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一锅海鲜汤

  海天一色,半个斜阳的金晖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海鸥成群的在天空飞舞着,浪花从远处奔来,狠狠地拍在礁石上,余了,又化成海水重归大海的怀抱;

  生活在海边的人们都知道,大海会涨潮,傍晚时分,海水便会漫过海边几朵礁石。

  孩子们也都清楚,三三两两的孩子穿着单薄的麻衣,赤着脚丫在海边奔跑嘻戏着,明天一早便会落潮;

  那时候海边又会多更多贝壳螃蟹之类的,即使是住在海边经常会吃到各种海鲜,但也阻止不了孩子们的渴望;

  这个时代的人,普遍都缺衣少粮,及时住在海边,他们也只能驾着粗鄙的破船在离海边不远处依靠着粗麻编制的渔网来捕捉几条鱼,然后在傍晚时分送到城里买个几分铜币来维持生计。

  坐守着一方的便是刘知府,刘知府并不是当地人,初来时还闹过不少笑话,老实巴交的农民在闲暇时分也会偶尔把知府的笑话翻出来,图个乐呵。

  这个时代就是这样,人们在忙完了农活之后,缺乏娱乐,也只能三三两两的坐在院外,把一些道听途说的话,在添油加醋几分说出来,博同村几人惊叹之声;

  刘知府也算得上是一方好官,由于远离都城,信息不通,朝廷几位大佬在听得刘知府所在的地方,也会稍显一愣,便捋捋胡须。

  “一个衣不蔽体,连斗米都凑不出的落后地区罢了……”

  得益于信息不通,在上面的印象里,这里不过是穷乡僻壤罢了,所以徭役和赋税一年每个人头也不过几分罢了,至于地,连刘知府名下也只有几亩田地,如今也早已荒废,哪来的那么多征税;

  刘知府也算得上是官场老手,深得无为而治的要领,不求大富大贵,只愿在这地方老死,巴不得上面人记不起来有他这么一个人。

  如今这里也算得上是乱世中的一方世外桃源了。

  刘知府搂着新纳的第十三房妾,身后跟着几位人高马大的带刀侍卫,笑得满脸横肉直跳,油光满面好不潇洒……

  石钟是一群孩子中的老大,原因是他能抱着石头潜入数米深的海底摸出几个贝壳,偶尔还能用手中的鱼叉插到些海鱼,这不石钟抱着一块圆融的石头,一个猛子便扎进了海水中,旁边几个半大的小孩也跟着欢呼不已,一个个瞅着石钟钻下去的地方看着期待石钟能多摸出些贝壳来……

  石钟怀里抱着石块,光溜溜的身体像是一条穿梭在海里的鱼,双腿摆动着,朝着海底游去;

  进去海下,一片湛蓝,三三两两的海鱼不时从石钟身前;

  或者身后游过,自从第一次潜入海底石钟就迷上了这个地方,海平面之下一派安静祥和;

  在这里,他能忘却尘世间所有烦恼,忘记自己远处于这个星球之外的父母和朋友……

  来到海底,脚下是柔软的海沙,石钟一只手托着怀里的石头,一只手扶着礁石,不一会儿便在礁石的缝隙里发现了藏身其中的贝壳,将贝壳从礁石上掰了下来,装进系在腰间的网兜里,便朝着礁石的另一侧摸了过去……

  海面上,一艘破旧的渔船上,两个老人正弓着腰仔细的检查这渔网,海潮起起伏伏,这一叶扁舟也在随着海浪摇晃着,两个人俯下身子,一只手抓住船壁,不让自己被颠簸的船儿晃出去,一只手紧紧的抓着渔网,将其从海里拖上船来;

  突然从另一边传来了孩子们的欢呼声,两位老人也诧异的朝哪边望去,之见一个光溜溜的少年从海中游出,手中似乎还捧着一个什么东西,只见他手中捧住的奇特东西似乎还在动,难怪一群孩子嚷的大声,着半大的小子总是能从海里摸出来许多古怪的东西,可他偏偏知道这东西叫什么,还知道如何吃,如何不让人惊叹……

  “我说你家哪伢子岁数也不小了,就没打算给他找个姨婆……唉,就你运气好,老了老了,还捡见个送你下土的伢子,真是好运啊……”

  “咳咳,怎么的,你还羡慕上了?要不你给他找个姨婆,我让他认你做个干爷爷也成啊”

  “那倒不错,姨婆嘛,到是好找,就凭这身板,也不愁讨不到,话说林家那老小子的孙女儿如何,我瞅他们岁数差不多,男未婚未嫁的,到也是刚巧一对儿……”

  ……

  船上,两个老头互相打趣道;

  手捧着一只大龙虾的石钟也没想到就这么短短一会儿功夫,他就多了个即将要娶的媳妇,和一个干爷爷……

  这时候石钟正忙着在炫耀着手中足足两斤重的大龙虾;

  顾不得抹干脸上的水,石钟从小伙伴手中拿出一根麻绳,将龙虾双敖缠住,才上了岸;

  上了岸,沙滩边上便是蹲着一个小姑娘,正用手里的木棍翻弄着火势,用石头垒起来的灶上放着一口大陶锅,里面还有半锅水,正沸腾着……

  见石钟一行人回来了,便抛下了手中的木棍,站起身来朝石钟跑去,她早就听见几人在海里的欢呼声,看见石钟怀里抱着个什么东西,瞅着傍边几人欢呼雀跃的样子,她早就耐不住性子了;

  凑上去一看,只见一个长的奇奇怪怪的生物,两根大须子还在挣扎着,双敖也被绑住了

  瞅着小姑娘迫不及待;的样子,围在石钟身旁的小子们也嘿嘿直笑

  看着奔来的小姑娘,石钟也没说什么,他也知道身旁的小子们在笑什么,没吱声,捧着龙虾走到了正在燃烧的小灶旁,解下腰间缠着的网兜,将网兜底朝天一抖,数十个拳头大的贝壳和螃蟹便掉了下来;

  石钟接过小姑娘递来的衣服,乡下人也不怕什么害不害臊,光溜溜的只剩下一个大裤衩子的石钟便套上了衣服裤子,剩下几个小子便拾起散落在沙滩上和正在四散而逃的螃蟹和贝壳,拿去海边用海水冲去沙子,将附着在贝壳上面的海藻涮洗干净,将其丢进了陶锅里

  从旁边拿过几根枯枝,将其送进熊熊燃烧的灶里,看着螃蟹和贝壳在滚开的陶锅里翻滚着,石钟便从衣兜里掏出一包用布包裹着的东西,摊开来,便是白花花的盐;

  官盐不是这样的,往往官盐里总是夹杂着许多杂质,而且味道也不是怎么好,带着些苦涩,也不是有这么白,大多是黄色的,或是黑褐色的粗制盐粒;

  对于石钟来说,他怎么可能会吃这种盐,加上那不菲得盐价;

  他早就带着几个半大的小子,弄起了海盐,海水经过晒干得到粗盐,然后从石板上刮下来再经过过滤滤去其它杂质,在晒干后就成了白花花的盐;

  他们村子里的人家早就吃上了这种盐,哪里还瞧得上,官盐那种粗制滥造的货色……

  见石钟下进盐后,几个人围城一圈,干巴巴的看着被绑成团的大龙虾,经过一段时间没处理,龙虾早就嗝屁了,一个小子用手中的枯枝戳了戳,见没动静,便打着胆子解开了绑着的麻绳;

  第一次见到这种生物的几个孩子,很好奇,来来回回将龙虾看了好几遍,一个小子才开口问道

  “石哥,这……是什么东西啊,咋长的这么怪,还有两个爪子……”

  “这个东西,叫龙虾……一般呢都在海底生活,前面的那两个大钳子你可别小瞧它,要是活着,这两个钳子能夹断你的手指……”

  石钟将龙虾拖起来,用叶子包上扎好,又用厚厚的海泥敷在外面,才其放进了灶里……

  “哇,这么厉害……那你是怎么抓住它的啊?”

  “那么,请问是巧巧的手更厉害一些,还是这龙虾的钳子厉害一些呢?”

  “…………”

  只见一股杀气从众人间散出,石钟默默的退了两步,只见一人从人堆里窜出,而后一人紧追其后;

  ……

  几个人吃饱喝足,然后又将龙虾分开吃完后!。

  石钟还没忘记留下几只螃蟹让站在旁边的二狗子带回去,给她老娘补补身子;

  说起这小子,出身也是蛮惨的,父亲早些年便被官府抓去充了军,而后再无影讯,又因为饥荒,娘两一路讨饭才来到了这个村庄,后面才被石钟的爷爷救起,煮了一大锅鱼汤,才勉强让这饿得奄奄一息的母子俩活了过来;

  乡下人心地善良,老实敦厚,你救他一命,便是天大的恩情,便让二狗子认石钟的爷爷做了干爷爷,二狗子和石钟也成为了兄弟……

  其余几人也都是村里土生土长的孩子,年级稍大一点的叫罗成,小名二狗,不过因为后来二狗子,便改成了大狗;

  谈及小名,石钟的小名还叫做海伢子,因为是他爷爷从海里捡到的,当时石钟才刚刚十岁左右,穿着粗制的麻衣,抱着一块木头飘在海上,刚巧被出海打鱼的碰上,便救了起来;

  年级最小的是二狗,最大的是大狗,石钟次之,还有一个叫程大也就是嘴贱被追打的那位,此时正呲牙咧嘴的捂着胳膊;

  程大家里还算可以,从小便被逼着上了好几年私塾,也算是这一行人中除了石钟后唯一的一个识得字的家伙,就是可惜有点贱……

  另外一个小姑娘便是石钟他爷爷和干爷爷口中所说的林家老头子的孙女儿林巧巧,也就是程大口中能和龙虾比拼的巧巧;

  几人盘坐在沙滩上,嘻笑着。

  不知程大又挤眉弄眼地说了些什么,林巧巧突然站起身来,从没用光的柴堆里抽出一根木棍,看情形是准备揍程大一顿,程大又是一个转身爬起,飞快的朝外面跑去,口中还嚷嚷着,林巧巧拿着树枝跟在后面,气的满脸通红;

  石钟一行人吃过自制的海鲜大餐后,便做鸟兽散,天色也渐渐晚了下来;

  通红的晚霞照亮了海岸线,口中嚷嚷着的大狗跑在最前面,林巧巧提着木棍追在后面,接下来便是提着吃食的二狗子和石钟还有大狗三个人……

  金灿灿的余辉现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也将石钟一行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几个围坐在院子里的老人对于程大和林巧巧的吵闹早已经习惯了;

  反倒是对于程大口中嚷嚷着的“大嫂”颇有些兴趣,看着快要接近自己院子,林巧巧羞的将手中的木棍一摔,便满脸通红的躲进了自家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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