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然脚步沉稳,一步缓缓踏出,左脚脚尖率先触碰灵池池水的刹那,一股足以冰封神魂、冻裂苍穹的极致寒气,便顺着脚底经脉疯狂倒灌而上!
不过眨眼之间,刺骨冰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脚踝一路蔓延至周身百骸,凛冽寒冰层层凝结,不过瞬息,便将楚然彻底冰封,化作一尊通体晶莹、矗立在池边的冰雕。
彻骨寒气冲破体表防御,长驱直入,肆意侵蚀着他的四肢百骸。楚然只觉全身肌肉、经脉、骨骼,都在被极速冻结,周身气血、灵力运转尽数停滞,每一寸筋骨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肌肤在极致冰封下,已然浮现出细密的裂痕,整个人仿佛下一刻便会崩碎成冰屑。
经脉彻底冰封闭塞,纵然肉身开裂,也无半滴鲜血溢出,周身只剩死寂般的酷寒。
“好霸道的寒池,比我预想中还要恐怖十倍!”
楚然心神凛然,纵然意志坚韧,也不禁为这灵池寒气所震撼。他不敢有半分迟疑,心念一动,万劫不灭体瞬间全力催动,太古炼体神光从体内轰然迸发,一层层护住五脏六腑、经脉元婴,一边以无上炼体心法抵御寒冰侵蚀,一边借这极致寒力打磨肉身、淬炼筋骨。
太乙仙魔录、万劫不灭体,同属九州巅顶炼体绝学,可修行大道却截然不同。
太乙仙魔录中正平和、循序渐进,以灵气温养肉身,筑就无上仙魔之躯;而万劫不灭体,以劫炼体、以伤涅槃,越挫越强、狂暴至极,专在生死绝境中破境重生,最是适合眼下这种生死一线的极致炼体之境。
冰封之中,楚然岿然不动,咬牙死守心神,任凭寒冰撕裂肉身,任凭寒气冲刷神魂。
足足一刻钟过去,体内经脉、肉身渐渐适应冰寒之力,周身痛感缓缓消减,楚然眸光一凝,周身劲力微震,体表厚重冰层轰然碎裂,化作漫天冰屑散落,他脚步不停,继续迈步,朝着灵池更深处缓步走去。
盘踞在一侧的黄金巨蟒,全程冷眼旁观,眼见楚然被冰封、肉身开裂,竟依旧安然无恙,甚至能稳步深入寒池,巨蟒瞳孔骤缩,满心都是极致的震撼。
它镇守冰湖万古,从未见过有人能硬生生扛住灵池寒气,更从未见过肉身强横、自愈力到如此地步的修士,心底对楚然的忌惮,又深了数分。
越往灵池深处,寒气便越是狂暴凛冽,磅礴冰力侵入体内,非但冻结肉身,更是直指神魂、禁锢丹田,连丹田内盘膝而坐的元婴,都开始被寒气覆盖,意识都变得凝滞僵硬。
濒临死亡的窒息感,瞬间笼罩全身,这等绝境,与楚然昔日黄泉炼体、九死一生的境遇如出一辙。
也正是有过黄泉炼体、在生死间涅槃的经历,才让楚然面对此番绝境,依旧心神笃定,抱有绝对信心,死守心神不坠,全力运转万劫不灭体,在寒冰撕裂肉身的刹那,以无上功法极速修复,破而后立,淬炼肉身本源。
时间缓缓流逝,悄无声息间,三日光阴已过。
灵池寒气对楚然再无半分淬炼效果,肉身彻底圆满,达到当下境界极致。楚然缓缓睁开双眸,两道精芒破空而出,周身无匹劲力弥散,缓步走出寒池,周身冰层尽数消融,气息比之前强盛数倍不止。
“他竟真的没死,还安然破境!”
黄金巨蟒望着安然无恙的楚然,巨躯微微震颤,满心不可置信,只觉是旷世奇迹。
楚然闭目凝神,内视自身,感受着体内奔涌如江海、磅礴如山岳的肉身之力,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然笑意。
此番寒池淬体,他肉身之力直接暴涨至两百万斤,筋骨如神金锻造,肉身防御、自愈力尽数飙升,万劫不灭体再进一步,此番冒险,堪称物超所值。
肉身修炼圆满,楚然抬眼,看向依旧在闭关的唐莎莎,心中暗自思忖她出关之时。
他刚欲转身,在这冰湖巢穴内静心等候,身下玉台之上,唐莎莎周身寒冰灵光骤然收敛,紧闭的双目缓缓睁开,气息脱胎换骨,周身萦绕着精纯至极的冰系血脉之力,已然圆满出关。
“楚然!”
唐莎莎一眼便望见池边伫立的楚然,眼底瞬间漾开惊喜笑意,所有疏离尽散,如同翩然入世的谪仙,身形一闪,便奔至楚然身前,纵身扑入他怀中,眉眼弯弯,满是依赖与欣喜。
“你什么时候来的,是不是等我很久了。”
唐莎莎仰头,望着楚然的眉眼,语气带着几分愧疚,她深知自己闭关耗时良久,楚然必定在此苦苦等候。
“不过三两日,不算久。”
楚然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腰身,望着眼前脱胎换骨、气质空灵出尘的唐莎莎,眼中满是欣慰笑意,能得她平安出关、血脉蜕变,再多等候也值得。
二人相视一笑,一旁的冰霜巨龙依旧沉浸在深度闭关之中,周身灵光流转,气息持续攀升,不知何时方能圆满。
楚然不愿在此久等,更不想将冰霜巨龙独自留在这冰湖之中,当即心念一动,指尖剑诀轻捻,万千剑气柔和散开,将整座灵池连根拔起,护住周遭灵气,连同闭关的冰霜巨龙一同,稳稳送入自身洞府空间,妥善安置。
安置好冰霜巨龙,楚然目光一扫,看向巢穴内遍地的上古灵药、千年灵果、天材地宝,更是不愿浪费分毫。
他一路走来,但凡踏足宝地,从不会遗漏半分机缘,剑阵再次流转,以柔和剑气将整片灵草园、所有灵果古树,连带地下十丈蕴含灵气的灵土,尽数剥离、打包,悉数收入洞府空间,移为己用。
不过片刻,原本灵气氤氲、天材地宝遍地的冰湖巢穴,被收拾得一干二净,彻底沦为废弃之地。
吼——!
一声暴怒至极的蟒吼,骤然响彻整个冰湖巢穴!
这片灵池、灵药、灵地,皆是黄金巨蟒万古镇守的根基,唐莎莎在此闭关修行,它尚且可以容忍,可楚然竟直接釜底抽薪,将它所有根基、修行依仗尽数卷走,巨蟒顿时怒火滔天,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楚然,周身凶气暴涨,巨躯紧绷,已然摆出拼死搏杀的姿态。
灵池是冰湖之根本,灵池被夺,这整片冰湖,便彻底沦为一潭死水,再无半分修行价值。
它纵然忌惮楚然的强横实力,可根基被夺,也已然起了拼命之心,即便不敌,也要与楚然死战到底,即便楚然战力远超于它,拼死一击,也足以让楚然身受重创。
面对黄金巨蟒的滔天怒火,楚然神色淡然,立身原地,没有半分惧色,周身气息平和,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
此前唐莎莎出关之时,早已将黄金巨蟒的执念、心愿、过往,尽数告知楚然。
这头上古黄金巨蟒,毕生夙愿,便是蜕凡化龙、成就上古真龙之身,困在此地万古,始终无法突破,而跟随楚然,远比在这废弃冰湖之中,更容易、更快速得偿所愿。
望着暴怒扑杀而来的巨蟒,楚然神色平静,朗声开口,声音清晰传入巨蟒耳中:“你的夙愿,莎莎早已与我说明。你一心蜕变化龙,留在此地,再修万年也难成正果,跟随我,我助你早日化龙,助你突破血脉桎梏。”
吼!
巨蟒闻言,怒火更盛,嘶吼震天。
在它听来,楚然夺走它的根基,便是要将它奴役、收为宠物,折辱它万古尊严,怒火彻底冲到极致,不再犹豫,张开巨口,带着无尽寒气,疯狂扑杀楚然。
便在此时——
吼!
一声震彻神魂的龙吟,率先炸开,压过蟒吼!
楚然周身空间波动泛起,黑龙小黑一跃而出,龙躯盘踞在楚然身前,龙眸威严,死死盯住黄金巨蟒;与此同时,吞天鼠、天云兽相继现身,周身妖气澎湃,一同列阵,直面黄金巨蟒。
三尊妖兽,皆是楚然契约灵兽,气息相连,战意凛然,只要黄金巨蟒敢动手,便会联手出击,强势镇压。
黑龙小黑、吞天鼠,气息皆在黄金巨蟒之上,威压滔天,可即便如此,暴怒之下的黄金巨蟒依旧没有退怯,依旧欲拼死一战。
可当它的目光,落在小黑头顶、那尊周身萦绕着上古妖族气运的天云兽身上时,原本紧绷的巨躯,骤然一顿,眼底凶气、怒火,竟缓缓消散,不由自主地缓缓后退。
天云兽乃上古祥瑞妖族,血脉至高,统御万妖,自带妖族帝威,这一刻,它彻底信了楚然的话。
可一想到,要臣服于人、被契约奴役,失去自由,黄金巨蟒心中依旧不甘,怒火难平,挣扎不已。
楚然一眼看穿它的心思,朗声开口,许下无上承诺:“我知你顾虑,不愿被奴役束缚。今日我与你立约,你我之间,签订平等妖族契约,无主仆之分,无奴役之限,你随我百年,我助你蜕变化龙,百年期满,契约自动解除,你去留自由,我绝不阻拦。”
这番承诺,正是黄金巨蟒心中最渴求的结果!
妖兽寿命悠长,动辄万古岁月,百年光阴,不过弹指一瞬,根本微不足道。
既能换来得偿所愿、化龙蜕变的机会,又不会失去自由,这般条件,根本让它无法拒绝。
楚然不再多看,转身牵着唐莎莎,径直朝着冰湖外走去,黑龙、吞天鼠、天云兽紧随其后,全然不再理会身后的黄金巨蟒,给足了它抉择的余地。
他开出的条件,足以撼动巨蟒万古执念,若是这般机缘,它都不肯把握,那便不配拥有如今的修为,更不配奢求化龙大道。
许久未曾外放契约兽,小黑等兽早已憋闷许久,楚然也并未将它们收回,任由它们随行。
果然,楚然一行人前行不过数步,身后便传来一阵蟒身游动之声,黄金巨蟒彻底放下执念,快步跟了上来,甘愿追随。
楚然嘴角微扬,带着众人,径直破冰而出,离开冰封万古的冰湖,踏出陨仙谷。
刚一出谷,一道狼狈不堪、伤痕累累的身影,踉踉跄跄、拼死奔来,浑身浴血,气息奄奄,随时都会倒地不起。
“邹伟霆!”
看清来人面容,楚然、唐莎莎皆是神色一惊,满脸意外。
邹伟霆乃是蛮族领军核心,九州顶尖战力,修为浑厚、战力强横,平日里意气风发,何曾落到过这般凄惨地步!
他周身布满致命伤口,灵力枯竭、神魂受损,一身战力几乎尽废,显然是从生死杀局中,拼死杀出重围。
二人不敢迟疑,立刻飞身迎上,扶住摇摇欲坠的邹伟霆。
原来,遗迹一战结束,九州顶尖战力折损惨重、人心涣散,异族大军趁势倾巢而出,掀起全面大战,想要趁势围剿、全歼九州所有修士,一举掌控异域战场主动权。
短短数日,异族大军不断增兵,顶尖强者云集,九州修士节节败退,被困死阵中,节节溃败、苦苦支撑,濒临全军覆没的绝境。
众人得知楚然身在陨仙谷,便推举邹伟霆,拼死杀出重围,千里奔袭,前来求援。
邹伟霆一路浴血搏杀,身负重伤,九死一生才赶到此地,可当他看到安然无恙、气息更强的楚然时,眼中瞬间燃起希望,所有疲惫、伤痛都烟消云散,觉得一切付出都值得。
不等气息平复,邹伟霆一把攥住楚然的手臂,不顾自身滔天伤势,声音嘶哑、急切万分地嘶吼:“楚然,快!九州大军……快撑不住了,所有人都被困死,再晚一步,全盘皆灭!”
楚然眸光一沉,寒意乍现。
看到邹伟霆这般惨状,他心中早已了然,战局已然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
他在九州,虽有宿敌,可亦有师长、兄弟、盟友、同道,更何况,这是九州与异族的种族大战,私怨暂且搁置,保九州同道,责无旁贷。
楚然二话不说,取出一枚巅顶疗伤圣丹,塞入邹伟霆口中,稳住他的伤势,而后身形腾空,直奔战场疾驰:“带路,即刻驰援!”
主战场,便在陨仙山脉之外,楚然催动极致速度,缩地成寸,不过几个呼吸,便抵达了战场前线。
映入眼帘的场面,让楚然都神色动容。
漫天灵气炸裂,杀意直冲云霄,喊杀声、爆炸声、惨叫声震耳欲聋,双方修士铺天盖地,厮杀惨烈,已然是一场小规模的种族生死大战!
九州修士节节败退,死伤惨重,人人带伤,气势低迷,陷入异族重重包围,濒临绝望;异族修士兵力雄厚、顶尖强者云集,步步紧逼,碾压全场,欲赶尽杀绝。
“全员出洞,参战!”
楚然一声令下,洞府空间开启,梦凌烟、姬如雪、雒秋叶、剑晨、陆毅等人,尽数现身,凌空而立。
剑晨、陆毅二人战意澎湃,眼中满是战火,早已摩拳擦掌,只等楚然一声令下,便要冲锋陷阵。
众人历经遗迹、秘境磨砺,实力早已突飞猛进,比肩九州顶尖天骄,此番强势加入,足以瞬间扭转整个战局!
“动手,驰援同道,斩杀异族!”
楚然眸光冰冷,一声令下,不再迟疑。
眼见身边众人尽数冲杀出去,楚然抬手,拦住欲要参战的邹伟霆,语气坚定:“你伤势太重,灵力枯竭,强行参战,必会被异族强者针对,彻底身死道消,在此静心疗伤,稳住根基。”
“有我们在,战局必转,九州不会输。”
话音落,楚然身形一闪,凌空而立,一身威压轰然散开。
“是楚然!楚然带援军来了!”
“我们有救了!天无绝人之路啊!”
深陷绝境、濒临绝望的九州修士,见到楚然一行人强势现身,原本死寂的眼中,瞬间迸发出求生希望,原本低迷溃散的气势,瞬间暴涨、直冲云霄!
梦凌烟、姬如雪等人战力爆表,直冲敌方核心,斩杀敌将;楚然精通群战,一剑可破千军,万剑可镇山河。
异族原本胜券在握,欲全歼九州修士,可楚然援军一到,局势瞬间逆转。
可异族强者依旧没有退意,纵然战局扭转,他们也要拼死消耗九州战力,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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