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六章 血海探源

  血海深处,凶煞暗流涌动,即便已是虚弱期,依旧暗藏致命杀局。

  楚然亲眼目睹,一位渡劫境中期的顶尖修士,仗着自身修为强横,心存侥幸,贸然脱离队伍,深入血海禁地。不过瞬息之间,无数隐匿在血海之下的血色幽影,便如同嗅到血腥味的凶兽,疯狂涌出,将其彻底围困。

  修士拼尽全力催动功法,施展浑身解数,可一切灵力攻击,对无形无质的血影全然无效。血影疯狂啃噬其肉身精血,抽干周身血脉之力,不过短短一息,活生生的修士便彻底气绝,浑身精血被吸食殆尽,化作一具惨白枯骨,轰然坠入血海之中,周身最后一丝精血,也彻底融入这片太古血海,成为血海养分。

  惨状就发生在眼前,让周遭本就心存忌惮的修士,更是心惊胆战,不敢再有半分贸然妄动。

  楚然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愈发笃定,血海最核心之地,必定藏着逆天至宝,才能引得各路修士不顾生死,疯狂奔赴。

  如今有血无涯、血煞母虫两大底牌坐镇,双重护道,血海内的血影凶煞,已然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机缘在前,他自然不会就此止步,当即打定主意,不顾凶险,继续朝着血海更深处探寻,誓要找到秘境终极机缘。

  “楚然!”

  就在楚然脚步迈开,即将深入血海禁地之际,一道清冷轻柔、分外熟悉的女声,自身后骤然传来。

  楚然脚步顿住,回身望去,只见一袭蓝裙、身姿绝尘的詹台琉璃,避开周遭游荡的血影,身形轻盈,快步朝着他的方向掠来,神色带着几分急切,又带着几分凝重。

  楚然心中了然,詹台琉璃身为海神族神女,自幼熟知海族秘境秘辛,对血海核心的隐秘,远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出现,恰好能为自己解惑引路,省去无数摸索弯路。

  “詹台小姐好胆识,这血海核心,步步致命,寻常人避之不及,你竟敢孤身深入,倒是让人佩服。”楚然神色淡然,眉眼平和,语气带着几分淡淡赞许,周身气息沉稳,全然没有身处绝境的慌乱。

  詹台琉璃目光掠过一旁擎天立地的巨型血脉结晶,眼底满是敬畏与凝重,轻轻摇头,语气满是无奈,却又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并非我胆大,而是血海深处的东西,对我海神族、对我自身,都至关重要,关乎族群未来,即便九死一生,也必须冒险一试。”

  “哦?”楚然眼中精光微闪,径直开口,问出了心中最迫切的疑惑,“这血海深处,到底藏着何等至宝?”

  他一路闯险、横扫机缘,走到这秘境最核心,为的就是这终极机缘,此刻再也不必迂回试探。

  詹台琉璃早已料到,楚然必定会追问此事。

  她心中清楚,此刻隐瞒欺骗,毫无意义,反而会彻底得罪楚然。更何况血海核心凶煞遍布,仅凭她一人之力,根本无法靠近血脉源泉,想要活着拿到机缘,必须借助楚然的力量,与他联手,才有一线生机。

  权衡利弊之下,詹台琉璃没有丝毫隐瞒,直言道出秘境终极秘辛:“血海最深处,是整片血色秘境、乃至上古海神遗迹的万脉之源,藏有一汪太古血脉本源泉眼,蕴含最纯粹的上古海神血脉之力,但凡踏入泉眼之中,肉身、血脉都会得到无上淬炼,即便你这般天赋异禀、本源超凡的血脉,也能得到脱胎换骨的极致提升。”

  詹台琉璃身负海神族至高血脉,在整个九州年青一代中,已然堪称顶尖,可她心中清楚,即便如此,与楚然体内深藏的至尊血脉相比,依旧有着天壤之别。

  一直以来,楚然都以为,血脉天赋与生俱来,由天而定、由根骨而生,生来强弱已定,后天无法逆转。可詹台琉璃的一番话,彻底颠覆了他过往的认知,心中掀起滔天波澜。

  世间竟有至宝,能逆天改脉,强行提升血脉本源!

  既然血脉可以后天提升,那血脉之力,定然有明确的等级划分,楚然心中好奇更盛,沉声问道:“血脉之力,分强弱等级,是否有既定的品阶划分?”

  “自然有。”

  楚然话音刚落,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一字不差,分毫不差。

  一道来自身前的詹台琉璃,另一道,则是从楚然识海深处,缓缓传出,正是沉寂许久的重楼。

  “天地万灵血脉,共分九品,一品最低,九品为世间至强。上古至今,即便飞升仙界、位列仙班的无上大能,也从未有人,能将自身血脉,修炼至巅峰九品。”

  重楼的声音,厚重沧桑,带着万古岁月的沉淀,所言句句属实,不容置疑,与詹台琉璃所说,完全吻合。

  楚然心中豁然开朗,同时也对自身血脉品阶,生出了极强的好奇。

  詹台琉璃只知他血脉超凡,却不知其本源底细,根本无从知晓他的血脉品阶,楚然当即神识内收,向识海中的重楼开口询问。

  而得到的答案,让楚然自身都心头一震。

  他体内流淌的,是仙界顶尖的上古至尊仙脉,血脉鼎盛、巅峰时期,足足达到八品上阶,乃是仙界万古罕见的至尊血脉;只因他如今修为尚浅,血脉未曾觉醒,底蕴未曾积淀,眼下仅觉醒部分力量,血脉品阶,也只有五品。

  可即便只是五品未觉醒的仙脉,在整个九州大陆,已然是冠绝天下、无敌同代的顶尖血脉,碾压世间所有凡俗、上古血脉。

  而他的血脉,上限可达八品,只要机缘足够、底蕴充足,便可一路突破,无限接近世间至强的九品仙脉。

  至于传说中的九品血脉,乃是天道极致,万古无一,若无逆天造化、无上机缘,穷尽一生,也绝无可能触及。

  楚然至此,终于明白过往困惑。

  他此生所得、能提升血脉的天材地宝不计其数,可自身血脉,却始终毫无长进,根本不是宝物无效,而是他体内仙脉品级太高、根基太深,寻常血脉宝物,对其而言,不过是滴水入海,压根无法撼动其本源,更谈不上提升。

  彻底洞悉血脉秘辛,知晓血海深处藏有能提升至尊仙脉的血脉源泉,楚然心中再无半分迟疑,探寻之心愈发迫切,当即对着詹台琉璃开口,径直动身前行。

  可血海浩瀚无边,雾气弥漫,方位难辨,如同无头苍蝇一般盲目探寻,想要找到血脉源泉,根本是痴人说梦,难如登天。

  唯有以一旁巨型血脉结晶为阵眼坐标,循着上古封印大阵的脉络,才能精准锁定血脉源泉的方位,寻到终极机缘。

  这座太古血海封印阵,横贯整片血海,规模浩瀚无边,而秘境虚弱期时限有限,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珍贵,一旦错过,便是生死危机。

  詹台琉璃心中暗藏心事,并未将实情尽数告知楚然——

  循着血脉结晶阵眼,只是有概率寻到血脉源泉,并非绝对,机缘一事,终究大半靠运气。

  她刻意隐瞒,便是想看看,楚然究竟有无逆天气运,能在绝境之中,寻得一线生机。有时候,无心探寻,反倒比刻意追寻,更易得到天道机缘。

  “这太古封印阵,究竟覆盖多大范围?”

  楚然与詹台琉璃并肩前行,一路疾驰,全速探寻。

  数个时辰转瞬即逝,可周遭依旧是茫茫血海,翻滚的血色海水,望不到尽头,别说血脉源泉,连一丝本源血脉气息,都未曾感知到。

  楚然眉头渐渐紧锁,心中难免生出一丝急躁。

  血海虚弱期,本就时限极短,容不得半点耽搁,一旦虚弱期结束,血海本源复苏,血影凶威暴涨,即便他有血无涯、血煞母虫护持,深陷血海核心,也必死无疑,毫无生还可能。

  事到如今,詹台琉璃再也无法隐瞒,只能如实相告,语气满是无奈:“方才不曾告知,是怕打击你的信心,此阵浩瀚无边,穷尽数日,也难探遍全貌,我们能寻到血脉源泉,全凭气运,并无固定方位可循。”

  一路疾驰,耗时良久,依旧一无所获,楚然心知,詹台琉璃所言,句句属实。

  他神色一沉,当即追问,这是眼下最关键的生死问题:“血海虚弱期,到底有多久?”

  詹台琉璃身为海神族神女,执掌海神秘辛,理应一清二楚。

  可让楚然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詹台琉璃闻言,竟是缓缓摇头,眼底满是凝重与无力,道出了最残酷的真相:“这片血海,诞生于太古,早已诞生自主灵智,所谓虚弱期,不过是被封印压制,暂时无力爆发。血海何时能冲破封印、恢复巅峰凶威,全凭它自身意志,时限不定,毫无规律。”

  言尽于此,不必多说,楚然已然彻底明白。

  眼下局势,凶险到了极致,血海随时可能挣脱封印,彻底复苏,灭世凶威将至,没有任何缓冲余地。

  “我们现在,只有两条路可选。”

  詹台琉璃神色凝重,字字铿锵,盯着楚然,等待他最后的决断:“第一,立刻掉头,全速撤离血海,放弃所有机缘,保全自身性命;第二,不惜一切,全速探寻血脉源泉,唯有踏入血脉源泉之内,方可万劫不侵,彻底避开血海复苏的杀局。”

  楚然心中一惊,随即豁然贯通。

  血脉源泉,是血海力量之始,是万脉之根,乃是血海都不敢触碰、不可亵渎的禁忌本源之地,即便血海彻底复苏,也不会伤及血脉源泉分毫。

  进,则九死一生,得逆天造化;退,则保全性命,错失万古机缘。

  生死抉择,就在一念之间。

  詹台琉璃沉默不语,静静看着楚然,将所有决定权,尽数交到他的手中。

  楚然心念微动,刚有撤离的念头,识海之中,便响起了血无涯沉稳笃定的声音,彻底打消了他所有顾虑:“小子,不必顾虑,只管放心探寻,即便血海彻底复苏,我即刻将你与随行之人,收入你的混沌洞府空间,我亲自护持你们,安然撤离血海,保你二人毫发无损。”

  得知血海复苏,也有万全脱身之法,楚然瞬间底气十足,心中再无畏惧,决意探寻到底,拿下血脉源泉。

  而下一秒,他猛地回过神,神色一凛。

  自己身边,还跟着一个外人詹台琉璃!

  混沌洞府、万无一失的脱身之法,是他最大的底牌、最深的秘密,绝不可轻易外泄。

  他与詹台琉璃,不过是萍水相逢的路人,非亲非故,没有任何交情,更没有理由,为了护她周全,暴露自己的立身之本。

  楚然脚步骤然停下,转身看向詹台琉璃,神色平淡,语气直白而现实,没有丝毫遮掩:“詹台小姐,还打算一直跟着我,一同探寻血脉源泉?”

  “我自有办法,在血海复苏后保全自身,可我与你,并无深交,更没有义务,不顾自身安危,护你周全。”

  话里的疏离与现实,直白刺耳,却句句都是不争的事实。

  詹台琉璃脸色微微一白,心中满是憋屈与难堪,可她无力反驳,更无法否认。

  身处这等绝境,自身性命都难以保全,没人会心甘情愿,为一个陌生人,冒生死大险。

  她站在原地,指尖微攥,沉默良久,心中做下了一个破釜沉舟的决定。

  她抬眸,直视楚然,眼底带着决绝,声音轻颤,却无比坚定:“你要如何,才肯护我安全,带我一同探寻血脉源泉?”

  话音落下,她看着楚然身边众女相伴,再看楚然一身超凡气度,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不等楚然开口,詹台琉璃玉手微动,直接褪去周身海神战铠,一袭素衣滑落,光洁如玉、绝美无瑕的绝世酮体,尽数展露在天地之间,身姿曼妙,风华绝代,举世无双。

  她是海族神女,冠绝无尽之海,容颜身段,皆是绝世,这般姿态,足以让世间任何男子,为之疯狂沉沦。

  可楚然只是神色平淡,第一时间偏过头去,眼神清澈,没有半分贪恋与杂念,语气沉静,不带一丝波澜:“詹台小姐,请自重。”

  “以肉身相托换来的庇护,本就建立在欲望之上,无牵无绊,无信无义,世间无数至亲骨肉,都会因利益反目成仇,这般脆弱不堪的羁绊,你觉得,能在这生死绝境中,靠得住吗?”

  一席话,正道坦荡,字字铿锵,让詹台琉璃瞬间满面羞红,满心颓然,忍不住低头自嘲,声音满是不甘与错愕:“难道,我此刻的模样,竟丝毫吸引不了你吗?”

  她一生骄傲,身为海神神女,万众敬仰,从未受过这般无视,这对她而言,是极致的屈辱,却也让她对楚然,更多了几分难言的敬重。

  楚然不为女色所动,詹台琉璃便彻底收起杂念,转而以利益相谈。

  她迅速拢起衣衫,恢复往日清冷孤傲,神色郑重,以族群掌权者的姿态,沉声开口:“我听闻,你即将远赴中州,开宗立族,奠定自身根基。若你肯护我周全,助我顺利取得血脉源泉造化,我代表整个海神族,赠你海量建族资源,助力你在中州,快速站稳脚跟,称霸一方!”

  她此番探寻血脉源泉,本就是为了提升海神血脉,带动整个海神族族群血脉进化,此事关乎全族兴衰,她完全有资格,代表海神族,许下重诺。

  丰厚的族群资源,的确让楚然心生动容,可再大的利益,也比不上自身绝密底牌重要。

  楚然低头沉吟,片刻之后,心中有了万全之策,抬头看向詹台琉璃,语气郑重:“我可以答应你,护你全程安全,助你寻得血脉源泉。但我会用一种隐秘手段,将你带在身边,你需对我全然信任,全程不做任何抵抗,不可窥探分毫隐秘,你可能做到?”

  肉身相诱,楚然不为所动;资源相赠,也只是让他勉强应允。

  詹台琉璃心中,对楚然的敬畏与信任,又多了几分,深知自己没有看错人。

  此刻绝境当前,她别无选择,当即重重点头,没有丝毫犹豫,一口应允:“我答应你,全程绝不抵抗,绝不窥探,一切听你安排。”

  生死盟约,就此达成。

  二人不再耽搁,并肩而行,循着血海封印脉络,全速探寻血脉源泉。

  一路前行,楚然心中始终存有一丝疑惑,忍不住开口询问:“你不惜性命,不顾生死,也要执意寻到血脉源泉,到底是为何?”

  此刻二人已是盟友,彼此信任,詹台琉璃没有丝毫隐瞒,语气坚定,目光澄澈,道出了自己最终的使命,也是整个海神族的万古执念:“这方血色秘境,由我族上古海神亲手缔造,血脉源泉之内,蕴含海神本源传承。我踏入其中,海神血脉可突破至七品,追溯海神大道,飞升成仙。更重要的是,我血脉进阶,可反哺整个海神族,带动全族血脉整体进化,让海神族,万古昌盛,屹立不倒。”

  这是她身为海神神女,与生俱来的使命,亦是她不惜一切,也要奔赴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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