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时后。
赫尔的第四支万人队投入战场。古娜的长枪也第一次出现了偏差——原本应该刺穿傀儡头颅的一枪，偏了半寸，只削掉了半边肩膀。她的呼吸开始紊乱，即便隔着百米雨幕，赫尔也能看见她胸口剧烈的起伏。
“吾之诅咒！”
赫尔的法杖从未停止闪烁。每三十秒，一道暗紫色能量就会精准命中古娜，将她刚刚适应战斗节奏的身体再次拖入迟缓的泥沼。这个技能已升至四级，减少目标50%攻击速度与移动速度——对依赖敏捷战斗的古娜来说，这是最恶毒的削弱。
夜幕完全降临。荒野陷入黑暗，只有战场中央还亮着光:古娜身上逐渐黯淡的圣光，傀儡眼中幽绿的魂火，箭矢拖曳的尾焰，还有各种技能爆发的色彩。这些光芒在雨幕中晕染开来，将整个战场映照得如同诡异的梦境。
赫尔点燃了第七支烟。尼古丁无法缓解精神上的疲惫，但至少能让手指停止颤抖。他的魔力值已经见底三次，每次都靠药剂强行拉回。储物戒里囤积的高级魔力药剂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但他不在乎——只要杀死古娜，一切代价都值得。
当古娜的血量下降到70%时，他在古娜眼中看到了某种东西。
那不是NPC程序化的愤怒，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焦躁、困惑，甚至有一丝……恐惧？这让他有些疑惑，一个NPC，还是一个神级NPC，她的属性设定中，似乎不应该有这种情绪。
可恐惧，似乎给了她某种力量！
她抬头朝着赫尔冷笑“你以为，你能够屠神么？”
赫尔心头警铃大作，急忙收回了天使、野猪王，朱厌，天奴和地龙之王......
古娜的双眼——那双原本是深邃金色的神之瞳——正从瞳孔开始，染上猩红的血色。那血色如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扩散，转眼间，整个眼眶都被赤红填满。
紧接着，她身上的圣光熄灭了。
不，不是熄灭，是转化。金色的光芒如退潮般收敛，然后从她体内，涌出另一种光——赤红如血，灼热如熔岩。红光在她体表蔓延、凝聚，最终形成一层半透明的血色晶甲。
系统提示在这时弹出，血红色的文字异常刺眼:
叮咚！您在战斗中激活了隐藏机制“古娜的愤怒”。该状态在古娜损失30%血量后触发，使古娜进入30秒免疫与无敌状态，所有属性提升300%。
30秒免疫与无敌状态。
赫尔咬内心冰凉。
古娜动了。
没有蓄力，没有前兆，她只是简单地向前刺出一枪。
空间碎裂了。
不是比喻。以枪尖为起点，一道黑色的裂缝向前延伸。裂缝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吞噬——傀儡、泥土、雨水，甚至光线。一百米内，超过三百具傀儡瞬间消失，连数据残留都没有留下，就像被橡皮擦从画面上抹去。
第二枪，她横扫。
一道赤红色的月牙形气刃脱离枪尖，旋转着飞向傀儡最密集的区域。气刃在飞行中不断扩大，击中目标时直径已达五十米。范围内的傀儡不是被切断，而是被蒸发——高温让它们在千分之一秒内气化，只留下一地熔化的金属和焦黑的痕迹。
第三枪，她将长枪高举过顶，然后狠狠插入大地。
以枪身为圆心，地面开始融化。不是开裂，是真正的融化——泥土、石块全部变成赤红的熔岩，向着四周蔓延。熔岩所及，傀儡如蜡像般融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赫尔的第四个万人队，被屠杀殆尽。
好厉害的......神族！
手下傀儡的海量损失让赫尔心疼，可他也意识到“古娜的愤怒”结束了，这对他来说是个绝佳机会，所有，他再次挥杖，释放自己的傀儡！
战场中！
红光褪去，晶甲破碎。古娜单膝跪地，长枪深深插入熔岩地面支撑着身体。她在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白气。眼中的赤红正在消退，但取而代之的不是金色，而是某种浑浊的灰白。她的手臂在颤抖，不是轻微的颤抖，而是无法抑制的痉挛。当她试图站起时，第一次失败了——她的膝盖发软，几乎再次跪倒。
一具残余的僵尸傀儡摇摇晃晃地走到她身后，举起生锈的长刀，用尽全力劈在她的背甲上。
铛！
火花四溅。刀刃崩开一个缺口，只在铠甲上留下一道白痕。
-10
一个卑微的数字。对古娜来说，曾经的九牛一毛。
但赫尔笑了。
他剩余的三千傀儡已全军压上，围住，古娜没有放弃挣扎。她每一次挥枪还能清空一片区域，但动作越来越慢，破绽越来越多。有三次，傀儡的武器都擦过了她的脸颊，在她苍白的皮肤上留下血痕。
午夜将至。雨小了，变成绵绵细雨，但风大了。冷风穿过战场，卷起硝烟与焦臭，也带来刺骨的寒意。
赫尔感到了困倦。是身体的疲惫——系统的疲劳机制已经触发，连续十小时的高强度战斗操作，令他的注意力都开始涣散起来。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站着睡着了。
不能睡。他狠狠咬了下舌尖，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
如此关键时刻，他怎么能睡？
他将地龙之王交给天奴，自己则后退到战场边缘。法杖在手中旋转三周，所有技能进入冷却就绪状态。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散，“总攻。”
天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骑乘地龙之王开始冲锋。六百吨的巨兽奔跑起来，大地如鼓面般震动。
天使们升空了。在《吾之祝福》和《统帅》的双重加持下，它们的光翼扩展了整整一倍。而就在这时，野猪王仰天长嚎——《王之召唤》发动。
肉眼可见的能量波纹扫过战场。十名一级圣灵天使的身躯开始膨胀，光翼上的暗紫色纹路被强行染成暗金。它们的属性面板在赫尔眼前刷新:
堕落圣灵(二级)
原属:光明神殿·天使
现属:死神眷属·赫尔
状态:狂化、弑神之志
特殊:对神性单位伤害+200%
艾莱尔的变化更加惊人。它原本就高大的身躯再度拔高，背后光翼不是一对，而是三对——六翼展开时，掀起的飓风将周围的雨水全部吹散。它的眼中不再有圣洁的金色，而是深邃的暗红，如同凝固的血液。
堕落炽天使(三级)
状态:神性崩坏、弑神者
特殊:对神性单位伤害+500%，攻击有10%概率触发“神格撕裂”
“吾之惩罚！”
赫尔挥出了一击。法杖顶端的骷髅双目爆发出刺目的紫光，数十道暗影撕裂空气，全部命中古娜的胸口。
-3407、-3505、-3062……
一连串数字飘起，总计超过一万四千点伤害。古娜抬起头，死死盯住了赫尔。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
金色的神性几乎完全褪去，只剩下浑浊的灰。但在那浑浊深处，燃烧着某种炽热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某种更深邃的情绪。赫尔在其中读出了困惑、不甘、甚至有一丝……解脱？
他再次举起法杖，“吾之诅咒”的光芒开始凝聚。
古娜笑了。那是一个疲惫到极致的笑容，嘴角的弧度几乎称不上是笑，只是肌肉的抽搐。
她举起了长枪。不是攻击的姿态，而是某种仪式——枪尖指向夜空，指向那被乌云遮蔽的星辰。
然后，她冲向了天奴。
那不是冲锋，而是赴死。她没有躲避地龙之王的撞击，没有格挡天奴的降龙棍，甚至没有理会从四面八方刺来的武器。她只是笔直地向前，长枪锁定天奴的心脏。
铛——！！！！
金属交击的巨响震碎了百米内所有傀儡的魂火。天奴的降龙棍砸在古娜的肩甲上，铠甲碎裂，鲜血迸溅。地龙之王的獠牙穿透了她的腹部，将她整个人挑在半空。十名堕落天使的光剑从十个方向刺入她的身体，艾莱尔的三对光翼如铡刀般斩过她的脖颈。
但古娜的枪，也刺穿了天奴的胸膛。
时间仿佛静止了。
赫尔看见，古娜的身体重重砸落地面，然后开始虚幻，很快便形成一道光影置身半空，她看上去依然是那么美丽，手中的长枪依然散射着冰冷的寒光，她的双目中有着无尽的愤怒和不甘，双翼狂展中仰首向天发出一声悲鸣后挥舞手中的长枪指向赫尔道“你虽然打败了我，但我可以化身万千，你是杀不死我的......。”
然后她的身子越来越虚幻，最终，唰地一声消失不见。
M·D！
赫尔被整的呆愣当地，自己付出四五万傀儡才将她打倒，她竟然一个化身万千就满血复活去了？
如果这样的话，那自己还玩个鸟啊？
赫尔想咒骂游戏设计者或主脑，不过他知道这样解决不了问题，也于事无补，但，他寻思一定可以破解的，一定可以破解的......。
系统提示姗姗来迟:
叮、您已击败青龙城守护神·古娜(一级神格)。
叮，您完成《死神的眷顾》阶段性任务，获得2000点功勋值！
叮，您的《死神的眷顾》任务目标已更新，请及时查看。
......
赫尔转身看向东方，青龙城的轮廓在晨曦中若隐若现，城墙上的旗帜在晨风中飘扬。他知道，他和这个古娜一定会重逢的。
天奴走到他身边，胸口的贯穿伤正在缓慢愈合。地龙之王低下巨大的头颅，蹭了蹭他的手臂。堕落天使们收敛光翼，单膝跪地，等候下一个命令。
好困！
他不由地闭上眼睛，脑海已陷入一篇黑暗，他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倒下。
他昏迷了过去，他的思维，如同被系统强制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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