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哥哥……”
“我们分手吧!”
朱竹清的声音在幽静林间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月光穿过枝叶,将她曼妙的身形勾勒得格外清晰,也映照出她微红的眼眶与紧咬的唇。
“你我今生,注定有缘无分。”
她停顿了一下,强压情绪,颤声道:
“癞蛤蟆终究变不了金蟾。”她侧过脸,避开那道满眼是她的目光,“我自始至终都是白天鹅……不是你可以亵渎的丑小鸭。”
星罗帝国边境,幽冥森林。
明月映照。
朱竹清三步之外,满脸错愕的俊朗少年缓缓睁大眼眸。
肖天望着她,脸上突然释然。
他早已清楚彼此之间的鸿沟,深知星罗皇室那边的谋划……
高攀不起。
俊朗少年心知肚明!
沉默一瞬。
“好。”
肖天转身,沉声道。
朱竹清看着他的背影。
她颤抖着抬手,指尖轻抚过左臂上一道尚未愈合的伤痕。
三日前她跟肖天组队猎杀百年鬼豹所受之伤。
当时肖天为救她奋不顾身,差点丧命,多亏他的弑神枪武魂干扰,二人才侥幸联手将鬼豹斩杀!
“你来幽冥一族,六年了。”
“当年你武魂觉醒,先天满魂力,血煞冲天。父亲说你是百年难遇的杀伐之才。”
“可六年过去,你魂力仍停在十级。”
“而我——”
朱竹清周身魂力骤然爆发。
两枚黄色魂环自脚下升起,环绕着她纤细身躯缓缓旋转!
“已至二十六级。”
“幽冥灵猫是顶级敏攻系武魂,需与同阶强者并肩,方能在厮杀中登顶。”
“我不愿说这话。”
“但你确实,不配了。”
她终于侧过脸。
月光映亮她半张面孔,清冷绝艳。
“我是朱家二小姐,未来要执掌暗部。我的伴侣,必须是能与我共踏尸山血海之人。”
肖天强压转身的念头,沉默片刻,忽然咧嘴自嘲轻笑道:
“行。”
“那就两清吧!”
他从怀里掏出一物,侧身随手抛过去。
朱竹清接住。
掌心躺着一枚骨牙吊坠。
牙身被摩挲得温润,显然常年佩戴。
她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六年前,幽冥族祭。
肖天猎杀的第一头十年幽狼,掰下狼牙。
他和朱竹清亲手为对方雕刻狼牙吊坠。
“竹清,这一枚给你。见狼牙吊坠如见我。”
“……那这一枚你留着。他日你若战死,我持此吊坠,屠尽伤你之人……”
孩童稚语,犹在耳边。
朱竹清闭眼。
再睁眼时,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好。”
她自脖颈扯下一根黑绳,绳上系着另外一枚狼牙吊坠,扔向肖天。
肖天侧身抬手接住。
看都未看,五指一握。
咔嚓——
狼牙吊坠在他掌心碎成齑粉。
他微微侧身,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自嘲,快步离去。
黑衣融入夜色,几个呼吸间已至林边。
朱竹清盯着他消失的方向,红唇紧抿成线。
她握紧手中那枚狼牙吊坠,尖利边缘刺入掌心,渗出血珠。
她猛地转身,朝相反方向疾掠而去。
林外高崖。
望着背道而驰的少年少女,幽冥族当代族长朱天临遗憾地叹了口气。
“唉,有情人终成陌路人呀。”
他嘴上这般感叹,眼底却闪过一丝轻松。
六年前,肖天觉醒武魂时血煞冲霄,他亲自将其收为义子,默许其与竹清亲近。
可六年未进一寸的魂力,终究是废了。
幽冥一族不养废人。
况且皇家三公子,对他这个女儿十分爱慕。
哼,他的宝贝女儿岂能让废人染指。
“大长老,给肖天备一份厚礼,送去边境分部,算是感谢他六年前在陨神禁地为我带路的情分吧!”
朱天临身后,身形佝偻、拄着一根森白兽骨杖的族中大长老朱骸点头:
“族长仁厚。”
随即,朱骸沙哑的嗓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是那小子自己不争气。觉醒时动静再大又如何?六年吸不了一丝魂力,连最低阶的十年魂兽都不敢杀。”
“二小姐是注定要冲击封号斗罗的天才,他肖天……不配。”
朱天临不再言语。
他最后望了一眼肖天离去的方向,转身消失在崖顶。
幽冥森林深处。
肖天靠坐在一棵枯死巨树的树洞内。
洞外风声凄厉!
他拎起腰间酒囊,仰头灌了一口。
劣质烈酒烧过喉咙,灼得胸膛发烫。
“六年……”
“老子穿来这鬼地方,六年了!”
六年前,蓝星的肖天被一道惊雷劈穿越了……
肖天在陨神谷救下奄奄一息的朱临天,之后便随他回了幽冥族……
他嗤笑一声,又灌一口。
脑海里翻腾着朱竹清的话,一句比一句冷。
“你魂力仍停在十级。”
“但你确实,不配了…”
肖天猛地攥紧酒囊。
囊身皮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非贪恋朱竹清。
只是恨。
恨这具身体明明能感受到天地能量疯狂涌入,魂力却如死水,纹丝不动。
恨那些曾对他笑脸相迎的族人,如今看他如看垃圾。
恨朱天临伪善的叹息,朱骸毫不掩饰的轻蔑。
“艹。”
肖天骂了一句,抓起酒囊狂饮。
酒液顺着下颌淌进衣领,浸湿胸口。
他体内沉寂六年的魂力,竟隐隐有沸腾之势。
“不对劲。”
肖天停下动作,低头看手中酒囊。
这囊酒是三天前在幽冥集市买的,最劣等的“断头烧”,按理早该喝光了。
可现在……
他晃了晃酒囊。
囊中传来清晰的液体晃动声。
至少还有半囊。
肖天眯起眼,仰头又灌一大口。
轰——!
体内魂力骤然炸开!
停滞在十级整整六年的瓶颈,瞬间冲破!
十一级!
酒液入腹,化作狂暴热流,席卷四肢百骸。
肖天心脏狂跳,毫不犹豫再次痛饮。
十二级!
十三级!
十四级!
魂力势如破竹,疯狂飙升。
肖天狂笑起来,笑声在枯树洞内回荡,惊起林外一片夜鸦。
他翻身跃出树洞,立于月光之下。
左手酒囊,右手虚空一握。
一柄通体漆黑的长枪自掌心浮现。
枪长九尺,枪身铭刻七色符文,散发磅礴杀气!
枪尖三点寒芒吞吐,煞气冲霄。
这便是肖天六年前觉醒的武魂——弑神枪。
当时血光映红半座幽冥山,朱天临亲口断言:此子若不夭折,必成神。
可之后六年,弑神枪再未显露半分神异。
直到今夜。
肖天举起酒囊,将剩余酒液一饮而尽。
二十级!
魂力暴涨至此,终于缓缓停滞。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
“原来如此……”
“老子的第二武魂,是‘情绪’。”
“七情六欲,六年尝了个遍,这一顿酒下肚,忘忧愁,爱的情绪彻底放下了……”
“喝!不喝到痛快,不彻底死心,这隐藏武魂……根本不会醒!”
他低头看向左手。
酒囊不知何时已变了模样。
赤、橙、黄、绿、青、蓝、紫颜色反复切换!
最终粗糙皮囊化作一尊紫金红葫芦,葫芦表面天然生成血色符文,与弑神枪身的符文产生共鸣!
先天葫芦藤?七彩宝葫芦!?
哈哈哈!
洪荒七大先天灵宝!?正好对应七情六欲……
肖天拔开葫芦塞,仰头灌了一口。
葫芦中酒液,很烈,入口腥辣,入腹却化作滚烫洪流,滋养着弑神枪的凶煞之气。
他甚至能感觉到,枪身传来饥渴的震颤。
“哈哈……哈哈哈哈!”
肖天放声大笑,笑到眼角飙泪。
六年屈辱。
六年冷眼。
六年被骂废物、被分手、被退婚、被像垃圾一样打发到边境。
全因这狗屁的武魂需要极其七情六欲才能真正觉醒!
“好!好得很!”
肖天擦去眼角泪渍,笑容骤然转冷。
他看向幽冥森林深处。
那里是朱竹清离去的方向,也是幽冥一族本家的方位。
“朱竹清,你说我不配。”
“朱天临,你说我废了。”
“朱骸老狗,你说我连十年魂兽都不敢杀……”
肖天拎起紫金红葫芦,狠狠灌了一口。
魂力再度暴涨一丝,已至二十级瓶颈。
“那老子就让你们看看——”
“什么才叫真正的……绝世天骄!”
他猛地转身,朝森林最深处走去。
每一步踏出,脚下枯叶皆被无形煞气碾成齑粉。
腰间紫金红葫芦随步伐摇晃,其内仙酿荡漾,散发浓郁酒香。
弑神枪拖在身后,枪尖划地,犁出一道深深沟壑,沟壑两侧草木迅速枯死。
走了约莫三里。
前方黑暗中,亮起六点幽绿光芒。
三头幽冥狼。
每头肩高过半人,獠牙外露,涎水滴落,腐蚀地面滋滋作响。
百年魂兽。
且是三头同行。
若是寻常二十级魂师,此刻早已魂飞魄散。
肖天挑眉。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爆出嗜血凶光。
“来得正好。”
“老子的第一魂环……就用你们的血来染!”
话音未落。
他身形暴射而出!
弑神枪化作一道黑红残影,撕裂夜幕。
最前方的幽冥狼甚至来不及反应,枪尖已贯入其左眼,自后脑透出!
噗嗤——!
脑浆迸裂。
一枚黄色魂环自狼尸上升起。
另外两头幽冥狼惊怒嘶吼,一左一右扑杀而至。
肖天不闪不避,左手紫金红葫芦抡起,狠狠砸在左侧狼头。
咔嚓!
颅骨碎裂声炸响。
右侧狼爪已至咽喉。
肖天咧嘴,露出森白牙齿。
他竟不防御,反而挺枪直刺,以命换命!
狼爪撕开他肩头皮肉,鲜血飙射。
弑神枪却已捅穿第二头狼的心脏。
“痛快!”
肖天狂笑,肩头伤口传来火辣剧痛,却让他精神愈发亢奋。
他抽枪,转身,看向仅存的那头幽冥狼。
那狼已萌生退意,步步后撤。
“想跑?”
肖天仰头灌下一大口血酒。
酒液混着自身鲜血吞入腹中,魂力轰然炸开!
他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原地。
再出现时,已至幽冥狼背后。
枪出。
头颅飞起。
第三枚魂环缓缓浮现。
肖天拄枪而立,肩头血流如注,他却恍若未觉。
紫金红葫芦自动悬浮而起,葫芦口对准三枚魂环,爆发恐怖吸力。
魂环震颤,竟被强行扯向葫芦!
“果然……紫金红葫芦能吞魂环炼化。”
肖天眼中爆出精光。
他盘膝坐下,任由葫芦吞噬炼化。
半个时辰后。
紫金红葫芦轻颤,吐出一枚颜色深邃近紫的魂环。
六百年!
三枚百年魂环,被炼化成了一枚六百年魂环!
“好宝贝……”
肖天抬手,魂环自然落下,套在弑神枪上。
枪身血纹骤亮,凶煞之气暴涨。
他闭目感受。
第一魂技——血戮。
效果:饮血愈伤,杀戮增魂。每击杀一名敌人,可掠夺其部分魂力与气血,反哺自身。伤势越重,掠夺越凶。
“杀戮掠夺……正合我意!”
肖天睁眼,眸中血色一闪而逝。
他起身,肩头伤口已在魂环加持下愈合大半。
正要离开。
忽地,森林深处传来一声凄厉兽吼。
吼声如雷,震得整片森林簌簌发抖。
远超百年。
至少是千年魂兽!
且正朝这个方向疯狂冲来。
肖天瞳孔骤缩。
以他如今实力,对抗千年魂兽,十死无生。
但下一秒,他脸上非但无惧,反而浮出疯狂笑意。
“千年魂兽……”
“杀了你,老子能涨多少魂力?”
他非但不逃,反而拎起紫金红葫芦,仰头痛饮。
血酒入喉,煞气冲霄。
弑神枪嗡鸣震颤!
肖天一步踏出,主动迎向兽吼传来的方向。
身影没入黑暗前,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幽冥家族的方向。
嘴角扯出一抹冰冷弧度,低语森然:
“朱竹清。”
“六年宠爱如一日,你…抛弃我!?他日小爷证道成神…”
“你可别后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