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不离婚

  接到欧比康的来电话,韦寒冬匆匆忙忙赶到医院,脸色十分难看,几乎可以用狰狞来形容,刚刚还在医院大门口吓坏一个软软萌男孩子,害得他在入口处嚎啕大哭。

  曾停下脚步安抚受惊吓的孩童,他急速冲往欧比康告知他的病房。

  这欧比康算是有心,将她安排在离何秀丽最远的病房,没让何秀丽知道萌婷出了状况,以免老人家因担止而影响日渐康复的身体,对于这点,他不得不感谢欧比康的细心。

  “萌婷。”

  不经敲门便冲进病房,见欧比康正坐在床边摸着她的发丝,一股火直冲脑门,他生气。

  那姓欧的以为他在做什么,她是他韦寒冬的妻子,容得着他碰的吗。

  “嘘”欧比康以手指比了噤声的动作,起身将他引到病房外。

  “你就不能让我先看看她吗。”

  这男人未免得过分,韦寒低声说。

  “先让我把话说完,剩下来的时间就全部都是你的了,何必急于一时。”

  皮皮地咧开嘴笑,欧比康显然没将他彰扬的怒气放在眼里。

  “我们认识,我为什么要听你说话。”

  他不明白一个好端端的人,怎会突然昏倒躺上病床。

  忽地忆起她近日来的嗜睡,该不会是这医院给她的工作太重,她承受不起才会出此状态,他顿时地揪住欧比康的白领。

  “你该的派什么工作给她。”

  这家伙是吃姜蒜来的吗,满嘴姜味,好臭啊!

  欧比康皱皱鼻子,相当不以为然。

  “嘿,先生,这似乎不关我的事。”

  “怎会不关你的事,是你,就是你,介绍什么倒霉的工作让萌婷做,所以她才会累倒。”

  韦寒冬怒急攻心,不论是与不是,全部推到这家伙身上就对。

  “拜托,一堆人抢着要的工作,是小婷我才交给她的耶,别人我还不屑呢。”

  欧比康扯开他揪住自己白袍的手掌,微愠地顺了顺领口,呼吸新鲜空气。

  “况且小婷是因为动了胎气才会晕倒,关工作什么事。。”

  他才是搞不清楚状况的那个人,敢在这边跟他大呼小叫声,也不想想这是谁的地方。

  “动胎……气。”

  韦寒冬猛地一震,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似地垮下肩膀。

  “你是说”

  “笨喏,这么笨蛋怎么当人老子。”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欧比康轻叹一口气,无奈地摇摇头,决心不再搭理这愚蠢男人,以免有损坏他的聪明智商。

  “等等。”就在欧比康转身欲走之际,韦寒冬一把扯住他的手臂。

  “你知道我是。”萌婷的丈夫。

  那他刚才看到的是什么,这家伙明明摸着萌婷的发丝,像极珍视地凝望着她,难道他看到的全是自己的幻觉。

  “小婷肚子里孩子的爸,不然还有谁。”

  欧比康真他妈的想点他的脑门,看看里头到底都装了些什么鬼。

  “我还知道让小婷动胎气的,是一个叫做金优雅的女人,你自己看着办吧。”

  “问他为何要问金优雅的名字,就是寃有头债有主,自个儿去问。”

  “请再等一下。”

  这家伙走这么急做啥,他话都还没问完。

  “听萌婷说,你很照顾她。”

  再话他也问不出口,怕是先伤了自己的心。

  挑起眉,欧比康总算正眼瞧他,一脸了然。

  “喔所以你喝了一大缸醋,对着我大呼小叫。”

  韦寒冬胀红了脸,一时语塞。

  “小老弟,凡事要眼见为凭。”

  拍了拍韦寒冬的肩膀,欧比康像个看透世俗事的老侩劝道。

  “我之所以对小婷多了份关心,是因为她长得很像我那早逝去的妹子,这叫移情作用,跟你想的关系八竿子打不着好吗。”

  韦寒冬拧起眉心,好久没这么被别人说教了。

  “老婆是娶来疼的,不管你们是因为什么理由结婚,能在这辈子牵起红线也是你们的缘分,要是不好好的顾着这条红线,恐怕是随便就能扯断。”欧比康意有所指地暗示道。

  韦寒冬一愣住,满脸狼狈。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我哪知道什么,不过是小婷多少提及你和你的家人,其他全都用猜测的。”

  他当初可是主修过心理学的医学院高材生,高兴的话还可以弄个前世今生什么的节目做做,只是他不屑而已。

  韦寒冬眯起眼,摆明了不信。

  “不信是吧。”对上他的眼眸,欧比康浅叹一口气,转身又走,走了几步,凉凉地丢了句――

  “那你就当我会夜观天象,哈哈哈”。

  不知睡了多久,汤萌婷因腹部闷痛而幽幽转醒。

  床头亮的不是她所熟悉的家用台灯,而是病房的长型灯管,正巧照在她的头顶上。

  她怎么也住进病房了,惊疑之下,她想起身却浑身软绵绵,全然使不上力气,只得疲累地转动头部,却让她在移动的过程里,发现坐在角落沙发里闭眼沈睡的男人。

  一见到他,所有暂时失忆的昏厥前的景象全浮上眼前。她鼻子一酸,想起金优雅的嚣张和他的背叛,不由得悲伤从中来……

  他怎会在这里,难道他不知道她已经得知所有事情的真相,意图再来这里佯装体贴。

  她已经没有东西可以给他,该给的、不该给的,她没一样留得住。

  倘若早知道他的温柔体贴其实另有目的,她或许不会沈沦得这么快,不仅身子给了他,连心都赔了进去。

  要不是金优雅的出现,或许她会像鸵鸟般忽略自己潜藏的感情……

  不,或者该说她懦弱,根本不敢承认自己的感情才是真,原来早在不知不觉中,她爱上这个有夫妻之实的假丈夫,金优雅的出现,只是血淋淋地将事实刨开,让她不得不面对罢。

  当她知道他接近自己其实另有目的,当她知道金优雅是另一个拥有他的女人,那噬心的痛宛如,一辈子一次都嫌太多。

  够了,人家说“甘愿挑葱卖菜,不愿跟人公家王婿”,她已经贪心地拥有他好一段时日,也在他和他家人身上得到许多温暖,那已不是那一小块地皮所能比拟的价值,一切就到此为止。

  她可以和母亲租一个小套房,回复到以往略显闭塞的生活,只不过旗津怕是回不去了……

  她根本不敢想像当经过渲染的八卦传开之后,以往熟识的邻居朋友们会怎么看待她,索性就别回去了。

  抬起手,大胆咬牙拔掉,她不舍地再看韦寒冬一眼。

  泪水模糊了她的眼,就像没戴隐形眼镜那般,她始终看不清他的真面目,如同他深沉难懂的心思。

  那缜密的计划、精准的算计,单纯如她,怎堪让他戏耍于股掌之间,将她卖了,她还帮他数钱呢。

  咽下喉管里的涩意,她扶着床沿跟困起身,腹部传来的紧缩感令她不由得攒紧眉心,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她小心地扶着墙壁走,希望能在不惊扰到他的状态下离去。

  韦寒冬被极细微的寒搴声扰醒,他是很累没错,但因为挂心她的身体,所以他其实睡得并不沉,因此稍有动静便挑动他敏感的神经,继而发现她的蠢动。

  “萌婷,你在做什么。”

  担心之余,他气急败坏地吼道。

  她没看到自己就坐在墙角的沙发上吗,有什么需要大可叫他帮忙,即便是上洗手间解决生理需要,他都可以抱她去,她何必这般偷偷摸摸。

  偷偷摸摸,他心口一凛,不愿去思索他最不愿想像的可能。

  不会的,她不会听信金优雅的三言两语就想离他而去,不会的。

  “你想到哪里去?”不由分说地凑上前去,伸手欲扶她的肩膀。

  “我……我要去找妈,”然后帮妈办理出院手续,两人一起离开。

  “你自己不舒服,何必急于一时去看妈。”

  晚上的时段本来就有请看护,她何不先将自己的身体养好,再去看丈母娘也不迟。

  闭了闭眼,她再明显不过地倾了下身,避开他的抚触。

  “萌婷。”

  不安感迅速在胸口蔓延开来,韦寒冬命令自己不准胡思乱想,再度伸出手。

  “别碰我。”

  她的娇斥喝阻止了他的好意,他浑身一震,不觉头皮发麻。

  金优雅到底跟她说了什么,竟让她的情绪波动到动了胎气,甚至不准自己碰她。

  金优雅,这笔帐他记了,绝对会跟她算个一清二楚。

  “我知道金优雅来找过你,但相信我,那全都是在认识你之前发生的过往,我绝对没背着你。”

  “寒冬,我们离婚吧。”

  清冷的嗓音打断他的保证,也让病房里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

  “你说什么。”

  过了好久,他低沉的嗓音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问道。

  “我说……我们离婚吧。”

  没敢让他瞧见自己的脆弱,她始终背对着他,泪水沾湿衣襟。

  病房里再度陷入僵凝,此起彼落的,唯有他沉重的呼吸和她抽动鼻翼的细小声音。

  “别开这种玩笑。”

  再度开口,是连他都不敢相信的沙哑,他的手掌紧握成拳,无论如何都只愿承认这不过是一句玩笑话。

  “你该知道我不是一个会开玩笑的人。”

  紧紧扶着墙面,她的肚子越来越疼,但她倔强的不让自己倒下。

  往后,她得一个人独撑自己和母亲所组成的家庭,她不能再软弱地依靠他,这是恶习,一定要戒掉。

  “汤萌婷。”

  不愿再接收到任何他不想听的话语,他猛地将她翻转过身,敏感地察觉她苍白的脸色。

  “你是不是又肚子痛了。”

  强迫性地将她按回床上,以极度冰冷的眼神威胁着她不准乱动,然后急速按下服务钮,要值班护士快点过来看她。

  未几,只见欧比康吊儿郎当地偕同护士一起晃了进来。

  原本该是护士小姐先来看看状况,再考虑需不需要通报医生,结果因为全院里都知道他和小婷妹子感情好,一见她病房有状况,便不由分说地催促他一起前来,命苦喔。

  “切,你们小俩口就不能让院里的医疗团队好好休息吗,还得劳烦我这妇产科医生来夜诊,真是麻烦溜。”

  言词问不忘褒证自己一番,惹得韦寒冬翻了记白眼。

  “你赶快帮她看看行不行。”

  他其实是想叫他废话少说,但碍于清楚他也关心萌婷的情况下,忍住没有发作。

  “有什么好看,安胎针也打了,别让她乱动,躺个十天半个月就好。”

  “真是的,不过是动了胎气,紧张个什么劲儿。”

  汤萌婷怔愣着,仿佛他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消息。

  “小婷妹子,不是我在念叨你,一个快当妈的人,别再那么不安分好,乖乖地躺着,好稳住你肚子里的宝宝,懂吗。”

  欧比康要护士重新为她打上新的点滴,然后拍拍她的额头,趿着院内拖鞋又“啪嚏啪嚏”地走了。

  “听到了厚,医生叫你乖乖躺好别乱动,最重要的是千万别胡思乱想。”

  天可怜见,别再这么吓坏他了,他僵硬地复述一次欧比康的交代,然后眼睁睁地瞧着她豆大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沿着脸颊滑落。

  “你……你该死的别哭行吗。”

  一颗心揪得死紧,那颗泪水宛如灼人的硫酸,一丝丝腐蚀着他的心脏。

  哭着不断摇头,她还是老话一句,只不过换种说法,本质不变。

  “让我走,你让我走……”

  “你相信我行不行,我说过,我没背着你跟任何女人乱来,包括金优雅也一样!”他气急败坏地低吼道。

  哪个人没有过去,她犯得着为了一个令他憎恨的过去而硬要离开他吗。

  倘若她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便罢,现在她该明白自己是需要被照顾、需要安胎的状态,再这么无理取闹就太不应该了。

  她还是一劲儿摇着头、一劲儿哭泣,仿佛没将他的话听进耳里似的。

  韦寒冬浅叹一口气,这么棘手的情况还是他毕生以来的头一遭,以他最自豪的灵活脑子,竟也想不出办法应对,这不应该怎么才好。

  好不容易她哭累了,再哭不出眼泪来,脸上犹布满清楚的泪痕,她开口轻问:“我好像从没有问过你,在哪家公司上班。”

  极其敏感的问题像颗未爆炸弹,轰地一声炸得他心头发颤、头皮发麻,两颗眼瞠得如同龙眼一般大。

  “在、在地产公司上班哪,你知道的。”破天荒地,他不由自主的结巴。

  “地产公司这么多,我要知道你公司的名字。”红肿的泪眼眸凝着他,执意问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名、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啦,说了……你也未必知道。”背脊犯痒,他清楚地感觉到汗水奔流,却没敢伸手擦拭。

  她的眼睛又红了,大有洪水再度泛滥之嫌。

  “我要的只是一个公司名称,有这么困难吗。”

  “萌婷,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体,那些无关紧要的事就别搁在心上了好吗?”拉张椅子坐下,他伸手将她的小手包进掌心,试着转移她的注意力。

  “你不说也没关系,明天天一亮,我就办理出院。”威胁这招不是只有他会而已,她也会,这就叫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你――”果然,她掐中他的死穴,他怎舍得让她受到伤害,连一丁点都不行。轻叹口气,他妥协地闭了闭眼眸。

  “恒昌,恒昌地产。”

  至少他没选择继续欺瞒她,这让她心里稍微好过了些。

  “记得没错的话,恒昌地产就是想收购我爸留下那块土地的地产公司,对吗。”双眼睛凝着天花板,她漠然地散发拒人千里的冷淡。

  “……是。”事到如今,不坦诚也没办法了,迟早得面对这一切,只是来得教他没有半点防备。

  “因为你的员工一直没办法将那块谈下来,所以逼得你这个老板不得不亲自出马,祭出美男计。”

  她叙述得冷静异常,仿佛事不关己。

  “我不是……”他想解释,却找不到为自己开脱的理由。

  “我要听实话,”她咄咄逼人地娇喝。

  韦寒冬用力地深吸口气。

  “好,你要说我存心不良也好、早有预谋也罢,但我们之间会走到这一步、绝对超出我之前所设想的范围。”

  要翻旧帐是不是,好,好极了,真是他妈的好极了,要翻大家一起来翻。

  这段日子她以为他好过吗,日日夜夜的忧心终究化为事实,早知如此,他不如在发现自己的心牵绊在她身上、再也无法移除时就向她坦白,反正再糟糕也不过如此了,他何须担忧受怕这么久?

  “我本来想的是,大家做个朋友,好歹劝你们在价钱好的时候将地卖掉,买卖不成仁义在,就算真的谈不拢,大伙儿还可以是朋友――这是我本来的打算,至于之后我们会结婚,这原因你再清楚不过了不是吗。”

  对,他是有错,但认真追究起来,双方各错一半,谁也没占谁的便宜。

  “对,都是我强求的,我们才会走到这个局面!”受这委屈该怪谁。

  还不都是自己一头栽进去,现在才来怪他,一点都不公平。

  “所以放我走吧,我说过我不会跟你要一分一毫的赡养费,那块地也无条件给你,就当作是你照顾我妈的补偿……”

  “不,我不接受。”

  根本不需经过脑袋思考,他咬紧牙根断然回绝。

  他要那块地干什么,他还盖渡村做什么,有理想就要去实践没错,他是可以盖间能让台湾所有旅客假日休闲游乐的好场所,可他呢。

  他要找谁陪他一起去体验丰收这些成果。

  没了她,那些外在的东西对他而言都不重要了。

  如果到现在她还看不清楚他的心,认定那块地才是他想要的,那么他宁可将已动工的部分拆掉,还给她原始的那块地,只求她留在他身边。

  一辈子留下来,当他永远的妻子,为他生养下一代,他们要生生世世绑在一起。

  “寒冬,我能给的都给你了,你留我又有何用。”凄楚地睇着他,哭红的眼里充满哀求。

  他从来不知道心也能这么痛,痛到几乎麻痹,连呼吸都感受不到。

  “我做不到。”嘴角抽搐了下,他觉收拢掌心,连捏疼了她都不自觉。

  “地,我可以还给你,妈妈我可以替你照顾,我只要你,其他的我都不要。”

  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这次他图的又是什么。

  为的……会是她肚子里刚成形的那块肉吗。

  “你要孩子是吗。”没经过任何修饰,她直接将想法脱口而出。

  韦寒冬猛地一震,黑眼眸受伤地转黯,他缓缓放开那双被他捏红的小手。

  “对,我要孩子,可我只要你汤萌婷为我生的孩子。”

  一个人忍耐也只能那么多了,他都挖心掏的向她表白了,这女人竟完全感受不到他的爱意,让他十分挫败。

  “寒冬”心跳不由得加速起来。

  他想说什么,会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噢,她是不是太贪心了点,其实他和自己一样的,并不是对对方没有感情。

  他倏地起身,在病床前形成强大的压迫感。

  “你听清楚了,汤萌婷,我韦寒冬要孩子,外面多得是女人肯帮我生,刚找上你的金优雅就是一例子,但我不屑一顾。

  这辈子我只要你为我生的孩子,女人,我也只要你一个人,这样子,够清楚吗。”

本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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