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纵情一狂

  众人心头莫名一紧,隐隐掠过一丝的不安,前方的数十名高手齐喝一声,纷纷出手。

  光芒闪耀,气浪扑面,面对这不俗的攻势,她不惊反笑。

  残酷寒凉的笑,取代了邪魅诡异的笑。

  殷红的鲜血狂怒得出奇,醒目得刺眼。

  当你血染衣襟,血溅脸庞时,你是否会丧失斗志,颓废黯然,无奈地接受命运刻骨的森凉?

  还是你会如她这般,狂傲地笑着,纵死也不屈服?

  “哈哈哈!你们不是都想得到嗜血魔君吗?那么今日,我便让你们看看,它的终极威力!”冷醉仰天狂笑,一顾倾城的精致脸庞如同一株怒绽的曼珠沙华,肆意而张扬,美艳而冷冽,充满着无尽的偏执与倔强,充满着无限的疯狂与决绝。

  纵使魂飞魄散,纵使形神俱灭,纵使万劫不复,吾亦往矣!

  放手一搏,纵情一狂。

  祭血燃魂,天诛地灭。

  笑意森寒,凉!凉!凉!

  彼岸怒绽,狂!狂!狂!

  她早已,视死如归。

  她反手一剑,用尽浑身的力气,将那无数人渴望占有的绝世魔剑,狠狠地刺入了自己的心口。

  深深!深深!

  “她疯了么?”

  “该不会是傻了吧!”

  “管她呢!”

  “不对,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难道,是要发动什么邪恶强大的秘术?”

  众人皆是愕然,对冷醉这一番怪异的举动大惑不解,心头莫名地隐隐不安。

  那汩汩的鲜血,犹如连线的珠串一般,被牵引着自剑尖滑至剑身。

  以其鲜血,奉为牺牲,点亮了急促闪动的光芒。

  似是兴奋,似在渴求。

  “用鲜血浇灌,将灵魂献祭!”

  冷醉冷冷的声音,带出嗜血彼岸的妖娆杀戮,令一干人马心头狂跳,仿佛末日降临。

  森冷的寒意,如同附骨之疽挥之不去,静静地、缓缓地,一点一点地、一寸一寸地,噬咬着心脏,蚕食着骨髓,扼着命脉,攫着灵魂。

  更加殷红的鲜血流淌着,仿佛连灵魂也被抽走、流逝,魔剑滋润得发出嗡嗡的剑鸣。

  她那煞白的脸庞,仿佛是死神的代言。

  恍惚间,恶魔狰狞地笑着。

  那抹血红,流淌到剑柄,慢慢地、轻轻地渗入那颗暗红色的宝石。

  宛若一枚细小的石子,轻轻地掷入水中,激起层层的涟漪。

  那一滴滴鲜血,滴入宝石中,逼出血红的色彩。

  原本的宝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饱满的血红种子。

  血红的光芒,映衬出一张白得骇人的脸庞。

  那种子缓缓开花,一株妖艳的彼岸肆意盛放,仿佛宣告着杀戮的降临。

  “彼岸!”

  段人皇瞳孔骤然一缩,他捂住仿佛在滴血的心口,惊骇莫名地叫道。

  众人仿佛动容,无不骇然。

  彼岸,代表着美艳与妖娆。

  彼岸,意味着血腥与灾难。

  彼岸,象征着疯狂与杀戮。

  九州诸灵,奉为牺牲。

  九幽阴灵,奉为牺牲。

  九天神灵,奉为牺牲。

  八荒浩土戮妖邪;

  九重天阙诛仙圣;

  十方世界灭神魔!

  一株彼岸,就这么独傲天地,笑对苍穹,透出无尽的妖娆与清冷,孤傲与嗜血。

  是谁的心,如此冷傲,如此血红?

  是谁的心,永恒而传奇,永恒而孤独?

  是谁的心,在苍穹下肆放,在天地间独笑,把这虚伪的人间染红,将那妖美的天堂降临?

  “许你鲜血饱饮,助我终结天地!”

  冷醉清冷的声音落下,顿时一股极度压抑的、极度阴寒的、极度嗜血的、极度疯狂的气息,伴随着冰冷与锋芒,杀戮与残酷,直如沉睡了千万年终于复苏。

  这绝非先前那股“走火入魔,剑走偏锋”的戾气可比,它死死地扼住了苍穹的呼吸,将这沉沉无边的绝望无情地推向天空,无情地压向众人。

  仿佛天地都已臣服,在这浩瀚而强大的远古气息面前,众人是多么的渺小,直如凡间那微不足道的尘埃,那不值一提的蝼蚁,一念则生,一念则死。

  而这无数的蝼蚁,此时正绝望地悲鸣,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在战栗,就连灵魂都仿佛窒息。

  深深的悔恨以匪夷所思的速度蔓延着,眸中的那株彼岸犹如梦魇中那张诡异的笑容,轻轻跳动。

  她是孤傲的杀戮王爵,她是传奇的永恒梦魇。

  她疯狂地杀戮,肆意地妖娆,身上永远伴随着杀戮的乐章,笼罩着血腥的光环。

  她走向九狱,群魔便匍匐;她走向九霄,神仙也辟易;她来到人间,灾难的种便洒满人间。

  杀戮、疯狂、冰冷、嗜血,铺成了她通往皇者宝座的骸骨阶梯。

  她把传奇披戴,使传奇愈发传奇;她把永恒紧握,使永恒愈发永恒。

  滚滚红尘,血腥浓浓;杀戮无尽,彼岸独舞。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那株彼岸。

  长久的沉眠没有将它的傲气摧毁,哪怕就那么一丝一毫!

  亘古以来的第一缕嗜血的气息,竟是依旧桀骜如初!

  ……

  彼岸!彼岸!彼岸!

  段人皇在心中反复狂喊,仿佛野兽绝望的嘶吼。

  寒意将他包裹,恐惧将他湮埋。

  “不!”

  他在心间疯狂地大叫,强烈的求生欲望将渗入灵魂的畏惧拼命压抑。

  他急促地对着身旁说道,声音中带着微微的颤抖,嘶哑而苦涩:“二弟,三弟,快走,快!”

  说完,他毫不迟疑,低声喝道:“穷极升华!”

  他决然地发动了禁忌招数,以损耗生机为代价,换取了一时的内力激涌。

  他舌尖一咬,一口精血便喷射在剑身上,顿时宝剑紫光大盛。

  “走!”

  段人皇一声大喝,顿时人剑合一,向远方激射而去。

  什么贪念,什么欲望,在彼岸奥义的终极力量面前,都只不过是个可悲的笑话!什么颜面,什么风范,早已尽数摒弃。

  什么大义,什么正道,都不过是假把戏。什么魔剑,什么神锋,他全都不奢求了。

  现在的他,只想要逃离这里,逃得越远越好。

  彼岸一怒,谁与争锋?

  血染河山,谁敢来阻?

  逃!

  便是遭到反噬,甚至从此功力大退也在所不惜!

  逃?

  笑君主与傲孤王对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屈辱与不甘。

  他们曾风云际会,他们曾叱咤江湖,今日却落得如此狼狈,甚至不得不放弃之前的一切努力,放弃对嗜血魔君的心思,有多逃多远吗?

  他们在心中呐喊,他们用鲜血咆哮。

  但最终,他们也只能一咬牙,强行施展“穷极升华”,逼迫自己“人剑合一”,向段人皇逃跑的方向掠去。

  紫﹑青﹑黑,三色宝剑,拼尽全力向天际狂掠而去,仿佛将虚空划破,隐隐有着音爆之声传来。

  这极致得惊艳的“人剑合一”,如今却只能作为逃命的资本,拼死换来一线的生机,一丝的希望!

  众人的心中仿佛万马奔腾,激荡得无以复加,但很快,一股渗入灵魂的恐惧也随之升腾而起,彻骨的冰冷让他们的心都凝固冻结冰封!

  绝望的心在冰天雪地中凋零。

  而冷醉的嘴角,却挑起一抹戏谑的弧度,仿佛猫捉老鼠一般不紧不慢,目光中带着不屑,带着嘲讽,带着怜悯。

  她曾在第一代妖神面前许愿,哪怕燃尽魂魄,也要点亮着无尽的血光;哪怕永堕阎罗,也要这世间陪葬!

  末日终将降临,天地终将陪葬。

  预言把那虚妄装点,命运将那绝望镶嵌。

  无尽的血红,顺着握着剑的手,瞬间流淌至全身。衣裳蔓延出令人心惊的色彩,一如那盛开的彼岸。

  冷醉那一头飘逸的长发,也早在刹那之间变为骇人的血红,肆意飞扬,殷红如血,深深地刺痛了众人的双眼,狠狠地扎伤了他们的心口。

  一切似乎梦幻一般,仿佛在过去沉睡应预言复苏,于刹那激活。

  冷醉那妖艳的美眸,仿佛跳动着幽幽的鬼火,半边炙若岩浆,半边寒若玄冰。

  炙若岩浆的,是熊熊燃烧着的鲜血。

  寒若玄冰的,是那被熊熊燃烧着的鲜血包裹着的灵魂。

  竟是说不出的邪魅,道不明的诡异。

  那幽幽的鬼火仿佛将虚空都焚烧成虚无,灰烬不留。它直直地停在,远遁的那三个人身上。

  远方的段人皇突然感到一股无形的惊悚,仿佛冥冥之中,有一双弥天血眸正静静地俯视着自己,高傲而淡漠。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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