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没等到那六万换药钱

简介: 我叫陈粤生，二〇〇三年出生在粤西一个种荔枝的村子。 三岁那年，村祭。二叔公在百年荔枝树下念“螃蟹红红，荔枝大如灯笼”，我趴在奶奶肩膀上流口水。爷爷骂我没出息，跟土地没缘分。 五岁，骑牛。阿黄走两步我就摔下来，哭了十分钟，爬起来继续骑。爷爷蹲下来摸牛头说，再干两年，不让你干了。后来阿黄真的没再干。不是两年后，是它老了。 七岁，第一台手扶拖拉机开进村。爷爷说，吵死，还没牛好使。第二年，村里又买了三台。爷爷没说话，把阿黄牵到田埂上，摸了摸它的头。 后来，牛没了。树头公被移走了。年例变成了旅游节，游客穿着汉服在祠堂门口拍照。爷爷走了，二叔公走了，奶奶也开始忘事。村子还在，但不是那个村子了。 二〇二六年，我回到荔枝坪。荔枝林还在，无人机在天上飞，扫码就能认养一棵树。我爬上小时候爬过的那棵，坐在树杈上看村子。很安静。不是安详的安静，是空荡荡的安静。 我从树上跳下来，蹲在田埂上，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然后走了。没回头。 这是一本关于乡土消失的书。没有哭天抢地，没有痛彻心扉。就是一个年轻人回去，发现小时候的东西一件一件没了，连抱怨都找不到对象。挺没劲的。但我想把它写下来。 ——陈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