这等身手,为何不去考个武状元?”

  解琬眉宇间染上了一抹黯然,“你有所不知,我朝科举多年,名为不拘一格选拔人才,其实门第观念甚重。寒门庶子十年寒窗苦读,有几个能一朝成名天下知,又有几人真正跻身庙堂,治国平天下呢!满朝文武百官,除了名门子弟,便是高官之后,好不容易浮出个出身寒门的官员,却因背景薄弱,不得不在夹缝间艰难生存,忙着攀附权势,哪里还有闲暇为天下苍生讲话?即使他不惧生死,挺身仗言,又有几个人会听,会照他的命令执行?——这等状元,考他作甚?”

  晓语仰首,暮色掩住了他的表情,清朗的声音轻轻响起,“知其可为而为之,知其不可而不为,是么?”

  解琬握弓的手颤了下,默然不语。其实,还有个重要原因他没有出口,武状元共考四场,每一场场地费,车马费,这费那费至少得二十两银子,百两银子,对于年收入不足几两的他们,无异于天方夜谭。

  泓魅惑的眼风飘过,蓦然笑道,“为与不为倒无所谓,恐怕是一文钱逼死英雄汉吧?”

  解琬俊朗的面容一下子红了。晓语瞪了唯恐天下不乱的某人一眼,从怀中掏出三根干巴巴的荨草,拨弄一番,又伸出手指掐算几下,严肃对他道:“施主相貌堂堂,五官饱满,眉宇间正气凛然,有将相之才。方才小道为施主卜了一卦,施主竟是将星天狼下凡,注定要披上金色软甲,征战四方,救世间于水火!施主隐没民间,韬光养晦,是逆天而行,对不起天下苍生啊!”

  解琬被他逗笑,敲了下他的头,“你这小鬼头,不僧不道,还要为人算命?”

  晓语拉起他的衣袂,嘻笑道,“去嘛,去嘛,解大哥当了武状元,晓语也很有面子啊,以后谁敢欺负我,我就搬出大哥的名头压死他!嘿嘿!”

  年轻人笑着摸摸他的头,弦弓迎着西风,隐隐呼啸着,仿佛大漠边陲,四面呜咽吹起的角声,有种悲壮之极的韵致。

  此时此刻,他们谁也不会想到,三年后,这个名不见经传,穷困落拓的年轻人会成为军界最年轻,最耀眼的将星,纵横疆场,叱咤风云,无人敢擢其锋,为开元盛世的创立建下了赫赫战功!

  一旁久未作声的泓,忽然开了口,醇厚迷人的声音微微沙哑,抖的如同风中落叶——

  “小……恩公……你手里拿的,……是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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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会挽雕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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