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我在自己的小卧室收拾着,做好随时搬走独自生活的准备,你在厨房收拾着,几乎一天忙忙碌碌似乎躲着我一样。
明天又是我的生日了,我的两只无名指共带了3枚戒指,左手一枚戒指,右手无名指有两枚,其中一个是银色的细圈,一个是去年为自己买的白色陶瓷开口细圈。不禁想起去年生日前。
去年我们已经在一起住了一年了,那时候家里还有你的父母一起,去年的我,生日前无比期待期盼渴望生日礼物是收到你求婚的戒指。我觉得我们似乎已经走到了殿堂的门口,你我已经手牵手站在那扇门前对视多次了,我是紧张且兴奋的,望着你的眼睛也许都快能闪烁光芒了。但生日将近,你家里人的感觉和你的常态,让我越来越害怕,害怕这期盼的心情会跌落悬崖一般,直到生日的前一天,这份不安让我为自己订下了一枚戒指,明天送到。
生日来临的当日,我紧张期盼的心已经在嗓子眼儿了,一整天你都没在家,我一直在收拾屋子,我订的那枚戒指已经在下午到货了,就在抽屉里,但我还没有打开,真希望今晚你亲手为我戴上一枚戒指,永远都不用打开它。但终于到傍晚你回来了,一切如常,你说今天是我的生日,全家一起去吃烤鸭给我庆祝。我笑的一定很灿烂,因为嗓子眼儿跳了一天的心终于放下了,假意的笑容,但一定很灿烂,我终于放下了紧张。饭后回来,我掏出抽屉里的小盒子,打开,小心翼翼用拇指食指捻起它,银色的边,白色的陶瓷面儿,开口的设计,开口处有点微宽,我将它小心的戴在右手无名指上,跟那枚细细的银色但有凹凸感泛亮光的戒指一起,我伸出右手看了看,笑的一定很丑,快哭出来了,但很欣慰,幸好,幸好自己订了一枚戒指给自己,还是在生日这一天收到戒指了,要不然,可能此刻会更丑,真的会失落的大哭出来。你洗漱回来看到我在看手,我向你开心的展示给自己买的礼物,你说很好看,很配我,我知道你的夸赞和笑容都是发自内心的。我们就这样,在一起又一年了。
明天又是我的生日了,今年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三年了,父母搬走了,我们过起了二人世界,很随意很惬意的生活,也很平淡很如常,但不一样的是,今年,我就33岁了,而你,还很年轻。
今年的今天,我不再抱有任何期盼,我害怕自己再有任何切实或不切实的期盼了,对于这个年纪的我,这都不再现实,甚至有点可怕带点可笑。我在卧室收拾自己的所有物品,又从抽屉里拿出了去年的那个小盒子,看看自己的右手,两枚戒指如同长在我手指上了一般的和谐与我共存。
男:明天又是她的生日了,厨房打扫的我,此刻已经把那个小盒子拿出来了数次,再多看几次,恐怕盒子就不仅是被汗湿弄脏,而是快磨损捏坏了。太紧张了,手心里全是汗,怕弄脏那个银色的小圈,买回来后一次也没拿出来看过,盯着那张纸反反复复的看了好多次,上面写着产地:意大利,2356美金。去年她生日,我看到她从生日前几日眼里就闪耀着不同常日的光芒。我还心想,还像小孩子一样这么期盼过生日,真可爱,到时候带她去吃她爱吃的烤鸭。我们生活在一起两年了,很放松的日子,互相理解互相照顾,她跟我父母相处的也很好,我想我们已经手牵手站在殿堂门口很久了,是时候推来那扇门进去了,以后的生活应该跟这两年过的差不多甚至会更好吧,有了她我跟父母也更加融洽了,这样真好,在这个世界上,我拥有了更多家人,今年她的生日,我想让她正式成为我的家人,她应该会激动的哭出来吧,笑,虽然她已经30多了,但情绪化很严重,很感性,及敏感又脆弱,如果她看到我用这枚戒指求婚,她应该会哭出来吧,想想真觉得可爱的不行,都到这个年纪了还是如此,她会一辈子都这么可爱下去吧。订做戒指时我花了很多心思,是属于我们俩独一无二的,但她应该戴上时会哭的稀里哗啦根本来不及注意这些吧,她不是一个物质的女人,不会去在意戒指的品牌和价格,如果是我给她亲手戴上,可乐圈她都会哭出鼻涕吧,笑,真可爱啊,到时候我一定好好拥抱她,让她哭够了我再耐心给她讲我对戒指的设计。
女:
今天是我的生日,过了今天我就33岁了,对一个人来说,这个年纪不算大,人生很长,30多岁正当年,我也有属于自己的工作,还在奋斗着,上升期,在职场我吃苦努力,没有突出的成绩但也有一定收获,衣食无忧。对一个女人来说,这个年纪就,呵呵,我依然认为自己是可爱的,更加认为30岁是一个女人最好的年华,经历阅历让女人更睿智更富有魅力,但确实,在恋爱的路上没有人不会成为傻子,尤其是深爱的女人,在恋爱的时候,幸福快乐的像个孩子,但到了这个年纪还在恋爱,又诚惶诚恐的如同随时崩断的皮筋。
他出门去了,我依然会猜想,他今天会不会是去为我买求婚戒指呢,但想到这就笑了,笑的有点戚戚然,不知不觉眼角竟带泪了,用中指弯着拭去泪水,然后看着自己的手,它们曾经纤细嫩白没有任何多余的褶皱,20多时还被邀请做手模,但被紧张的工作和自卑怯懦的自己拒绝了,现在看着它们,还真的有些遗憾,它们已经不再纤细嫩白了,皮肤松弛了一些手背的纹路已清晰的肉眼可见,用力握了握拳,还是不行,纹路依然清晰,而且血管明显,失去了胶原蛋白的手,就算保养得当,也还是抵不住岁月。摘下左手无名指的戒指,深深的凹了一圈,似乎摘下的是枷锁一般,手指形状被封锁多年都变形了,这是我给自己买的第一个戒指,那时年少,充满梦幻,但经济不足,所以是很简朴的款式,一个冲动买给自己的。摘下白色陶瓷戒指,仔细放进它原来的小盒子里,同时,也摘下跟它一起的那枚银色小圈,把他们都仔细收好,放进了行李箱中,它们是属于我的独家记忆,青春秘密,不会分享给未来老公的故事,但却永远不会遗忘和丢弃。
他回来了,又在厨房收拾起来,这一幕多么熟悉,去年的记忆再次翻涌而上,泪花拍打着我的眼球,这次,我没有再给自己买一份备用的安慰,而是让自己就这样哭了,哭出来就好了,是时候走出这份不安的期盼了,而不是诚惶诚恐的去害怕和给自己安慰。
我走到厨房,见他穿着深绿色的上衣背对着我坐着,还在弯下腰收拾橱柜里的餐具,擦拭着架子,他的脊梁清晰可见的突着,一节一节都能够看得清晰,我走过去,抱上他的背,用脸贴在他的肩头,无数次这样的动作,这一次依然感受到他后背传来的温暖,我没有说话,用脸反复蹭着他的后背,这件衣服的织物网格让我有摩擦感,很真实的摩擦感。
女:“我们分手吧”
我依然抱着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汲取温暖和力量,让我有勇气说出来,走出这一步。
很平静,一切都很平静,只是一个夕阳斜照的傍晚,墙面有红色的光泛着,我们曾无数次映着这红彤彤的晚霞一起在这里做饭,切着土豆片的刀曾多少次反射这红霞,我还故意用它来晃过你的眼。而此刻,红霞映照着你的脸,我趴在你的背上猜测着你的表情。空气仿佛凝在这一刻了,我又想,那该多么美好啊。我怕这红霞散去,黑夜会吸走我全身的力气,又一次深吸了一口气,我的声音很轻,但我知道你听的清。
女:“我们分手吧,我已经打包好行李,一会就走了。你知道么,直到这一刻,我依然幻想,你已经买好了向我求婚的戒指,会为我戴在无名指。”我把手伸开,胳膊伸直,我隔着他的头看我光秃秃的手指,两个无名指处的凹陷都非常明显。
他没有任何动作,依然弓着后背,让我趴在上面,轻微的抬头,我知道他看到了我的手指,他能看到,我知道,过一会,他的后背有了轻微的颤动,却依然没有说话。
我要起身时看到了他面前桌子上的那张纸,意大利,2356,我的泪终于止不住的流下来了,怕弄脏他的衣服,我的头不在靠着他,我只是大量的流泪,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天黑了,厨房里没有开灯,已经看不到纸上的字了,我的泪痕也早已干涸,他没有动,依然弓着背,让我趴在上面。
女:“我们分开也还可以做朋友,可以约一起吃饭,一起打球,一起去看展览。如果有一刻你把戒指戴在我的无名指上,我依然会幸福的哭出来”我深深的呼吸了一下“但,不是现在。我依然爱你,爱的那么唯一,但一个女人已经走到了这个年纪,她迎接那一刻应该是充满期待的,是紧张兴奋的,是心跳加速的快跳出喉咙的,而不是如我这般的,我,也没有觉得不幸福,也没有觉得你不爱我了,只是,只是太害怕了,我也不知道我在害怕什么,可能害怕失望吧,今天的我,不敢面对任何一枚戒指了,我害怕失落的感觉大过了期待,我不想,也不能,带着这样的情绪去面对今天,面对你了,我已经,无法再买一枚戒指就能安抚自己了”良久的沉默,黑暗中我们听着彼此的呼吸,往年的这个时候,他一定在为我包烤鸭,这么想的时候,似乎鼻尖闻到一丝烤鸭味,轻笑了出来。但今年,就过得特别些吧。
男:“分开了我还能有机会把戒指戴在你手上吗,就不一样了,我没办法在你想吃大葱时再提前帮你把酱拿到桌上了,没法在你头疼时为你揉到你可以睡着了,没办法连吵架都可以看到你生气又不舍得的眼泪了,分开住一切还能回到从前么,一起去吃饭?我都不知道你是在加班还是今天已经太累了吃不下躺下了”。他哭了,我知道,他的脊梁颤抖着,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疼的趴在他的脊梁上,感受着关节之间的挤压磕碰在我颧骨上。他没有拿出戒指,也许,他现在拿出戒指戴在我手上,一切都会朝着另一条路走吧,但我们彼此都没有再提戒指,也许,对对方和未来的胆怯,在此刻,胜过了一切吧。
我们都错过了最好的时候,拖着箱子离开的我,路灯下安静的流着泪,想起去年的生日自己多么的激动期盼了一天,晚上又是如何为自己戴上了戒指,把心口的落空堵住。我以为我会一直等下去,等到不知道哪天他想娶我的时候,我不知道那是哪一天,我不知道,但我太害怕再一次失落了,那个洞再深一步也许就成为一个大窟窿,我不想失去这份爱,我不想让它跌落进万丈深渊里,我爱他,我不想失去这份爱,我想在心漏成一个大窟窿前堵住它,至少,这样,我的心还是跳动的,深爱他的,保有爱的能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