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光寒九十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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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们能走?三

  就是这个男人,今天又要再次将生死的边缘拉回到生的一边。

  不过,这次用的不是五两银子,却是他自己的生命。

  他怎么能走?

  怎么能走?

  怎么?

  能?

  走!

  他知道当前的一分一秒都是无比珍贵,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堂主用生命换来!

  可是他真的不能走啊!

  即使不能再次为堂主报仇!

  即使要舍弃其他兄弟的全部性命!

  即使今天四月堂从江湖除名,没有一根火种留下!

  即使他自己死的没有任何意义!

  即使那是违背了那个一直都在仰望的背影的人的意志!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走!

  绝不可能丢下这个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掉头走开。

  黑衣人如疯狗,如饿狼,如厉鬼一波又一波的冲击着那道金色的剑芒,却始终无法突破那个一个腹部插着一柄匕首,披头散发,浑身浴血的天神一般的巨人一个人的防线。

  剑芒吞吐并没有丝毫溃败的迹象,没有垂死挣扎的兆头,那是渊渟岳峙,开天辟地的气势。

  突然金光隐隐一闪,几声凄厉的惨呼响彻校场,断臂,残肢,头颅爆裂一样飞出去一片。赖有咸一直稳如泰山的身影也晃了几晃,但他用那柄巨大的金剑将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强自撑了起来。仰天长笑,声震夜空:“哈哈哈哈,痛快,痛快啊,哈哈哈哈”

  说时迟,那时快,几缕肉眼难辨的青芒闪电般朝赖有咸的胸膛疾掠。

  罗烈在看到青芒的瞬间已朝着那青芒急扑而至。他不要他死,那是他唯一的念头。

  然而那青芒刚至赖有咸身前三尺,仿似被什么看不到的东西挡了一挡,就那么挡了一挡,已经慢了下来。再向前飞行的时候,散发出嗤嗤的破空声,就如同在砧板上摩擦一样,到了赖有咸身前一尺,他吐气开声:“咄!”金剑疾风一样,旋转,几缕青芒瞬间冲天而起,反射而出。几个黑衣人惨叫声刚起,身体轰然炸裂,一道道绿色的火焰如同嗜血的恶鬼将尸体瞬间化了个精光。

  而此时罗烈的身躯才刚刚到赖有咸身前,赖有咸用力的扶助了这位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下属,两人对视着彼此,忽然都热泪盈眶。

  黑衣人竟然也暂时停止攻击,但还是分散自四处将众人的退路完全封死。

  罗烈的泪如同断线的珠子:“堂主,一直以来,我还以为是我在保护你,替你挡暗器,挡刀砍,挡剑刺,却没想到一直以来都是你在保护我!堂主!!!堂主!!!”

  赖有咸边笑边流泪:“哈哈,你个臭小子,我赖老四纵横江湖二十多年,流过的血比谁都多,却从来没有流过一滴泪!你个好小子,好小子,好小子。”

  罗烈知道今夜就是四月堂在江湖上存在的最后一夜,他更知道堂主绝对不会逃走,今夜这里就是他的埋骨之地。他什么都知道,他也知道他是绝对劝不动他逃走的。大厅后的密室一旦进入,后面的千斤巨石就会把所有追击的路封死,可是他知道堂主绝对不会逃跑。他早已经从他那坚定的眼神看出了他的决意,那就是,与四月堂共存亡。

  赖有咸微笑的看着他,披头散发更增加他的霸气,身上的血也只是他万丈豪情的装饰品。他忽然听到他说:“罗烈,带我们四月堂剩下的人走,否则我-死-不-瞑-目。”最后这四个字说的罗烈惊心动魄。

  罗烈看着他那灼灼闪耀的眼睛,他确信自己看到了想要看到的一切。忽然他明白了,人有时候活着,是一种耻辱,而一个人一无所有的时候,至少他还拥有自己的生命,他还可以用着生命换取死亡,用这死亡去反击这耻辱。用尽最后一滴血,一块肉,他们就没有没有被打败。而奇怪的是,有时候,只有死亡才能有这种勇悍绝伦的力量。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能骄傲的活着。

  终于,罗烈咬着牙吼道:“我答应您!赖叔叔!我答应您!我一定带他们出去!”

  赖有咸点点头,将他拉到自己身后,轻轻一推:“去吧。”

  罗烈的眼神里再也不是绝望的神情,里面的火焰熊熊燃烧。

  忽然,他又听赖有咸用一种奇怪的声音说道:“报仇的事,看天意吧,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希望你们能够好好的活下去,远离这个人杀人的江湖,我纵横江湖二十年,杀了不知道多少人,到最后,嘿嘿,真无聊。”说完摆了摆手。

  罗烈这次再不迟疑,带领着四月堂剩余的人急速朝大厅内疾退。

  就在那时,他忽然听到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说道:“四哥哎,本来兄弟都准备将四哥死后风光大葬了,连棺材都是京城金字馆一等一的上好楠木。可是,四哥你看来并不领兄弟这一份苦心啊!既然四哥如此英雄,兄弟少不得也要亲自为大哥送别啦。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啊,四哥。”

  那人也不等赖有咸搭话,声音停顿的瞬间,校场上剩余的十数只火把在同一时间,全数熄灭。

  罗烈在逃跑的间隙,扭头从大厅里渗出去的几道火光下,看到一个头戴金色恶鬼面具,一个头戴红色恶鬼面具的两个人从高空急扑而下,面具上的角足足有三尺之长。

  罗烈的身后,金色剑芒再次大盛。

  幸三就是在那金面人和红面人刚登场扑击那金衣人的时候走的,他用自己最轻的脚步,最柔的动作,从茅厕旁一个狗洞里钻了出去。然后顺着高墙投下的暗影,悄无声息的一步一步的走出去,然后他就突然开始没了命的狂奔。

  狂奔。

  狂奔。

  狂奔。

  不要死。

  不要死。

  不要死。

  狂奔。

  狂奔。

  狂奔。

  幸三的喘息慢慢平静了下来,可连一刀那略显瘦削的脸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在他心里,他还从来没想过如果没有了连一刀自己会有什么感觉,可现在他知道了,那种空虚,像是一道裂痕,在他的心脏上蔓延,咔嚓咔嚓,不把他的血和肉带走就绝不罢手。

  忽然,他看到了自己身边的小河,河水清澈的能看到何地的蝌蚪,小鱼和石头,那小河仿似一个永远的解脱在像他招手。那几乎唤起在他小的几乎不能有任何记忆能力的幼小时候的一种感觉,在一个温暖柔软的胸脯上面,安全,温暖,自在。

  他走到河边,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可他忽然看到他不止自己,连大哥也在他身边还在对着他笑:“连大哥,我跑了,我丢下你一个人跑了,我不配做你的兄弟啊大哥,大哥...”

  因为太高兴,他的眼泪和鼻涕一下子全部涌出来了,他终于又看到了自己的连大哥。

  这个世界上!

  自己!

  唯一的!

  大哥!

二月乙卯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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