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婴
沙枣花儿还未凋谢,戈壁滩上的红柳花儿,开得又红又粉,让阳光一洒,恰似一张粉红地毯,一阵微风掠过,掀起层层花浪,在风中荡漾。
向远望去,好似一片连接天际,花的海洋,随风飘荡,身临其境,花香四溢,沁人心脾,顿感头脑清醒,神情振奋,有一种让人天天向上的精神愿望。
七月中旬的一个星期一上午,武装部来人,将一纸入伍通知书,递到我手上,梦寐以求的入伍通知书,捧在手上,使我激动的热泪盈眶,心情特别激荡。
母亲看到我是那样的激动,也为我流下了喜悦的泪水,过来拉着我的手,拍着我的肩膀说:
“孩子啊,祝贺你,扛枪保卫祖国,是每一个青年人的责任,光荣的很啊,母亲也为你骄傲!”
母亲仆素的语言,理解、支持和鼓励,使我更加坚定了,参军,扛枪保卫祖国的雄心。
五十年代初期,父亲也是在母亲的鼓励下,为保家卫国,当了一名志愿军,跨过鸭绿江,入朝参战,当了一名炮兵。
朝鲜停战后,父亲回国,后来还成长为一名炮兵团的团长了呢。
六十年代,我们中国和西方的苏联,正处于紧张敌对对势状态,苏联在我国边境,沉兵百万,并扬言要对我国进行外科手术式打击,妄想用核武器对我国进行核讹诈、核威胁,核打击。
在我国东部的“珍宝岛”,在我国西北边陲的“巴尔努克山”。
对方挑衅的枪声,使西北边疆“巴尔努克山”的英雄“孙龙珍”就是倒在他们枪口下的。
让我们这代青年人,胸中的怒火无比愤慨!
拿起枪,保卫祖国,就是我们那个代年轻人的热切期盼和责任。
部队接新兵的军车来了,我和其他应征的入伍青年一起,在亲人们的促拥下上了车,胸前那朵大红花,显得特别的耀眼,特别的光荣,特别的有分量,也特别的骄傲,它是亲人们的委托,也是祖国和人民,对我们这代青年人的期盼和希望。
欢送有志青年入伍的锣鼓声,和鞭炮声响彻云霄。
在“提高警惕,保卫祖国”听党的话,做人民战忠实卫士的标语,和欢呼声中,看着前来送行的亲人们热泪盈眶。
我们在“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的口号声中,告别了前来送行的亲人们。
车轮飞转,树木和房屋极速后退,亲人们的笑脸,逐渐在我们的视线中淡去。
可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伟大口号,不断地回响在我的耳际。
军车经过大片大片,开得粉红粉红花儿的红柳滩,战友们指指点点,闻着花香,兴高采烈,欢歌笑语,一路高歌不断。
这天中午,军车终于达到我们盼望已久的军营了。
在营房入口,老兵和部队首长们,拉着大红标语,《热烈欢迎新战友》欢迎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新兵们。
部队是一个大集体,崭新的绿色军装,闪闪发光的红五星帽徽,鲜艳的红领章,齐唰唰的年轻人,个个笑容满面,见面都行举手礼,这新鲜的一切,使我感到无比光荣,无比自豪,无比兴奋。
第一次在部队,为迎接我们新兵吃的第一顿午饭,还有些不习惯呢。
原来,我们是一个新组建的新兵部队,上世纪六十年代末,那时因为条件有限,刚到部队时,八个人围在一起,八个菜,盘子就摆在垫有几张报纸的地面上,大家都蹲在地上,就围着一圈吃饭。
连长和指导员笑容满面来看我们,他们和蔼可亲,来到我们中间说:
“战友们,请原谅,目前我们新建的部队条件有限,这是暂时的困难,在上级领导的关怀下,今后一定会好起来的,蹲在地上吃饭,委屈大家了啊。”
第一次听连长的讲话,这么有礼貌,我们感到无比的亲切,大家也非常高兴,年轻人嘛,并不在乎蹲在地上吃饭有什么不适应的。
看得出来,吃饭时候谁也顾不上不说话。
不大一会功夫,端上来的八个菜就一扫而光,看来,大家的确是饿得够呛,菜看起来没有了,但馒头还是大量供应的。
晚上睡觉更是不习惯,在家一个人睡一张床习惯了,可在这儿,一间大房子,十几个人一个床,而且睡的还是地铺床呢。
是地铺且不说,而且还是一个大通铺,晚上睡觉,总是有些人不老实,除了打呼噜不说,还经常从他的铺位滚到你的铺位上来,弄不好就把你挤到一边去了。
我睡在最外边,一天晚上,挨着我睡的是从安徽来的新兵,晚上睡觉是最不老实了,不知是什么时候,他就滚到我的铺位上来了,把我挤到地上我也不知道,早上起来有人喊我。
“喂,看你,怎么睡在地上去了?”
我赶快坐起身来一看,哈哈,除了身上披着被子外,下面就是地砖,弄得大家哄堂大笑。
尽管是睡在地上,因为白天训练太累,我还照样睡的很香呢。
晚上睡觉,不老实还大有人在,不是把腿压在人家身上,就是把屁股顶在人家头上,半夜排长来查铺,一看睡的尽是横七竖八,又香又甜,排长只好摇摇头,不忍心打搅大家睡觉而去。
新建的部队,新兵连,连里的领导,和各排的排长,都是从其他老部队抽调而来的。
最有意思的还算是我们的老排长,他和我们睡在同一个房间的里间,也没有门,他晚上睡觉,不是把牙齿磨的咯咯作响,就是呼噜打得震天动地,天天晚上大家只好伴着他的呼噜声睡去。
我们的营房,是租借地方单位的旧库房,大白天老鼠排着整齐的队伍,瞪着贼溜溜的豆豆眼,雄赳赳气昂昂从你跟前穿过,它们胆子大的很,根本就无视你们的存在呢。
到夜里,老鼠更是猖狂至极,只要你一跺脚,它就往你裤腿里钻,吓得有的新兵们喊天吼地,嗷嗷乱叫。
不过在我们班,夜里从不来老鼠,只要排长呼噜一响,老鼠就吓得像见了猫,从不敢出来冒犯我们。
有回我夜里两点下了夜岗,一进营房过道门,老远就听见排长的呼噜声,因天气比较冷,再加上排长的呼噜声,躺下听着他的呼噜,怎么也睡不着,一个多小时过去了,越听呼噜声越大,有时他打的呼噜声,就像是有人掐住他的脖子,他憋的牙齿咬的咯咯咯地直响,害的我只好抱着被子跑到过道的长椅子上睡了大半夜。
早上起床,那才叫个热闹呢,连里规定,只要听到起床的号声,必须在五分钟内,叠好被子,穿好衣服、系好腰带,到指定的地点集合去出早操。
春、夏、秋、冬,一年四季天天如此,因此,每天早上叠被子就成了我们新兵最大的难题。
分给每个人的铺位,只有八十公分宽,两人之间没有一公分距离,要想在五分钟之内把被子叠好,还要叠成像豆腐块一样方整,只能蹲在自己的铺位上叠。
这时打嘴吧仗,就成了我们这些新兵的家常便饭了,不是搞得你的头顶着他的屁股,就是你的屁股坐到他的头上了,有时候你刚蹲着在叠被子,人家一屁股就会把你顶了个四脚朝天,把人急的满头大汗,五分钟叠好被子穿好衣服,那根本就是行不通,行不通也得通,军队就是要有这样的作风和纪律的。
因为白天训练比较累,熄灯号还没有响,就磕睡的要死,待头刚一挨枕头,立马就乎乎大睡。
一次半夜,大家正在做美梦呢,忽然间,朦朦胧胧中就听见有紧急的集合号声。
连里规定,凡是夜里紧急集合,都要全副武装。
因为我们都是新兵,只是听连首长和老排长在动员会上要求讲过,但从来没有经历过。
第一次半夜紧急集合,一听到这种高吭、奋进、紧急、催命似的军号声,吓得大家一下子就坐了起来,即使坐起来了也是漆黑一片,搞得人人都迷迷糊糊的,个个乱抓乱薅,不知道衣服、武器放在什么位置。
紧急集合,又不允许开灯,黑灯瞎火,把人吓的不知如何是好,到处乱抓,有的人把上衣两个袖子当裤子穿,有的人把裤子当上衣往头上套,鞋子左右脚不分有的是,有人慌的将大衣往身上一披,管他三七二十一,先赶到了集合点就是硬道理。
队伍到了集合场地,漆黑一片,谁也看不清谁是谁,就连自己的班在哪个位置都找不到,只有靠排长、班长喊,才知道自己的班在哪里。
列好队,就等连长到队伍前,进行队伍整合训话了。
这时,连长站在队列前用手电筒一照,哦呵,不错啊,你们这些新兵,个个都精神抖擞。
然而,还有个别同志好像没有睡醒,看到这些新兵,第一次夜晚紧急集合,个个都精神抖擞,连长从心里还是很是高兴,心想我没有给你们白训练,这么短的时间,训练到这种程度,的确不容易,好样的,连长伸出了大拇指。
连长说:“看来我还是不能放松对大家的要求,我对你们要求严格是对的,对你们的严格要求,就是对党和人民的负责任,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这是一个巅覆不破的整理。”
“嘘-嘘-嘘,”
连长一声急促的哨子声,把正在交头接耳的队伍,一下子就把人拉回了现实,在伸手不见五指黑夜里,队伍顿时鸦雀无声。
“立正——向右转,跑步走。”
连长一声口令,在几名排长的领跑下出发了。
在漆黑的夜里,只听见嘣、嘣、嘣的脚步声。
这一切连长都看在眼里,喜在心里,他有意提高嗓门,让队伍加速跑步的步伐,用以检验这支用最短时间训练,跑在黑夜里的新兵。
队伍跑出了几里路,跑到了一个小树林旁边,突然,连长喊了声:“立——定,”队伍立即停下了脚步。
“向左转,向右看齐。”
连长又喊了声,“稍息,”随后连长给队伍敬了个军礼。他就地作了这次紧急集合后的点评:
“同志们,你们都是新兵,这是第一次紧急集合,你们表现的非常好,你们有这种高昂的士气,祖国有希望,人民信赖你。为保卫祖国而训练,你们随时要有保卫祖国上战场、随时为国家,为人民战胜敌人而牺牲自己的精神。
“今天,是我们连新兵,是新兵们的第一次紧急集合,是检验我们这支队伍的战斗精神,有没有战斗力,全体现在我们面前了,我们不是要打无准备之仗。
优势而无准备,不是真正的优势。
要想战胜敌人,就要‘一不怕苦,二不怕死,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的精神。”
连长说:
“紧急集合不是一次两次就算完了,今后,我们连要定期或不定期,反复、多次地进行夜间紧急集合训练,你们都要从思想上提高认识,认清现在大敌当前的形势,敌人就在我们面前,我们随时都要作好战斗准备,为保卫祖国,牺牲自己的一切。”
连长继续说:“今天紧急集合非常成功,各班回去后,由各排的排长和各班的班长组织,认真总结找差距,认真学习找问题,发扬革命传统,从思想上剪断懒、散的作风,以利今后实战的需要。”
这次紧急集合和连长的训话,在大家的一片唏嘘声中结束了。
回到班里,大家就像泻了气的皮球,也无心刷牙、洗脸,虽然没有长跑几公里,但每个人都感到很累很累,不是因为没有睡好觉,而是感觉头痛、心累。
原来,要想当好一名合格的人民子弟兵,做一名真正的革命军人,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啊。
元旦到了,全连上下,张灯结彩,大家准备到部队过第一个喜庆的元旦佳节。
头一天,连里就买了头大肥猪,准备元旦中午全连大会餐。
站岗的站岗,执勤的执勤,杀猪的杀猪,各班派往食堂帮火的战士,个个忙的汗流浃背,全连好一派繁荣节前的景象。
元旦中午全连大会餐,没有酒,只有欢声笑语,会餐完后,大家陆续返回各班休息。
下午三点半,只听九班一声炮竹响,哦,是不是出事了?
九班一名新战士,吃饱喝足回到班里,就从枕头下面,摸出一瓶白酒来说:
“来,战友们,为了庆祝元旦,为了我们来自五湖四海,为了我们的友谊,为了我们保卫祖国边疆的共同目标。”
说完,为全班每人倒了半缸子白酒,大家一碰杯,就一饮而尽了。
为了庆祝元旦,另一名新战士买了一挂鞭炮,还未准备燃放,因为他酒后有点头晕,就先取出一支点燃,想开个玩笑,往这个开酒的战士身上一扔,“啪,”炮竹就响了。
这个战士说:“小调皮了啊”。
说着就拿起十月一日刚授予的新枪,想用枪托子去拍他的屁股。
没想到,当时人家的屁股是没有拍着,结果对方一躲闪,枪托子就拍在凳子上了。
步枪的枪托子,是用木头做的,结果枪后半截木头枪托子,就顺着握手的那个颈部,啪的一下子断开了。
枪,只剩下前面的枪管子和扳机,一支刚授予的新步枪,还没有捂热,一发子弹还没有打,就这样成了两半截子了。
这下子可是了不得,就像是捅了马蜂窝,把正在休息的全班新战士吓傻了。
别看排长是从老部队调来的,吓的他都快要哭了,他提着半截枪,紧急赶到连部,连长和指导员一看也傻了眼,他们当兵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和听说过,枪会断成两半截子,啊,这该怎么办呢?
连长和指导员紧急磋商后,命令司号员,吹响了紧急集合号。
“滴-嗒,滴-嗒,滴滴-嗒。”
一声紧急集合号,一下子打破了元旦喜庆的气氛,吓的全连新兵们,不知道连里出了什么事。
刚刚会完餐,还热热闹闹好好的,连长和指导员还为我们这些新兵,首次离开家乡父母,到部队过年,发表了热情洋溢的新年贺词呢。
怎么……?
人人交头接耳,是不是连里接到上级的紧急命令,要打仗了吗?
今天中午的会餐,莫非是我们战友们之间“最后的午餐”吧?大家你猜我想,也想不出来个一二三。
白天紧急集合,是要持枪和戴上子弹带的,全连各班用最短的时间,来到操场按班列队,连长和指导员也身背手枪,往队列前面一站,连长那双眼睛,瞪得就像两头公牛在决斗前,那两只血红大眼,两道剑眉直逼他面前的队列。
他放开喉咙几乎在喊到:
“持半截枪的人出列!向前三步走。”
刷——,全连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就投到那名高个子新兵身上,只见他提着半截枪,站在全连面前,羞愧地低着头,看得出来,他的两条腿一直在发抖,眼泪不停地在眼匡里打转呢。
连长大声呼喊:
“同志们,战友们,我们是什么?我们是革命军人,军人的职责是什么,是保卫祖国,我们拿什么去保卫祖国,这就是我们手中的钢枪,枪杆子就是我们的第二条生命。”
连长拿过那名新兵提在手上的半截子枪,高举半个人头:
“你们看看,我们没有了手中的这支钢枪,就等于没有了生命,没有了生命,你拿什么去保卫祖国,去保卫人民,去捍卫毛主席的革命路线?”
连长瞪着大眼,十分地激动,也十分兴奋。
“我们作为一名光荣的人民子第兵,爱护手中的钢枪,就是爱护自己的生命。”
连长越说越激动:
“枪杆子里出政权,你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你拿着半截子枪去打谁啊,去打鬼啊?我看鬼都不怕你这支烧火棍。
听说你们班,中午会餐后,回去还喝了酒,酒是哪里来的?要一查到底!你们拿着枪去开玩笑,简直是太过分了,这件事,是个非常严重的问题,性质是非常恶劣的,我们一定要报上级党委,是要作出严肃处理的。”
连长一顿训斥,全连的新兵们看到连长手上举着那半截子枪,都十分惊愕,把全连新兵们差点吓的掉了魂,大家认为,没有了枪,怎么办?大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连长训话结速后,那位战士强烈的责任感和羞愧感,使他也产生了巨大的思想压力,于是他就放声大哭起来。
指导员,排长,班长及其他的战友们,仔细检查了分析了这支枪,原来,枪托子握手处有一个顺柳,枪托子就是从这个顺柳中断裂开的,都来安慰这位战友说:
“这支枪的木托本来就有个顺柳,即是这次不断,总会有一天或是在训练中也会断裂开的。”
经过指导员、排长和战友们的安慰、劝说,这位战士的情绪才有些缓解,他悔恨自己不该私自藏酒水,不该把地方的坏习气带到部队里来,不该开这个玩笑,把自己的第二生命断送了,我怎么对得起祖国和人民,我怎么对得起自己这个人民解放军的光荣称号?
经连里上报,不久上级又配备来一支新枪,解除了全连干部战士,对这件突如其来事件的不必要烦恼和惊慌。
眼看春节就要到了,连里加强了政治思想教育,一切活动都在正常进行,未想,一天晚上,还没有到息灯号响的时间,炊事班传出了砰砰砰三声枪响,不好,又出事了?。
那时,班长配备的都是国产五六式全自动冲锋枪,炊事班的班长,上周参加实弹打靶,由于炊事班工作忙,他的枪一直未擦,未得到保养。
这天晚上,他特地抽出点时间来,想把枪好好擦擦,他按照擦枪规程,擦枪时,枪口朝天,这时他无意识地压了下枪的搬机,只听到自己手里的枪对着房顶,彭-彭-彭三声枪响,待他回过神来,枪口还冒着烟呢。
他抬头望去,房子顶棚被子弹击穿两个大窟窿,吓的他心跳极速,还傻愣愣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啊!是谁的枪走火了?或是出了什么事,很多人一起跑向炊事班,看到还在发愣的炊事班班长,排长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冲锋枪,立即卸下子弹夹,迅速拉开枪闩,一看,枪堂还有一颗子弹呢,哇,好危险啦。
排长第一时间把情况报告给连里,连长得知后,又命令司号员吹响紧急集合号:“嘀嘀哒,哒嘀嘀”,就像是战场上听到冲锋号。
全连一百多名新兵,迅速带上各自的武器,在冰天雪地里,让连长训了一个多小时的话,冻的大家都在瑟瑟发抖。但连长却全然不顾,但他胸中的怒火无奈地在燃烧。
因为他太害怕了,要是伤了人,他这个连长是推卸不了这个责任的,也脱不了干系,因此,他感觉到,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新兵们,真是一些不好带的兵啊。
连里的卫生员,入伍前在地方就是一名医生,他人缘不错,人也勤快,也很有眼缘,很得连领导对他的信任,他没有住在班里,他和副指导员一起住在连部里。
副指导员到了两年一度的探亲假期要回家探亲。
那时部队排长以上的干部,配备的武器是一支手枪,而副指导员回家探亲,必须把手枪交到连里由专人保管。
由于他对卫生员的信任,副指导员走时就把手枪交给了他保管,临行时特别嘱咐,一定要把枪保管好,防止受潮生锈,有时你还得经常拿出来看看,擦试擦拭。
一天下午,卫生员突然想起了副指导员临行时的交待,不要让枪生了锈,于是他就拿出手枪,看有没有生锈,准备把枪擦擦,再放回原地去。
由于他从来没有用过手枪,也不知道子弹夹里还有两颗子弹,于是他就拉了一下枪闩,因为怕别人看到他上班时玩枪,就把手枪放在抽屉里,一扣扳机,啪-啪,两声闷响,抽屉里一堆药瓶全被击得粉碎。
而药片散落一地,一颗子弹头还通过桌子腿反弹到地面,不停地在地板上打转转呢,吓的他差点没有晕过去。
正在隔壁和一名班长谈话的连长,一听卫生室两声枪响,和那位班长立即跑过来,一看,卫生员也吓的还傻傻、呆呆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怎么回事,啊?”
连长瞪大双眼,气得双眼直冒金星,指示那位班长,去通知司号员,又一吹响紧急集合号声。
“滴—滴—嗒,嗒—滴—滴,”嗒嗒—滴滴,催命似的紧急集合号声,大白天又无端地响起,使人听了毛骨悚然,头发直竖。
各班正在组织学习毛主席著作呢,大家听了心里嘣嘣直跳,不知道班里又出了什么事。
全连各班,大家不由自主地拿起枪,迅速赶到操场列队集合。
连长系着武装带,身背手枪,气势凶凶往队列前一个台子上一站,一双火眼直逼面前的这支让他一点也不省心,一点也不安心,一点也不放心的新兵,心想,何时才能把这支部队培养成,有觉悟,有抱负,有理想,真正合格的人民子弟兵呢?
这时全连各排,各班以整齐的队列,等待连长再一次的训戒。
连长以军人特有的习惯,向全连战友们敬了一个军礼,全体新兵,以立正的方式,向他又回敬了一个军礼:
“请稍息。”
这回连长一改过去那种,遇事就火冒三丈的牛脾气,放低他那一惯的大嗓门,摇了摇头,耐着性子:
“战友们呐,同志们!”
看得出来,他还是有些急燥,还是抑制不住胸中的怒火,别看天气寒冷,看得出来,连长额头上的汗水已渗出了帽沿。
“今天,这是我们连,不是因为训练的原因,而是我们连人为的问题,已经是在大白天,第三次吹响紧急集合号了,怎么办哪,如果老是这样下去,你们……”连长让口水噎的说不下去。
然后连长一挥手,说:
“一惯工作兢兢业业,学习工作、训练、都走在全连前列的‘五好战士’积极分子卫生员,在工作中无视纪律,擦式副指导员的手枪走了火,还好,他只是吓了一跳,打破几个药瓶子,没有伤着自己。”
看来连长是耐着性子,但他还是气得脖子上的青筋直暴,他说:
“我还是那句话,枪是干什么的?枪是用来保卫祖国的,是用在战场上杀敌人的,不是我们手中的玩具,我们连成立半年多来,就两次枪走火,一次枪断成两半截子,这在我们部队,和我们以前的老部队,是前所未有的,同志们,同志们哪!”
说着,连长的眼圈有一些发红。
“当然我也是有责任的,我是要负有主要责任的,谁让我是一连之长呢,党和人民把这支新兵队伍交给我,说实在的,我的压力非常之大,责任比泰山还要重啊!
我们连几次出事,是因为我没有把你们教育好,没有把你们带好,管理好。”
说着,连长的声音有些哽咽。
这支新兵队伍,都是来自五湖四海。
你们在地方,有的是秘书,文艺演员,学校教师,医生,放影员,拖拉机手,还有地方大队委员会主任,生产队长,大队会计;总之什么人都有,其中还有一名是当地乡政府民兵营,脱产的民兵营营长呢。
大家有文化,有知识,见多识广,思想活跃,有独立的思考能力,因此,连长希望你们一定要努力学习,改造思想,早日成为一名真正合格的革命军人。
就这样的一些人组成的一支新兵队伍,你说好带吗?真是急死个人呢。
要想把这样一群社会青年培养成,有思想,有觉悟,有理想,有抱负的,合格的革命军人,谈何容易啊?
因此,努力学习部队的各项规章制度,和军荣军纪,严格军队纪律,说服教育是连领导,首当其冲要解决的首要问题。
所以,连长一改过去生硬训斥的做法,和指导员一起,苦口婆心的说服教育、反复组织学习。
五好战士,工作积极分子的卫生员,也在全连大会上作了深刻的检讨,痛哭流涕地接受连领导和广大新战士的批评、教育,决心痛改前非,不辜负祖国和人民对自己的期望,努力学习,改造思想,努力训练,为保卫祖国、保卫人民立新功。
冰融雪又化,春暖花又开,春风吹大地。
我们全连新兵,经过连领导的耐心教育,大家同心同德,努力学习,遵纪守法,严格训练,在第二年全团比武大赛中,一举夺得比武大赛第一名,授到了上级领导机关的嘉奖令,还荣获了集体二等功呢。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