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马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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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琼宫重锁闭豺狼

  “大哥,你胳膊好些了么?”

  安禄山与安文贞逃远后,安禄山试着转了一圈胳膊,点头道:“不碍了,义父说的果然没错,京中藏龙卧虎,一个小小少年郎都能害得我们兄弟如此狼狈。”

  “是啊,这长安真的好大,咱们自打入城以来足足走了半个时辰才到这儿,小时候我父亲带思顺来过,带二哥来过,唯独没有带我来过,不曾想有一日我也能来瞧瞧这天可汗住的地方。”

  安禄山与安文贞二人一个继子,一个庶子,二人儿时感情便是建立在皆不受各自父亲宠爱,饱受欺凌地境遇之上,此时听他提起往事,安禄山自知他心意,当下说道:“你是凭自己来的,比他们强多了。”

  安文贞听了果然大受感动,道:“大哥,还是你有本事,没有你,我又怎能来到此地呢?”

  安禄山自嘲道:“我这也叫有本事,有本事便不会被一个少年郎欺侮至此了。”

  他这话却是令安文贞无从反驳,想他兄弟二人自幽州立足以来,仗着身负勇力,弓马娴熟,军中罕有敌手,战场之上也未曾吃亏,不曾想处赴长安,便被一少年路人打的三拳两脚败下阵来。

  他二人不知郭晞底细,生出这般想法不足为奇。

  安文贞哑然之际,只闻安禄山问道:“我那奴儿你安排好没有?”

  他口中奴儿指的自然是秦悦容,此行连安禄山在内统共四人,除安文贞与秦悦容二人外,还有一经年往返两地的汉卒令兵作为向导。

  安文贞当下回应道:“安排妥当了,咱们埋伏前我便吩咐那令兵先行把她带到官驿去,想来这会儿必然到了。”

  “好,那我们也去吧。”

  说罢,他起步先行,安文贞紧随其后,走了片刻忽然开口道:“扎荤山,我有一事一直想对你说,咱们从幽州往这来,走了有数十日,我也想了数十日,但一直难以启齿。”

  安禄山闻言头也不回道:“你我是自小患难地本家兄弟,有什么事你说便是了,凡是我能做到的,必会给你个结果。”

  “此事倒非有求于你,只是事关崒干,他与你结为异姓兄弟,照理说也是我安文贞的兄弟,我本不该说三道四的,只希望这次咱们回到幽州后,你把我调往他处任职,我不想与他共事了。”

  “崒干?”安禄山闻言停步,回首望向安文贞问道:“为何如此,你二人间起了什么冲突吗?”

  “眼下倒还没有,但他倘若一直如此赶尽杀绝下去,我怕是再也看不下去了,此人实属冒进之徒,行事心狠手辣,他一人因此遭祸倒也不打紧,只怕到时候他连累了我们兄弟。”

  此话一出,安禄山心下恍然,当即说道:“好,这不过是小事一桩,待我们回幽州,我立即为你安排,况且此行若能得张老相公青睐,你我升官发财不在话下,你自然也不必再与崒干一道共事,大可独当一面了。”

  安文贞见他如此轻易的就答应了,先是一怔,而后大喜过望道:“哥哥说的对极,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想办法讨张宰相欢心为妙。”

  安禄山见状轻微颌首,二人继续前行。

  安文贞却不知安禄山之所以如此轻易的便答应了他的要求,便是因为安禄山见惯了汉人将领间地尔虞我诈,汉人上将在亲信部下产生矛盾时,往往自诩聪明的大玩平衡数术,采取兼而顾之的安抚策略,实际上这种做法只能将两人的矛盾扩大,哪怕能一时按下,双方也不过是怀恨在心,伺机报仇罢了。

  包括安禄山本人,柳震愚,张守硅三者间的关系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仕途上方才有些起色的安禄山,以己为鉴,自然不想重蹈覆辙,采取反其道而行之的策略,无论他们提出何种要求,只要在合理范围内,大可先行满足,这样双方各按心意,对立减少,就能将矛盾控制在可控范围内。

  况且安文贞说崒干心狠手辣,这一点安禄山早已心知肚明,莫说是安文贞有此想法,就连他自己对崒干亦有三分忌惮,但当初安禄山又恰是欣赏崒干的狠辣,才与他约为兄弟,同气连枝至今。

  ……

  前文说道长安官驿,十处有半数或筑予或紧邻这销金窝平康坊。

  来此下榻的安禄山,一路之上却是见识到了这远近闻名地温柔乡的非凡之处,但他到底是曾周游列国之人,此地纵然较幽州繁华百倍,也未能令其心猿意马片刻。

  反倒是之前那个一招半式将他击败的英武少年,眼下依然令他耿耿于怀,他不时心想:“此人究竟使了何种歹毒手段,竟能不伤我皮肉,却让我胳膊片刻不得动弹?”

  安禄山不通武艺,自是百思不得其解。

  而安文贞倒是个老实汉子,且出了名惧内,此番临行前遭其妻室数次“嘱托”,自不敢在外沾花惹草,尽管一路莺鸣燕舞,也只敢瞧上几眼作罢。

  是以二人一路无话,径直来到向导指明的官驿所在。

  自古官家修筑公用建筑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便是即要保全官家面子,又要能省则省,因为这类建筑具有分布广泛,耗资巨大地的特点,是以历朝历代皆秉持“比上不足无碍,比下有余即可”的标准修建。

  安禄山这一路走来自然没少在沿途各地官驿落脚,有的在荒郊野外,有的在城池之中,但皆是独门独院,其百步之内不许有其他建筑。

  是以当他遥见道路尽头旁有一独立宅院,前后左右俱无商户人家时,便知那便是了。

  果然之前遣来事先安排住处地向导此刻早已候在院前,见他二人来到,立即迎上前去,道:“二位将军总算到了,属下皆已安排好了,此间管事听闻安将军乃幽州特使,特地给您安排了专供各地使君起居地要间,姑娘已经住下,只侯将军前往察看可合心意。”

  “好,很好,到底是京中官员,连区区一个管宿小吏都如此细心周到,真是不虚此行。”

  安禄山代张守硅上京述职,所谓见特使如见本人,按规矩,安禄山一路之上所受礼遇应与张守硅的使君之礼相等,可实际上大多数地方官员并不把安禄山这个“替身”放在眼中,敷衍了事。

  不曾想到了这大吏如云的天子脚下,反而倍受尊敬,这怎能令安禄山不高兴,当下他便问道:“这家主事姓甚名谁,咱家当该好好会一会他。”

  “属下只知管事姓周,他闻安将军要来,便说等您下榻,自会去拜访您。”

  安禄山闻言点点头:“此人却是体贴的很,也好,那我们先进去吧。”

  说罢,他向那院中走去,安文贞正欲跟上前去,此时那汉卒却将他拦了下来,道:“文贞将军请留步。”

  安文贞驻足皱眉道:“你还有何事?”

  那汉卒犹豫道:“周管事说京驿有规矩,只接各地要员,至于随行人员,如属下与您不得入驻。”

  “什么?”安文贞为人固然老实,可对外性情却十分火爆,当下便怒骂道:“这是什么狗屁规矩,咱们一路走来,皆与大哥他同起同住,怎么唯独到了他这便不能进了!?”

  “将军息怒,这是周管事说的,实与属下无关!”

  安文贞听了却更为恼火道:“既然如此,大哥那婢女又是如何进去的!?难不成我等连一个女奴都不如吗!?”

  “这……”那汉卒闻言一时哑然,却不知如何作答,但他只是传话之人,只好说道:“那只有文贞将军自己去问那周管事了。”

  “你这厮讨打!”安文贞怒极,作势欲打那汉卒,安禄山却出声喝阻道:“文贞,此事与他无关,你何必为了他人之言迁怒于自己人。”

  安文贞闻言收势,对安禄山道:“大哥,这地方不对劲,那周姓管事行事异常古怪,定有所图谋,我等还是不住为妙。”

  安禄山望了一眼身后的院子,暗自心想:“这姓周的倒也机灵,故意不让文贞他们入住,唯独把悦容放了进去,像是有意拔高我地身份,又知我宠爱悦容,在刻意讨好于我,我倒要看看此人究竟是何许人也。”

  念及此处,安禄山道:“文贞,是你多疑了,你便委屈一下,先让这令兵带你寻一家好店稍作歇息,待午后再来此与我回合,共去相府拜会张相公。”

  “这……哎,好吧。”

  安文贞兀自气恼,却又不能违背安禄山之意,只好忿忿不平的同那令兵离去。

川页居士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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