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知青……”楚轻的声音有点发干，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这……这太贵重了……”她的目光扫过手表和围巾，最后落在他脸上，看到了那份毫不掩饰的热切和紧张。
“……贵重吗？”魏立晟的眼底似乎有水光在月光下微微闪动，他突然上前一小步，声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激动和坦诚，几乎是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话语冲口而出，清晰又无比认真：“楚轻，再贵重的东西，也比不上我想让它们属于你的心意重要！”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系统提示音也仿佛被这句话震得停滞了一瞬。
他叫了她的名字，没有带“同志”。他的语气是如此郑重、直接、甚至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勇敢，完全褪去了平日的斯文内敛。
“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但是回家的十几天里，我心里想的、念的，只有你。”
“我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手还冻不冻？看到这片山、这树、这雪，眼前都是你站在院子里的样子……”
他的话语有些混乱，却字字滚烫，“楚轻，我……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不是一时兴起，就是想和你……想和你在一起！你……你可以……答应和我处对象吗？”
他抛开了所有含蓄委婉的试探，将那颗滚烫的心和炽热的意愿，毫无保留地捧到了她的面前。
山村的冬夜寂静而空旷，唯有他急促的呼吸声和她剧烈的心跳声在清晰回响。
楚轻望着眼前这个因激动而脸颊泛红、眼神明亮如星的青年，听着他那笨拙却无比真诚的告白，系统的喧嚣在这一刻奇异地淡去了。
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酸涩甜蜜的悸动猛烈地搏动着。
这份被如此珍视、如此勇敢地表达出的感情，在这个年代的山村里，是如此地纯粹、炽热而珍贵。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她温润的脸庞上，映照着她唇角抑制不住地弯起一个明显而深刻的弧度，深深的酒窝盛满了羞涩和暖意。
她低头看着手中那条柔软温暖的围巾和那个映着月光的手表盒，又抬头迎上魏立晟紧张到几乎屏息的目光。
她没有立刻去接那枚象征爱情契约的珍贵手表，而是伸出那只他曾无比在意是否冻伤的手，轻轻将那块围巾展开，然后，动作轻柔却坚定地，将暖灰色柔软的羊绒围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她抬起眼，眸中水光潋滟，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柔、却又无比清晰地在他耳边响起：
“立晟……”她也叫了他的名字，带着温度的回应，“围巾，很暖和。”
顿了顿，她的目光温柔地扫过他手中的手表盒，声音带着一丝羞赧，却又无比确定地落下：
“那块表……先替我收着。我等你亲手……给我戴上。”
没有生硬的“我愿意”，没有夸张的承诺。
一句对围巾的肯定，一句含蓄而充满期待的“等你戴上”。
这短短两句话，却像最温柔而坚定的磐石，彻底安抚了魏立晟那颗悬在半空的心！
巨大的喜悦如同奔腾的暖流瞬间冲刷过魏立晟的四肢百骸！
他眼中的紧张如同冰雪消融，霎时被足以点燃整个冬夜的狂喜所取代！
他甚至忘记了呼吸，只知道那双盛满月光、盛满喜悦、只倒映着他一人的清澈眼眸，是他此生见过最美的风景！
“好！”他几乎是颤抖着，失重般地用力点头，声音哽咽而高扬，带着失而复得的巨大快乐，一遍遍重复：“好！好！我收着！我一定……一定为你戴上！”
他终于找到了行动的方向，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将那装了手表的小盒紧紧攥在掌心，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信物。
这一刻，寒夜的冷冽被全然驱散。
柴垛的阴影旁，只余下两颗年轻的心剧烈而欢快地搏动，那份初生的、纯粹而滚烫的恋情，如同初春悄然破土的新芽，在皑皑白雪和凛冽寒风之下，孕育着无法言说的勃勃生机，悄然连接起两人之间肉眼可见的、炽热的暖流。
那流言蜚语的网、家族呵护的茧、系统冰冷的线……都在这份彼此确认的心意面前，无声地开了一个口子，让名为“爱”的光泽，缓缓地、不可阻挡地渗入这片原本封闭的山野冬夜。
暮色如同浸透墨汁的绵纸，缓缓覆盖住长山公社的屋舍与阡陌。
方才还凛冽的空气，在魏立晟那滚烫告白落定的须臾，竟莫名氤氲起一丝暖融融的潮意。
楚轻脖颈上，那条新系上的暖灰色羊绒围巾，细腻的触感熨帖着皮肤，也仿佛包裹住了两颗刚刚确立归属的心。
她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倒映着魏立晟的身影，映着月光，也映着一种魏立晟从未见过的、破开沉静的璀璨光亮。
嘴角的笑意，再无需隐藏，深深梨涡盛满了月光，更盛满了回应。
“回家吧。”楚轻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坦然与轻松。她甚至没有半分忸怩，极其自然地、大大方方地伸出自己那只曾被魏立晟担心冻伤的手。
那只手，此刻在微寒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温暖、柔软，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魏立晟只觉得脑中轰然一声，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视野里仿佛只剩下那只向他伸出的、圆润白皙的手。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像个被指令操控的提线木偶，有些僵硬又无比迅捷地将自己那只刚刚塞给她沉甸甸情意信物的手掌，递了过去，然后紧紧、紧紧地攥住。
指腹触碰到她温暖的手背，带着微微的汗意，那细腻又饱含着生命韧性的触感，与他想象中分毫不差，甚至更加鲜活真实。
楚轻反手握住他的手，力道柔和却坚定，指腹无意间轻轻蹭过他的掌心。这一微小动作带来的涟漪，不啻于在魏立晟刚刚平复些的心湖又投下一块巨石。
他被她牵引着，两人并肩踏入熟悉的楚家小院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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