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正电子脑

　　1

　　一辆厢式卡车在城外的泥土路上奔波，其后尘土飞扬，留下长长的轨迹，慢慢在微风中消散。一条黑蛇的钢铁巨蛇，在路旁的草地和灌木丛的掩护下一路尾随，刻意保持一定距离，免得被发现了。这是巨蛇的最快速度了，钱老庆幸跟踪的及时，才没有被甩掉。很快，卡车在一处停了下来，在一块巨石边上，卡车的后厢门打开，从中丢出一个人，像麻袋一样丢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远着暗处的钱老，看的分明正是图南。

　　钱老在草丛中停下，潜伏下来观察动静。没想到卡车丢下一人就掉头返城了。钱老环顾周围，认出是东区监狱的旧址，巨石后面就是破损的穹顶，这里在两年前就废弃了。钱老回头望着卡车已走远，就准备靠近救人。再回头时却发现躺在地上图南没了，早被一只尖刺巨兽发现，那体型比成年的犀牛还要健壮些，还要高出一头有余，头部和耳后下部长出四只角，那四只角都直直的平行向前，只是头顶两角要更长一些。这时正用其中一角，将图南戳了起来，地上留下一串血迹，正向穹顶内走去。

　　图南头部被电击之后，一直处在昏迷状态。方才被丢下车上，身子一沉，缓过来了一些，可是随即左肋传来钻心的剧痛。图南尖叫着睁开眼时，发现眼前一只丑陋的巨兽，自己被挂在它的前角上，鲜血正顺着那角流下。那巨兽呼出的口气，每一口都足以使人呕吐眩晕。但这时巨兽前进的一起一伏，剧痛使的图南清醒，图南抓住眼前另一只角想要挣扎下来，可以无济于事，只是用鲜血在角上留下一串手印。眼看自己带入黑暗的废墟中，阳光和阴影的分界线在自己的头顶划过，想必里面就是自己的终点。

　　这时前方灌木丛中，在下午余晖照耀下，一抹金属的光泽反射到图南的眼中。

　　希望激发了图南的求生欲望，他大声的呼叫着。

　　远处的钱老见图南还活着，忙驾驭着黑蛇来到近前。在那只巨兽将进入废墟之前，黑蛇张开巨口咬住了巨兽的后腿，那巨兽力大无穷，黑蛇只能慢慢向后拖动。正在双方你拉我拽焦灼之时，钱老感到黑蛇侧面传来几声撞击之声，厚重的一节节金属外壳撞出凹坑，侧面看时，发现还有三头尖牙巨兽，正对着黑蛇侧面左冲右突，钱老在里边被晃得七荤八素。黑蛇发力本就借助腹部的不停蠕动的辐链，现在左晃右晃拖拽巨兽后腿的力就被泄掉了，嘴里一松，头前那巨兽便溜掉了。钱老见势就勉强稳住身形，然后甩起长长的黑蛇尾巴，拉开横扫千军的架势，左摆右摆。便把三只巨兽放到在地。

　　钱老趁胜追击，循着血迹追进废弃的穹顶中。这里废弃已久，仅剩的玻璃穹顶已被厚厚的泥沙覆盖，越往中心光线越暗，偶有斜插下来的光柱。

　　图南此时躺在地上呻吟，戳伤他的巨兽，狡猾的藏在黑暗中，对进入的黑蛇发起攻击，配合后面尾随而至的三只巨兽围攻起来。钱老故技重施，专打它们的腿部侧面。这巨兽似乎天生向前冲锋的强手，侧面是弱项，虽是皮糙肉厚，却下盘有些不稳。几个回合下来，被黑蛇扫的狼狈不堪，靠近图南的巨兽又准备打图南的主意，黑蛇早已来到图南近前，一招老蛇摆尾，将这个大家伙横扫出三米开外。紧接着那巨兽伴随着尖叫消失了，钱老才看清楚原来在图南后不远处，还有一个巨大洞口。巨兽的坠入，让洞口黑雾翻腾开来，露出真容，巨兽尖叫的回声阵阵传来，最后又是一声巨响，想是落到底了，听声音至少有三十多米深。

　　钱老忙靠近图南，让黑蛇将图南吞入口中。在黑蛇的操控室中，钱老和图安坐在中央的驾驶座上，是四周的360度的监控屏幕，四周的一切净收眼底。正准备冲出包围，身后却传来一阵咆哮，震耳欲聋，声如洪钟。钱老和图南要不是黑蛇的保护，怕是最轻也要震的耳膜碎裂，周围的地上碎石块和白骨像突然活了，上下跳动起来。

　　再看洞口的黑雾开始加速涌出，彭的一声扔出一物，被高高抛起，黑蛇快速蠕动蛇头躲避，落在黑蛇面前，在地上砸出一个小坑，原来是之前坠入的巨兽。那巨兽起身不理眼前的黑蛇竟直接跑开了。

　　洞口的黑雾还在澎涌而出。钱老即使在黑蛇里，也感觉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筛子上，耳膜和屁股被震得生疼，能把那四五百公斤重的尖牙巨兽向像沙包一样丢出来，知道一定是有更厉害的角色要出场了。刚眼前这几个就够黑蛇应付的了，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想到这里便掉头向穹顶外爬行。

　　刚走出几米远，钱老感觉黑蛇被一股巨大力量的拽住，寸步不能前进。钱老和图南转头看时，只见一头纵口环牙的巨怪，它那到处蠕动巨型触手几乎沾满了这里所有空间，向上的一些触手在穹顶的玻璃上发出刺耳的抓挠声，只有抬起头才看到它那个两个红灯笼般的眼睛，之前的尖牙巨兽和这位相比简直是它毛发从中的虱子。黑蛇已被两条触手缠住，钢铁外壳因被渐渐缠紧而变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这时再不逃脱必定会葬身这巨怪的腹中，钱老只得使出黑蛇的杀手锏，只见黑蛇高高翘起而尾部，瞬间伸出两片剑刃，像一把剪刀，锋利无比，可以一下剪断一抱之粗的大树。随着黑蛇的尾部剑刃上下飞舞一通，巨怪的触手被斩成几段，流着黑血仍在地上翻腾。黑蛇终于脱身而逃，身后巨怪的咆哮声更加响亮，音波裹挟了黑蛇一头撞倒入口处的石头上。黑蛇忙又绕过石头继续逃了出去。

　　黑蛇在来时的路上穿行，钱老不时回头观望，还是否有怪物追来。饶是钱老见识广博，今天也是开了眼界，吓得当时忘了害怕，现在不禁大汗淋漓。回想这前后经过，机器人直接将图南送到这里，市长怕就是这巨怪的傀儡，不管怎样坝下城现在是危若累卵，情况比之前掌握的要更严峻。

　　可是这怪物如此厉害，为什么不直接攻破穹顶了呢？这对它来说易如反掌。

　　2

　　在242区中等待的姚枢、阿奇和夏娃，终于收到钱老返回的讯息，悬着的心放下一半，按照钱老的吩咐，预先请来了大夫姚重，图南的伤势严重，以便马上实施救助。郑康得到消息，也从中央区附近赶了回来，留下几名社员继续跟进情况。无奈路上仓促，钱老只能用简单用衣物给图南做了简单包扎，避免图南失血过多。

　　钱老驾驭着黑蛇，靠近城区边缘，来到离安河河边，对岸就是坝下城的边缘区242号，站在这里就能看到穹顶底部周围筑起的防护堤坝，紧贴着河沿，高出河面三米多。在堤坝上是可容双人并排通行的露天过道，每天都会有几队机器人巡逻边界，不过现在看来形同虚设。所谓坝下顾名思义，坝之下也，是指离安河东北上游方向，群山峻谷之间有一座大坝，当初穹顶城区选址就是考虑看既有低廉的水电，又有充足的水源。而与坝下城隔河相望的，也就是钱老身后，就是离安城的旧址，这时已经过多年风吹雨蚀，早已破败不堪，荒芜人烟，空有一幢幢建筑立在那里。

　　借着边界巡逻的空暇，黑蛇纵身跃入河中，向着对岸方向，潜入河底。河面不算太宽，很快来到一道闸门面前。图南经这一颠簸，痛得他咬牙切齿，不禁睁眼多看了几眼，恍恍惚惚仿佛父亲就在眼前，仿佛又看到了妈妈，还有7765。

　　在里边接应的夏娃，拉动控制阀将闸门慢慢打开，原来是一个隔离舱，终于回到了242区，图南又一次在众人的簇拥下被抬到大夫姚重面前。

　　图南依然被安置在原来房间，此时的图南已经进入昏迷之中，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姚重随即将众人请出房间，只留下钱老和郑康，还有夏娃，检查完伤势，对着两人摇了摇头。

　　“多个脏器被刺穿，尤其是肺部，加上呼吸了大量外边的有毒空气，折断肋骨还刺入肝中，失血过多，我尽力吧，能不能挨过去，看他的造化了。”姚重说完忙碌起来，夏娃在一旁帮忙。

　　钱老和郑康见帮不上忙，就退到房间一角。

　　“老师，我想我们应该做两手准备了，一号计划的最佳人选错过了，这个孩子怎么样？”郑康说。

　　“这孩子脾气秉性像极了他的父亲，我想可以。”钱老说，回头注视着图南。

　　“老师，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在一号注入记忆，真的让人重活一次吗？”郑康说，他看着床边忙碌的夏娃，他到现在也不确定她是不是师母，她的行为和说话口吻像极了师母，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钱老注意到郑康在看夏娃，不禁回忆起往事，自己曾因为妻子的逝去，一蹶不振。他是多么希望妻子能永远活着，但他不能确定。他长叹一声说道：“注入记忆，是为了让一号能够坚定站在我们这边，我们以往设计的机器人，智力都略低于正常人类平均水平的一半，以便于好控制和服从命令。对于一号这种正电子脑的智力会高出人类几倍的机器人来说，在芯片中物理烧刻几条终极禁令的方法是不管用的。经过多次测试，这种注入记忆的方法是相对可靠的。”

　　钱老说道这里顿了顿又说，“至于在精神上是不是同一个人，我不确定。我只知道机器人这样会更稳定，更容易融入我们。”

　　两人主意已定，就在图南床边推来了一个担架床，一号机器人躺在上面，一动不动，此时还未开机。冰冷的身躯，冰冷的床，一切都是冰冷的。

　　3

　　图南的意识时而清醒一些，时而又模糊。只有床头边那监控仪发出的嘟嘟声，不停的送入他的耳膜，让他感到些许心安。但疼痛和虚弱不会放过他，一点点在蚕食他的意识，压得他呼吸困难。有时他感觉父亲母亲正坐在他的床边，可再仔细看时却发现是阿奇或是姚枢，昏昏沉沉，时醒时睡。钱老试图征求图南的意思，可他虚弱的根本无法说话，只能微微地点点头。

　　图南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头顶一阵阵清凉，原来钱老已经给自己剃了头发，正准备给自己戴上一个巨大头盔模样的东西，上面密密麻麻的排线和电子器件，还很多垂直插入表面的金属细管，表面看起来像一只大刺猬，大到可以将自己脑袋包起来，排线在另一端汇聚成一绺手腕粗细的排线，末尾是一个接口，而接口正插入在旁边人形机器人的脑后。那头盔带好后，图南随即感到数十根尖刺插入自己的头皮和脑壳，但这点痛对现在的他来说，已无关紧要。只是接下来的头盔发出来的嗡嗡声，让他头疼欲裂，感觉那每一根尖刺都在不停往脑子里钻。

　　不知过了多久，图南感觉头疼减轻了，他微微侧目，想看旁边机器人的有何反应，却失望地发现除了机器人脑后闪烁的信号灯，没有任何动静。

　　耳边的嘟嘟声突然变得局促起来，越来越快，图南感到视野中心出现一个黑点，那黑点开始蔓延，越来越大，知道眼前一片黑暗。突然一束明亮的白光射来，明亮却不刺眼，但它遮蔽了周围的一切，包括声音，顿时万籁俱静，仿佛在自己面前打开了一扇大门，那门里是有万丈光芒。图南再仔细看时发现，光芒中有7765的身影，她向伸出了右手，图南乖巧地握住她的手，一起走进白光里去了。

　　这时，监控仪的嘟嘟声变成了长音，嘟……

　　复兴社众人围站在床边，阿奇和姚枢趴在床边抽泣着，被悲痛淹没，为图南做最后的哀悼。

　　4

　　复兴社众人正在为图南默哀告别，把躺在一边的一号机器人忘了一干二净，哪里晓得这一号机器人的正电子脑程序，在刻录记忆结束后，会自动初始化，不一会就启动好了。连钱老也把这茬给忘了。

　　就在满房间的人都把注意力放在图南那边的时候，一号机器人猛然坐起，双手抱的脑袋，发声大叫道：“啊，好痛啊，啊……”紧接着又用双手去摸自己的胸前，低头看时发现并没有伤口。最后举起双手在眼前，端详着不停张开又握紧的双手，那是一双细长的金属手臂，关节和需要着力的地方都用柔软的橡胶包裹着。又看看自己的身体，胸前是一块长方形的竖向屏幕，上面是一些正在跳动的曲线，和闪烁着的图标，其中两个他认识，一个是红色心形的，跟他心跳的震动一样的频率，另一个是肺叶形状的，是绿色的，伴随着他呼吸声音的节奏，虽然他没有耳廓甚至耳膜，但他能清晰听到。整个人停在那里，像是在思考什么。

　　这一喊着实把众人下了一大跳，纷纷转过身看向一号机器人，钱老忙走过来从他的头上拔下刻录仪的接头。

　　“爸，他是图南吗？”阿奇停止了抽泣，望着郑康问道，一面又转头看着一号机器人。

　　“这……我也不知道，或许我们可以问问他自己。”郑康说。

　　“阿奇？姚枢？”一号机器人听到了阿奇说话，他也看到被众人簇拥在中心的图南，此时已被一袭白布盖住。他轻盈地从担架床上跳下，突然觉得自己高了几十公分，这让他有点不适应。他慢慢走到床前，轻轻地拉起白布，看着布遮盖的那张脸庞。

　　阿奇本想阻止，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是谁？”一号机器人茫然的问道，却没人能回答。

　　“你是图南，只不过换了一个身体。”阿奇说。

　　“阿奇，我想我不是图南。”一号机器人说，同时举起手掌给阿奇看。他又接着说道：“可是我分明记得图南的机器人妈妈，带图南离开这里了。可他为什么还在这里？”

　　“每个人都有一个代号，方便相互之间交流，你既然不是图南，就叫你图南一号吧，毕竟你拥有他完整的记忆。”钱老说道，他对一号机器人的禅语般的问题不感兴趣，只想让机器人安定下来，步入正轨，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送别图南。

　　“图南一号，图南一号，嗯，不错，大家好，我是图南一号。”一号机器人还是不肯放弃，不停的念叨，还做出伸出手臂握手的动作，让在场的人都有些哭笑不得。

　　“可是为什么我能感到自己心跳的震动和呼吸的声音？”图南一号问道，看着钱老。

　　“那是模拟的出来的震动和声音，为了让你适应那些记忆。”钱老说。

　　5

　　复兴社众人匆匆安排了图南后事，按下不表。这时已近午夜，穹顶外一轮明月升起，，从钱老那里得知在城外遭遇一只巨怪，很有可能是最近城里所发生的一切的始作俑者，尽管情况比原来明朗，但是现在连对方的最终目的都不清楚，再次聚在钱老的大厅商议对策。

　　“自从市长强制回收了城内大部分机器人，把他们武装成自己的私人队伍，还胁迫机器人公司，修改了所有的机器人程序，允许他们攻击人类。我们原来的计划是让一号机器人，潜入到中央区做内应，配合我们外部伺机行动。但是现在我们不确定还有多少傀儡隐藏在暗处。”郑康说。

　　“请叫我图南一号。”站在中间的一号机器人说，声音很坚定。

　　“好吧。”郑康说，那声音听起来像一台对讲机发出来的，让郑康很不舒服。

　　“如果图……计划不能成功，我们也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最差的情况发生，我们还有一台E14待命，所以各位也不用太悲观。”郑康还是不愿叫出他的名字。

　　“哇，E14机器人。”姚枢和图南一号几乎同时叫出声来，众人看了两人一眼，又把目光聚焦到郑康身上，希望他还有什么好消息。

　　郑康则看着钱老，在一号机器人身上投入了那么多时间，却换来了调皮的孩子，自己虽然很喜欢图南这孩子，但在这关头，真是有些得不偿失了。

　　钱老却没有反应，似乎胸有成竹，安坐在沙发上，听大家讨论。

　　图南一号见众人都不说话，知道这个时刻都没心情听他说儿时的梦想。自己便接起话茬，

　　“我们现在首先需要把市长的机器人队伍这个威胁解除掉，这样我就拿到主动权了。”

　　“谈何容易啊？”郑康说。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试试，把实验室里的7765推到这里。”图南一号说，却没有人行动支持。

　　“快去推来。”钱老说，郑康忙命两名社员推来。

　　图南一号满意的向钱老点点头致谢，“我在钱老的武器库中找到了一把电磁波枪。”图南一号说，随后在一旁的阿奇，为图南一号拿过来一把电磁波枪，后端跟普通射击步枪没什么区别，前端下部则是卡着一个圆盘电源看起来像一把“波波沙”冲锋枪，只是枪管部分变成铝合金制成天线枪杆。

　　“你是怎么进入武器库的？”郑康问，这也是其他人的最关心问题。

　　这是两名社员正好将7765推来了，躺在一个担架床上，一动不动，还用铐链紧紧将7765的双手和双脚紧紧锁着床上，脖子上还套着一把U型锁。

　　“有这个必要吗？”图南一号看着7765心里有些不忍。

　　“回答我，你是怎么进入武器库的？这里除了钱老和我，其他人都没有口令。”郑康继续追问。

　　图南一号发出长叹的声音，鉴于他并不需要呼吸，也没有真正的呼吸器官，让人看着有些滑稽，“好吧，我解释一下，我是通过网络连接到电子锁后，暴力破解的。只要你速度够快什么壁垒都能破解，所以下次我再破解了八位数字口令，请各位不要大惊小怪。我可以继续了吧？”图南一号说。

　　站在他身旁的阿奇，被他这说法逗得噗呲笑出声来。郑康被他气得一时语塞。

　　“各位看这把电磁波枪，它可以使收到冲击的机器人系统短暂宕机，而多数机器人在意外宕机的情况，为了避险和应对特殊情况，都会触发自动重启功能，在启动之前会做联网自检，我可以利用这个空隙，刷新他的启动程序。”图南一号说着，看着众人一脸茫然。“简单说我可以把他们刷成一堆废铁。

　　图南一号又拿出一个拇指大小的方块，“大家看这个图南之前备份的，7765的程序数据，我只可以给大家演示一下，我要把7765刷回到原来的版本。”他说完后将存储方块插入到自己胸前的接口中，然后打开了7765的手动开关旋钮，不一会儿就开机了，7765突然开始挣扎，不断发出“禁止靠近”的警告声音，幸亏有铐链锁着，众人本能的退后一步。再看图南一号举起电磁波枪，对准7765头部开了一枪，7765顿时停止了警报声。“需要一分钟，7765系统就是恢复到之前版本，而且她会认出我是图南，至少她认为没什么区别。”图南一号说完，苦笑一下。

　　果然一分钟后7765启动了，双眼也从红色警戒模式变成蓝色的了，她环顾四周，看到众人，亲切的说道：“图南、阿奇、姚枢，你们都在。”只是声音听着不如图南一号和夏娃那般自然，复兴社众人看着，都不出声，也许是在慢慢理清刚才发生的一切。

　　郑康命人打开锁住7765的铐链，图南一号和7765忙紧紧相拥在一起。

　　“孩子，你长高了好多，跟我一样高了。”7765说。

　　“妈妈，我终于找到你了。”图南一号知道她在开玩笑，发出像孩子般咯咯的笑声，简单的温暖之后，众人又得回到现实。

　　“那要是对付一只机器人队伍怎么办？成百上千个机器人散落在各个城区里。”姚枢说。图南一号还开心，终于有人听懂他在说什么。

　　“这个要下点功夫，大家看这个电磁波枪枪头，这是定向发送的，覆盖面在圆锥角五度之内。我们需要将枪头改装成锅形或是涡扇形的，覆盖面超过九十度，加大电流功率，然后装在穹顶中央顶部。这样所有机器人都在咱们射程范围之内了。”图南一号说，语气里有些得意。“所有的枪头都通过网络控制，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同意的，有反对的。“其他区好说，中央区怎么办？”有社员发问。

　　“大家看看我，钱老创造我的时候，用的就是市长PR型机器人的零件，光看外表我可以大摇大摆的出入中央区，中央区就交给我了。至于怎么到达顶部，可以走龙骨中的中央空气净化器维修通道。反倒是枪头的怎么送到顶部是个问题。”图南一号说。

　　“穹顶的每个龙骨顶端都有个出口，只能里边打开，枪头体积太大，容易暴露，可以里应外合，从穹顶外部把枪头送到。”一直沉默的钱老说道。

　　众人看着钱老和图南一号，纷纷点头称是，都认为这个办法可行。

　　“只是电磁波发射头，需要各位给提前准备一下。”图南一号说。

　　“这个没问题，现在看来，市长已经将他的机器人队伍集中在中央区和紧挨的几个区了，我们只需要准备七个发射头就可以了。”郑康说。又请教钱老的意思，钱老点点头，郑康便带着社员忙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