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与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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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刀光剑影

  李阙一听“西月剑”三字,心中不禁紧张。钟离艳趁机再砍一剑。李阙赶紧向后一翻。剑砍到地上,又是一道剑痕,足深一尺。

  钟离艳冲着叶枫说:“这把剑你应该再熟悉不过了吧!今天,我就用这把剑把你们都送上西天!”

  拿起西月剑的钟离艳,真就如同换了个人似的。之前的天女花虽多,尚能被弥勒刀挡下;现在的西月剑虽只有一把,竟让弥勒刀毫无出手的机会。李阙只能疲于躲闪。恰在这时,雪停云散。

  钟离艳叫嚷道:“现在,皓月当空,西月剑的真气是无穷无尽的。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确实,钟离艳手中的剑越挥越快,也越挥越重。剑卷着雪花,裹着霜露,将月光变成了箭矢,将寒风变成了利刃。不一会儿,泰山顶上的山石皆有剑痕,树木尽数折断。

  陆小灼为了保护叶枫,一股扑到叶枫身上,背部却被剑气所伤。

  李阙连躲了五剑后,已是气喘吁吁,自他踏足江湖以来,还从来没有被打得如此狼狈过,但他仍试图在钟离艳的一次次挥剑之间寻找空隙。又躲过了五剑,李阙跳到距钟离艳三步远的地方,突然脚尖一踮,右手一扬,弥勒刀直冲钟离艳的腋下砍去。

  弥勒刀很快,西月剑更快。只听到一声刺耳的巨响,剑与刀撞在了一起。钟离艳的手腕被震得直颤,可西月剑依然完好;而弥勒刀却是从刀刃一直伤到了刀背。刀的前半身径直飞了出去,划过钟离艳的左脸,打在他身后的断树上。钟离艳大力一脚,踢在李阙腹部。李阙飞出了三丈远,抬手一看,手中只剩下一柄断刀。钟离艳的左脸也感到了火辣,接而疼痛。

  钟离艳狠狠的一擦脸上的血迹,说:“哼!你现在连刀都没有了,受死吧!”

  叶枫赶忙取下陆小灼背上的钢刀,扔给李阙,喊道:“李兄,接刀!”

  李阙接过钢刀一看,此刀无鞘,虽在黑夜,但刀上的一轮红日仍清晰可见,昭示着这就是东日刀。

  叶枫在山神庙养伤时,已料到钟离艳迟早会找来。即使李阙能及时赶到,恐怕也很难抵挡钟离艳手中的西月剑。而叶枫思来想去,全天下能抵挡西月剑的只有东日刀。所以,他才叫陆小灼星夜赶回蓬莱仙岛,取回了插在“刀”字神石上的东日刀。

  李阙还未将刀拿稳,见钟离艳的剑已然刺来,随即横刀一挡。于是,东日刀与西月剑在时隔二十多年后,竟再次碰撞在一起。这时,不仅仅是火花,也不仅仅是声响,连大地都仿佛摇晃起来。地上的雪片旋转而起,在月光下如一条银色巨龙,从泰山之巅窜入云霄。

  李阙的手虽是第一次握住东日刀,却并不感到陌生,反而是每一挑,每一砍,都恰到好处,就像是刀有了灵气,能读懂李阙的心思一样。有了这把刀,李阙再不用像之前那般被动了。于是,刀不离剑,剑不离刀,刀砍不断剑,剑刺不穿刀。刀光闪烁,剑影飞舞,刀光与剑影纠缠在一处。从天上到地下,从云端到石丛,从山间到林中,最后回到了泰山顶上。

  李阙与钟离艳都停在彼此距离三丈远的地方,一人拿着刀,一人拿着剑,站在冽冽冷风中,谁都不愿再先出手。山顶上的气氛突然变得安静,只听见“呼呼”的风声,“吁吁”的喘息声,还有“怦怦”的心跳声。

  陆小灼屏住了呼吸,捏紧了双拳,轻声问道:“师叔,你说,最后谁会赢呢?”

  其实,叶枫心中的担忧从来就没有停止,因为他知道,经过一夜的激战,皓月映照下的西月剑能越战越勇,而见不到阳光的东日刀只会渐渐衰退。东日刀需要阳光,但李阙能坚持到旭日东升的那一刻吗?对于陆小灼的提问,叶枫摇摇头,说:“现在,二人虽是旗鼓相当,可形势很快就会变化。李阙若想战胜钟离艳,除非有另一把剑出来助他一臂之力。”

  陆小灼问:“现在,哪里还有另一把剑呢?”

  叶枫转头看着陆小灼,说:“就是你!”

  “我?”陆小灼大惊,“可我……”

  叶枫说:“就用我不久前刚教给你的那一招。”

  陆小灼又问:“可是,那一招必须用西月剑才能使出来啊!”

  叶枫盯着钟离艳手中的西月剑,说:“你会有机会拿到西月剑的。”

  陆小灼也转头看着西月剑,心里更加紧张了。不仅是紧张,还很忐忑。

  又不知过了多久,李阙的双脚埋在雪里,竟已失去了知觉,刀尖上的露珠也已凝成了冰晶。终于,泰山顶上最为黑暗的时刻过去了,东方的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可距离灿烂的阳光还有至少半个时辰。

  忽然,钟离艳出手了。他操起剑,如离弦之箭,脱缰之马,向李阙奔来。李阙来不及挪动自己的双腿,但他仍能用东日刀来抵挡。两把利器再一次碰撞在一起,可这一次的声音不再清脆。李阙明显感觉到,西月剑的力量增强了,以致他不得不连退好几步。东日刀上的冰晶被震散了。

  这是钟离艳在整个夜晚里最看好的时刻。东日刀原有的真气已被这黑夜消耗得差不多了,而新的阳光还没来得及照耀起来。所以,现在是东日刀最虚弱的时刻。反过来,已享受了一夜月光的西月剑,现在正处于巅峰状态。

  钟离艳冷笑着,说:“叶枫,我知道,你恨我当初用计帮东日刀打赢了西月剑。那好,今天,我就用西月剑再赢了东日刀!”

  钟离艳看见东方的旭日已露出了端倪,但他相信,李阙已赶不上这新升的太阳了。以目前东日刀和西月剑的状态,半个时辰已足以让钟离艳杀掉李阙。至于叶枫和陆小灼,就更不在话下。从此,天下再也无人敢与钟离艳为敌,他便可以高枕无忧的去完成他的民族交给他的任务了。想到这里,钟离艳不禁捂住嘴,迎着寒风,大笑了起来,笑声响彻山谷,似乎要融化了冰雪,越过了东海,一直飘到东瀛去。

  待这阵笑声过后,钟离艳又操起了剑,对准了朝阳下的李阙,大喊道:“老天也救不了你!”

  剑径直向李阙刺去,势如猛虎,速如闪电。李阙来不及多想,只能双手紧握东日刀,以尽全力挡下这一剑。

  就在这时,叶枫抽出袖中的铁剑,借着朝阳,喊道:“钟离艳,看招!”

  一缕阳光通过铁剑正刺入钟离艳的双眼。虽说清晨的阳光并不算亮,但足以闪乱钟离艳的视线。钟离艳没有防备,下意识的将左手挡在眼前,将头转向背光的一侧。李阙抓住这个时机,挥起东日刀。等钟离艳的视线恢复时,刀锋已到了眼前。钟离艳急忙回剑来挡。刀正打在剑柄上。钟离艳来不及发力,而李阙却用尽了全力。钟离艳的手腕被震麻,西月剑从他手中滑脱,被挑到了半空中。

  钟离艳的左手随即掷出了天女花,距离李阙仅一步之遥,却皆被东日刀挡下。而钟离艳趁机纵身跃起,伸出右手,欲接回西月剑。可谁知,半空中突然又冒出一只手来,比钟离艳抢先一步拿到了西月剑。钟离艳定睛一看,来抢剑的竟是陆小灼。钟离艳勃然大怒,不等落地,便欲再使天女花,却只见陆小灼回手一剑。

  这一剑,无招,无影,无声,无息,如彩虹划过长空,如流星打破苍穹,如秋风吹黄了绿叶,如落叶扫过了冬雪。钟离艳从未见过如此快,如此轻,如此突然的一剑。陆小灼也不相信自己能使出这样一剑。只有叶枫点了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微笑。这一招便叫做划雪无痕,是叶枫在山神庙里教给陆小灼的。

  钟离艳落地之后,还不知陆小灼的那一剑到底刺中了哪里,感觉好像并未受伤,又好像全身都有疼痛。不一会,他的咽喉冒出一道三寸长的血口,很快便滋出血来,染红了地上的雪。他赶忙用手堵住伤口。

  叶枫又摇了摇头,说:“唉!力道还是没掌握好。”

  李阙喊道:“钟离艳,你命休矣!”挥起东日刀便砍向钟离艳。

  钟离艳见失了西月剑,又受了伤,可谓大势已去,虽不甘心,却也无可奈何。他咬着牙,说:“就凭你们,休想杀我!”从怀中掏出一颗弹丸,摔向地面,与东瀛忍者一样,消失在一阵烟雾之中。

  陆小灼气得牙痒痒,说:“可恶!竟让他跑了!”

  叶枫说:“算了,反正他已经不再有西月剑,也就不再有威胁了。而且,秦逸已经知道了他的真面目,自然不会再容他继续做武林盟主。”

  李阙走近叶枫,长舒一口气,说:“想不到,我们再次见面,竟是在这种境况。”

  叶枫说:“我们上次见面是在西岳华山,这次是在东岳泰山,这不是很好吗?”

  李阙一听,笑了。叶枫也大笑起来。二人的笑声回荡在泰山之巅。

  太阳已完全露出了云端,阳光照满了大地。接下来,将是崭新的一天。

  几天以后,泰安城外。

  李阙拱手对叶枫说:“叶兄,我此次来山东,是为了助叶兄对抗钟离艳。今此事已了,我欲返回南方去,特向叶兄告辞。”

  叶枫问:“李兄可是要去苗疆?”

  “这……”李阙不知如何应答,只觉得脸上辣辣的。

  叶枫淡淡一笑,说:“我在江湖这二十年,东拼西杀,与人结仇无数,却得李兄这一挚友,实乃我此生最大幸事!”

  李阙说:“李某素来遵行侠义之道,叶兄亦为侠义之士,故而我俩可以兄弟相称。那些与叶兄结仇之人,实因为他们枉称侠义耳!”

  叶枫说:“知我者,李阙也!去年,在华山时,你我约定,下次华山神兵决时再见。这一年来,虽多有变故发生,但你我此约,我看可以照旧。”

  李阙点点头,说:“一言为定!你我四年后华山再见。”

  待李阙走后,叶枫将陆小灼叫到跟前,说:“我身上的伤尚未痊愈,需要回天山休养一段时间。你有何打算?”

  陆小灼答:“我愿陪同师叔回天山,常伴师叔左右。”

  叶枫直摇头,说:“你年纪尚轻,为天山派希望所在,正是历练江湖之际,岂能在我身边虚度光阴?”他拿出西月剑,“当初,我曾答应师兄,要在你和于小炜中培养出掌门之材来。现在,你替天山派夺回西月剑,打退钟离艳,已是大功一件。你的武功虽还不及师兄,但也足以担当掌门了。我现在将西月剑交给你。自今天起,你就是天山派掌门。记住,务必要重振天山派!”

  陆小灼受宠若惊,忙说:“师叔,我……”

  叶枫将西月剑塞到陆小灼手中,说:“别的都不用说,你只要保证,不要让西月剑再被别人抢走就行。”

  陆小灼愣了一下,赶紧站直了身体,端好了西月剑,说:“是!师侄谨记!”

  又过了一个月后,李阙在洞庭湖畔遇到了正准备往山东去的馨兰。叶枫回到了天山派,开始长达半年的闭关。陆小灼执掌西月剑,江湖上从此多了一位新剑侠。秦逸将钟离艳的阴谋公诸于众,在中原各派的共同推举下,秦逸只好重新当起了武林盟主。

  而此时此刻,钟离艳还徘徊在蓬莱的东海之滨。喉咙上的血已经止住,但伤口仍清晰可见。他知道,自己的行径已经暴露于天下,他已成为众矢之的,便不敢再回湖南。他将头发弄乱,以遮住自己的脸,如乞丐一样,流浪在山东半岛,等待着下一个时机。

  一天,从地平线上走来一个人。头戴遮脸斗笠,身着黑色和服,两手抱在胸前,两腰各佩一把长刀,脚上拖着人字木屐。这是东瀛武士的装扮。

  钟离艳一看见此人,一股寒气便穿透了他的脊梁骨。随着那双木屐一步步的接近,钟离艳的心也跳得越来越快。终于,武士走到了钟离艳的面前。

  钟离艳问:“赤松义持,你来干什么?”

  赤松义持只淡淡的说:“大将军对你很失望!”

  钟离艳急忙说:“我还有机会的!”

  可赤松义持什么也没有再说。

  二人静静的对望了一会儿。钟离艳的嘴角渐渐露出了笑容,接着,笑出声来,再接着,他仰天大笑,笑声与海浪声合在一起,洞穿寰宇。

  突然,钟离艳亮出了天女花。然后,一道刀光从他眼前闪过。于是,他倒下了。天女花还在他的手上,没有来得及扔出。最后,他的尸体被海浪卷入了大海。海上依稀可见漂泊着的天女花。

  赤松义持用手帕擦掉了长刀上的血迹,便又消失在地平线上。

  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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