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权和海子垂头丧气的回到家,已经是傍晚。他们在坳背寨的山涌附近折腾了大半天,午饭都没吃,牛的影子也没看到。老权那个失望是可想而知,回来的路上,都跺踏了人家几条田基了。这是他离自己牛最近的一次,他似乎在山涌里闻到了牛的气息。海子饿得几次想提前回来,都没敢说出口。
星妈刚按照花婆六的吩咐,捧着米饭团和五果糖在去阴魂凹的路口祭拜了一番,那虔诚甚于祭拜她死去的母亲。女人的心想得很多,她并不单为了找牛,还有祈愿小星不被小鬼所惑,健康成长,祈愿一家平安。做完这一切,她觉得踏实多了。
星妈回到家,看到老权坐在那里抽着水烟筒,嘴里不停的骂着“妈的巴子”
“他爸,你今天问得怎么样?怎么午餐也不回来吃?”星妈关切的问。l
“我今天还真找到消息了。居然是寡妇清的儿子,前几天把牛绑起来了?”老权说。
“我今天也请了花婆六来做法事了,她说的真准。”星妈说。
花婆六他是知道的,村里人也不是第一次请她大驾光临了。
前几年大福老爸晚上收工回来,经过车亭坳,说看到河边美女鬼在冲凉。回到家就发烧了,看医生吃了两天药也没好转,后来就叫花婆六来捣腾了下,过了几天真好了。药他也还在吃,天知道他是被花婆六捣腾好的还是最后药见效了,反正大家就把功劳给了花婆六,这就是事实。
“她纯粹就瞎混的鬼婆,到处坑蒙拐骗,她要真有能耐,她老公能从祭坛摔下来摔死了?”花婆六丈夫是个还算有名的法师。
“她算到牛是被娃娃鬼掳到阴魂凹去了,因为阿星放牛的时候,牛碰倒了博木塘那个娃娃坟头的砖头”
“这你也信,以前那时候夭折个娃儿,不就当死个鸡鸭一样平常。老头子就常说,他们那会蕃薯没得吃饿死的都有,随便挖个坑就埋了”
老权答道。
“那个不是小娃的,十来岁的,何况花婆六她还算出,牛脖子有一块疤痕,这你怎么说?”星妈反问。
“瞎猫碰到死耗子呗!反正我是不信的。那她说牛什么时候回来?”
于是,星妈就把今天下花的经过和老权说了一遍。
“那你给了多少钱啊?”老权问。他还是更关心这个。
“我就封了五个红包,每个十元,用来压米袋的”星妈说。
“妈的巴子,又骗了老子五十块钱”
老权还是有些心疼。“你哪里来的这些钱啊?”
“问阿婆借的”
“老太婆的钱你也要?”
“是她愿意给我的,花婆六也是她安排的。”
“哦!就这些了吧?”
“好像还带走了那个阉鸡和十来斤米”星妈有点紧张。
“我靠,妈的巴子,老子都没舍得宰来吃,她居然拿走了。”一拍桌子,懊丧惋惜之情表露无遗。本来就没好的发烧,再折腾一天,再被一气,直接要晕眩的感觉了。“罢了罢了,要是没找到牛,就有她花婆六好看的。”
“她说的那样准,一定会找到的。”星妈安慰着。
“那她说什么时候?”
“她没说,只说按照她说的做就行了。”她并没有告诉丈夫去路边祭拜的环节。
“就会糊弄你们这些没用的女人”
累得他坐着不愿动了。“我躺下,吃饭再叫我吧!”说着回房去了。
星妈忙活着做饭去了。
突然,门外出现大嚷,还伴随着踹门声。
“老权,你给我出来!你丫的,你居然欺负到老娘头上了”
吓得老权从床上弹起来,星妈也停下了做饭。打开门,只见一个黝黑肥胖的女人站在门前,手里拽着一把柴刀,头戴一顶草帽,那阵仗架势十分吓人。身后跟着一个瘦小男孩。
看到门开了,那女人用柴刀指着星妈吼道“老权呢?叫他给我出来。”
虽然天暗了,也戴着草帽。但星妈认得她是寡妇清。连忙问道“清嫂子,怎么啦?”
“怎么啦!你问问你家老权”
老权跑到门口,看到寡妇清这个架势,也是吓了一跳,困倦醒了一半。
“妈!就是他今天跑到我们家把我打了!”他指着老权说道。
“到底怎么回事?”星妈问老权。
“锋仔他绑我们的牛,还打了一顿,居然又放跑了,我一火就轻轻打了他一下”老权看到那把柴刀,也有点怂。
“还轻轻,这是轻轻吗?你看他手腕都给你打脱臼了”说着指了指锋仔的手。果然,左手有纱布包扎着,刚才没注意看。
“你怎么把他弄这样啊!他那样小”星妈说。
“我就轻轻的,谁知道他会伤这样重啊!他放跑我的牛,我还没叫他赔呢!”老权辩解道。
“你别欺负我是孤儿寡母,我可不是好欺负的”自从大闹村委后,她就从来没怕过谁,她知道她这个情况,必须要强硬才能很好的生存,并且得到应该得到的。
“不会的不会的”星妈连忙赔不是。
“那你想怎么样?”老权问。
“怎么样?赔钱。”寡妇清很干脆。
“那你说多少?”
“我也不要你多的,省得别人说我讹你。下午我们去卫生站用了100多块,包括后续的药费,你要给200块”寡妇清说。
“什么?两百?你不如去抢。”老权不忿。
“你给还是不给?”随手柴刀一挥,把旁边一块柴木剁开了。
看到这样,星妈也是慌了,陪着不是,连忙跑去叫安叔和超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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