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存在都是为了被毁灭而设计。
从有形的实,到无形的虚。
有起点,就会有终点。有生命就注定有死亡。
“这个孩子不过刚刚出生而已吧。”
看着这个躺在保温兼隔离设备里、几乎已经成形的男婴,不需要用听诊器就知道他的心跳强劲而有力,男人看到他的胸腔随着心跳微微地上下起伏着,孩子大概有900克重,可能比某些医院抢救过的孩子还要重。
他开始缺氧,他喘息着、手脚不停地挥舞,可却什么也抓不住。
尚未成型的喉咙里吐出嘶吼。这个时候的婴儿发出如此的声音会对声带造成无法挽回的创伤,就算这个孩子活下来了,但一辈子也只是个哑巴。
就算如此还是没有用,他依旧呼吸不到空气,他的全身颤抖不止,肌肉不停的抽搐,开始痉挛,并且脸色发紫。他在很努力地想要呼吸。
后来男人家族里的家主来了,但家主却告诉他什么都不用做,等“它”慢慢死去就好。
它的力量还很小,没有反抗能力,你要负责在是这监视着它,确保它完全死亡。
那一刻男人的内心疑惑了,也许他真的很希望可以听到家主说这个宝宝还有救。
看看他的大小,这个时候给他新鲜的空气和奶水的话他绝对可以活下来。
后来,男人试着说服家主抢救这个小男婴。
但家主只说了句:这个家伙的身体里流淌着的血,和我们不一样的,“它”的存在,绝不能被任何其他家族、结社、党派所知道。
到时间不知道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况且这个“它”是生存还是死亡任何人都无权干涉,我也一样。
家主走了。
男人隔着高强度的石英板想要抚摸孩子的小手臂,手上传来的触感却只有冰冷与坚硬。
男人心里满满的疑惑,或许还有些伤感。
也许这就是命运。
男人偷偷的把孩子抱了出来。把孩子抱在怀里,希望可以让他温暖一点,看着他拼命地呼吸,努力地想要活下来,孩子猛的用还不坚硬的娇小牙齿咬住了男人的手臂,可是效果很小。
男人没有反抗,他的皮肤却如钢铁般坚硬。
只有很少血液流了出来,而且更多的是这个孩子的血,太过用力的撕咬把自己的小乳牙都掰了下来,掉落在地上,发出叮当的响声。
也许这个孩子是试图把他失去的生命力重新吸取回来,但是已经无济于事了。
一把短刀刺透了孩子的心脏,男人没有转过头去看身后的家主,只是忍不住掉下眼泪。落在婴儿已经变得紫红的小脸上。
他慢慢感受到怀里的孩子渐渐失去生命,后来他停止喘息了,心跳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几个小时后,孩子的心跳完全停止了。血液也不再流动,开始凝固,瞳孔放大,一系列的检查确定已经死亡之后。
男人把孩子的尸体带到家族的会议室,穿着整齐西服的男人们在一张长桌边跪坐,每个男人面前都摆着一杯上等的清茶,但此时已经冷透了。
男人把怀里的孩子放在木桌上,顺手拔出了孩子胸口上的短刀。
坐在长桌另一端的家主向着男人挥了挥手。
男人转身离开了。
长桌两侧的男人们发出一声声叹息,而后则开始小声的与身边的人交谈起来,七嘴八舌。
像是劫后余生。
也许那个孩子永远不会知道在妈妈怀中有多么温暖,他永远都不会有名字,也没人会记得他,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欢迎他的到来……
但就男人们都开始庆幸的时候,桌子上的孩子的心脏猛的颤动了一下,刀锋在心脏上切出的切口两侧开始合并,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针穿过两侧硬生生的把伤口缝在了一起,某种不知名的力量使已经凝固得血液开始变得炽热,重新在心脏与血管中奔涌。
双眼猛的睁开,瞳孔恢复到原来的样子,炽热的血液让双眼瞬间布满了血丝,有些脆弱的血管甚至因此破裂开来,血液顺眼角流了出来。
炽红的眼神中仿佛囚禁着太古的凶兽。
那是远古的蛮荒时代,群魔乱舞。狂龙咆哮。
恶魔的长啸久久的回荡在世界的尽头。在那蛮荒地狱的彼岸是充满光芒的天堂,没有战争,没有猜疑,人们和睦的生存,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人类的王国,光明的天堂。人们围绕在这里,这里就是殿堂。
黑石的地基,白玉的墙壁,鎏金点缀。
在大殿的中央,是一面由黄金铸造,钻石点缀的墙。上面刻着神圣的壁画。长着洁白翅膀的天使,手持圣枪从天而降。
下面由另一位长着十二片黑色羽翼的黑色天使带领的妖魔。
哀嚎的狼用双爪锤击着大地,。
天空中狂风携带着黑色的鸦群呼啸而过。带起道道风刃。
长着黑色羽翼的蛇从海中探出巨大无比的头来,用血红的眼睛俯视着这个世界。
云的彼端,点点红色光芒闪耀,像是蝴蝶在飘然起舞……
那是神之国与恶魔之国的战斗,最高贵的六翼炽天使因为堕落于黑暗选择了与神对抗,但神的力量其岂是天使能够媲美的。
最终天使战败,堕落了九个晨昏成为了地狱的王,那些选择站在他身后的天使纷纷由美丽的天使化为了恐怖的妖魔。
可被封印的堕落天使终会归来,他必将带着地狱的千军万马而来。他必将飞向天空与神作战。他必将获得更强的力量。
他必将失去的一切都找回来。他必将终结人类与天使的世界。
那是注定的黄昏。
正如那个魔鬼所说的:“那一千年完了,撒旦必从监牢里被释放,出来要迷惑地上四方的列国,就是歌革和玛各,叫他们上来聚集争战。他们人数多如海沙。”
在画的中央,在妖魔与天使的刀剑所指的地方,一名少年低垂着头,像是被爸爸妈妈训斥了,显得很可怜。他的身体悬挂在半空中,一把古朴而又森严并泛着点点寒芒的长刀贯穿了他的胸膛。
把他定在了一那墙上,鲜血浸透了那破烂的衣裳。他本该死去,可混于人群之中的少年却仿佛看到他抬起了头,小脸本很美丽,修长的柳叶眉,薄薄的樱色嘴唇。五官端正而有些精致,却被鲜血染红,显得美丽而又狰狞,那美丽似乎是介于天使的美丽与恶魔的邪魅之间的。
他抬起头笑了,笑的像是遇见了世间最美好的事物。
“你终于还是来看我啦……”
人们诧异,他还没死??!他是在向谁说话??!那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说完,他还是低下了头,他死了。死的就像是被砍去枝干的树木的根,默默的腐朽在黑暗的土里。
他的话语像是孤独的孩子等到了期盼已久的最爱的家人。无数记忆的碎片在呆呆矗立着的少年脑海中闪过,震裂的大地、狂啸的暴风、愤怒的狂涛、炽烈的火焰。蔓延天空中围绕着他笑声,还有那炽红的眼眸。
他是异端,是一切罪恶的源头,是地狱的恶魔。如今他已然死去,世界重返光明。人们欢呼,巨兽怒吼。人们全然不知,那少年的眼眸一点一点的变红,世界的末日已然到来。
少年变红的双眼中,映出那把刀上的刀铭——黄泉。
……
叮铃铃……叮铃铃。上课铃响了,龙麒——神龙的龙,麒麟的麒,龙麒。
龙麒拧开了水龙头,水哗哗的流了出来,他狠狠的抹了把脸。
眼神凶狠的看着镜子中的人,略显消瘦,本很漂亮的女性的柳叶眉却长在了这个大男人的脸上,而且可恶的是……他龙麒五官居然长得非常的精致,大且有神的双眼,修长的眉毛,薄薄的樱色的嘴唇,高挺的鼻梁。短头发,但是有些凌乱,随意的搭在眼睛前面。眉眼之中透露出一股女性的气质。如果化一下妆绝对超过女人美丽的伪娘。绝对是女装大佬。
随意的瞎抹了两把脸,龙麒便径直走向了教室,刚一进教室,看到了老师的脸,龙麒原来在洗手间不可一世的气质直接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老师对不起,我去洗手间时间长了一些,迟到了抱歉“”
原本他就打算什么也不说,说一声对不起就完了,反正自己在班级里面也没什么存在感。在家里也是一样。唯一的能让他存在感变得超级巨大的地方大概就只有网吧。因为在那里,他就是召唤师峡谷的梦魇…
“龙麒同学,请你回到座位上吧”
龙麒茫然的点了一下头,当他刚刚迈动脚步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个同学与他擦肩而过。应该是个女人,她的身上有一个熟悉的味道……
龙麒不知道的是,这种味道,是鲜血的味道。
龙麒不经意的就向后瞄了一眼,却什么人都没看到。
“龙麒同学,请你回到你的座位上!”那个教三年三班班英语的老头子的语气明显加重了几分,坐在座位上的学生们也奇怪的看着他。
龙麒回过神来一不注意就大叫了一声。
老教授嘴巴张着却没有吐出一个字。那些学生们反倒很开心。
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尴尬的事情龙麒平时也没少做,但是平时都是一笑而过的。可是今天他不知道那根筋搭错了,他愤怒了。
他突然讨厌这些看不起他的人了,杀了他们的念头像是毒草一般在龙麒的心底深处扎根,然后在最阴暗的地方悄悄的生长,只不过这一切连龙麒本人都没有注意到。
龙麒略低着头,眼底里流动着火焰。不长的留海也把他的眼睛挡住了一些,没人注意到龙麒的瞳孔猛的收缩成了一条线型,然后又恢复了。
但是最终龙麒还是没有再说什么,还是回到了他的座位上,他的座位是班主任临时又调过的,为了让学习好的同学尽量考上好大学,而龙麒的学习成绩排倒数,所以他的座位在最后一排,但是靠窗。因为班主任说过要是让他到了靠着后门的位置他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跑出去了,班主任是这么说的,虽然龙麒从高一到高三逃过不少次课。
但是龙麒一直认为他们班主任会把他安排到这里的原因是打游戏总是输,而龙麒则是有名的大手。
而班主任老师会认为他会逃课也有一部分因为学习成绩的问题。而且龙麒的存在感非常之低,而且班主任问他是不是逃课他否认却总是被老师当成狡辩。
咚咚咚……
适时的敲门声打破了课堂原本尴尬的气氛。
“进”
老教授转头一看。“原来是王老师啊。有什么事情么?这节是我的英语课。”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龙麒最讨厌的三年三班的班主任,王文。
“不好意思李老师,临时有点事情占用您几分钟……”
临近高考了,班主任要是把宝贵的科任老师的心情给搞砸了可不好。
老教授级别的李老师走出了教室,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看上去就很臭屁的时髦青年。没错,不是龙麒的班主任王文又是谁?
但是出乎意料的他的进入伴随这咣当咣当的金属碰撞声,王文的居然是搬着一套桌椅进来的。
这说明什么?班里每人都有一套桌椅,不多也不少,一人一套。新搬来一套,所以就是说……要来新同学。
“没想到臭屁虫亲自拿了套桌椅进来……”
龙麒撇了一眼,随即望着窗外,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王文前脚刚把把桌椅撂在了讲台上。后脚一个长相清丽的女同学就跟了进来双眼睛如黑色的耀石一般璀璨夺目,但却目视这窗外,没有看向大家。仿佛有什么鬼神过于嫉妒她的美,所以把她最心爱的某一样东西夺去了,所以她才会一直注视着窗外的远方。
她有着一张精致的脸庞,小巧的鼻子,如樱花般的唇,白哲细腻的皮肤像是最上等的瓷器一样,洁白而莹润。
柳叶一般的眉毛,却没有任何一抹微小的弧度。她的身上有着一股似有似无的香水味,像是樱花的味道。有着一股孤独的冷意,令人无法接近。穿着的校服明显是私人订制,极为贴身,凸显身材。更彰显的她身上的气质。孤独的气质。
不得不说,她很美,美得简直像是从二次元里钻出来的,如果非要比一下的话在三年三班甚至与整个年部大概能与其比较一二的也就只有——女装的龙麒……
还得是画了厚厚的妆之后。
“咳,我说一下,这是我们班新同学,也可以理解是为了挽救你们这帮废物而请来的援助我们班上线率而请的外援,白羽同学。”
“那么,白羽同学,请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大家好,我叫白羽。”
清脆却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
确实是个三无高冷妞。
“白羽同学,你想坐在哪个位置?要不我给你安排在最前排吧?”
“那。”
她终于将头转了过来,目光看着最后这个班级,目光四出游走,像是女王审视着属于她的国度,终于,青葱玉指轻轻伸出,指向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诶?白羽同学。为……”
“无论坐在哪里都可以学习,我喜欢坐在靠窗位置不行吗?”
白羽冷漠的打断了王文浩的话。
“行……”
王文浩就是咬破舌头吞掉血也只得说出了这一个行字。
说着王文浩就亲自搬着一套崭新的桌椅来到了龙麒的旁边
看到龙麒,少女低垂着的的双眼明显变得更加灵动美丽起来。
“龙麒麻烦你让一下,你到那边的位置坐好吗?”
王文指了指最后面的一个角落,因为临近高考,所以图书角也就消失了,所以空出了这么一个小角落出来。
“啊!为什么啊?这不公平,王老师!”
“我是班主任,我说了算!这位白羽同学想坐在这儿。我怕你影响到人家学习。所以呢?麻烦您起来一下好吗?三年三班的定分神针?”
“不用了,老师,和他坐在一起没关系的。而且我看龙麒同学不像是坏学生。”
“嗯,你说的也是。”王文的声音里充满了马屁与恭维。而龙麒则把头扭到一边看着窗外的风景,一脸的不屑。龙麒瞟了一眼,那个女生,一股熟悉的味道钻进了他精致的小鼻子。从味道判断眼前的女生正是那个在门外于龙麒擦肩而过却又转眼间不见人影的女生。
王文给他摆好了桌椅,甚至拉开了凳子。而那个名叫白羽的女生也老老实实的坐在龙麒的旁边,默默的听着课。
……
王文浩走了,也下课了。
“呐,你是叫龙麒对吧?你好,我叫白羽,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同桌了,你刚才在看什么。”少女颇有些搭讪的意思像龙麒搭着话。
“没什么,只是窗内没什么值得看到而已。”
“那么,窗外的时间和窗内有什么不同?”白羽问道。
……
白羽最后一段话声音没控制住,结果全班人都听见了。龙麒也是一脸无奈,他也没想到原来这个冰山三无回跟龙麒搭话……。
理所当然的一段恐怖的死寂过后……
“还以为是冰山女神呢,结果是个喜欢伪娘的家伙啊……”
一个同样坐在后排角落的男生嘀咕里一句,别人没有注意,不过龙麒倒是听到了,这句话的意思就像小时候喜欢一个女生就喜欢揪她的辫子,拿蜘蛛吓唬她,刻意的惹她的厌,以此吸引她的注意一样。这一点龙麒倒是知道的。
自己一辈子除了当他是gay的闺蜜就是闺蜜,没有女人缘,也没交过女朋友,同学也大都看不起他。一个人也没什么存在感,更别提朋友了,如今来了一个新同学,对自己挺好的,主动搭话,可是他们居然在笑?笑什么?笑我龙麒有朋友?
凭什么?他们凭着什么笑?他们有什么资格?
龙麒的脑子乱成了一团,像是蹲的时间太久之后突然站起来一样,脑子里满是老电影一样胡乱的线条和黑一块灰一块的画面。可是此刻,它们好像活了过来一样!扭动着想要冲破什么束缚一般。既像是天灾来临前在土中扭坐一团的蚯蚓一般,却又像是翱翔与天际的狂龙一般,龙麒猛的抱着脑袋蹲下,好在有白羽在身边,才没有趴在地上,而是在白羽的搀扶下缓缓的站了起来。不知道曾几何时他们似乎也曾这样的笑过他,龙麒被束缚着,无法动弹。世界一点一点的黑了下去,世界都放弃他了,前后左右都是无尽的黑暗,他拼命的哭嚎,他拼命的奔跑。可是黑暗中什么都没有,伸出的手永远也无法触摸到光明的世界,陪伴他的就只有永恒的黑暗和——无边无际的笑声……
龙麒猛的一拍桌子,背起书包就大步走出了教室……
紧接着白羽也迈着小碎步跟了上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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