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清微

　　以山为屏，以水为带，古树苍苍凌寒霜而不凋，芳草依依见秋风仍长青。

　　大山深处，静谧的村寨一片祥和安宁，街上黄发垂髫炊烟袅袅，田里五谷丰盛瓜果飘香。

　　奔腾的江水至此忽然温顺起来，连绵的青山戛然而止，就像这里得天独厚一般。

　　其实不尽然。

　　这样地方，通天河两岸随处可见，比这好的也是不胜枚举！

　　能如此，恰恰是这里没有名山大川，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山川交汇之处。

　　越是山不显水不惊的地方，通天河龙脉之力加持的越是容易，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它开通之时，万里之内山河朝拜众生相贺，天降祥瑞风云献礼，将大秦国运再次提升，开启了九州一统的大世。

　　原本村子所在的地方是群山缝隙中一处洼地，只有一条时有时无的小溪穿行，十分闭塞狭小。直到通天河开通，龙脉之力沿着小溪蔓延开来，逐渐改造周边环境，形成了如今世外桃源般的景象。

　　而村中先民多是逃难到此的流民，几百年间形成了如今景象，原本的小溪如今成了上百米宽的大河。几年前它也终于有了名字，叫‘清微河’，纪念从这里走出去的天之娇女燕清微，也就是陆羽的救命恩人。

　　这一切陆羽都在书中了解过了，亲眼所见时仍旧觉得不可思议。

　　“我的故事讲完了，你是不是该兑现你的诺言，该教我练功了！”燕巧儿，燕清微的玩伴，自幼就生活在燕家，连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

　　陆羽昏迷的这几日，就是她和燕清微两人轮流照顾的。两人现在也不是在村里，而是山上的一处树屋，曾经是村里的一处暗哨，这两年荒废了。

　　而燕清微这次回来省亲，是因为她学有所成，入了先天，师门特意开恩，允许她云游天下。

　　这出山第一站自然就是回家，陆羽就是她在中途捡回来的。带回家中多有不便，就将他暂时安置在这里了。

　　昨日他醒来时，恰巧看见巧儿在练剑，就开口指导了几句。小丫头悟性不错，大有进步。又十分有上进心，便依依不饶起来。陆羽也正巧借机了解如今处境，答应下来。

　　小丫头的剑法是蜀山入门七十二剑术之一的‘斩风’，顺势而为逆势而动，在对手换气变招时斩断其节奏威势，出奇制胜。这里的风，乃是气机的意思，是一套十分考验眼力与天赋的剑术。

　　巧儿基础打的很好，筋骨已开，各种于常人而言使不上力甚至不可思议的动作都可完成发力，达到了这剑法的要求。而陆羽现在教的是‘顺势而为’四个字，让她在风中练剑，感悟风的变化改变风的流动，最终达到青丝不动红烛不摇的‘斩风’境界，如此算得小成。

　　若是陆羽所知无错，小成境界便是蜀山外门的入门标准，可再得一门剑术一门术法。若再学有所成人间有功，可入山中修行成记名弟子，也可再得剑法自行领悟。

　　因而，蜀山弟子遍布天下，其剑法术法也是广为流传，造就了许多英雄侠客，也给蜀山赢得了盛名输送了大量人才。

　　“这怎么可能做得到嘛，这树叶本就是随风落地的，怎么可能停在空中？！”燕巧儿练了许久，也只能让树叶在空中多待几个呼吸，一不小心就把树叶砍成两半或击飞出去。

　　“喔，是吗，那我试试。”说着一步迈出，一旁的长剑入手，也带落了几片树叶。长剑一引，落叶就随着飘动起来。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山中林间风向大小变换不定，极难掌控，然而陆羽的剑变化却不大，几片树叶跟着长剑在他身边飞舞。“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说着，陆羽剑法猛然加速，变得迅猛凌厉起来，飞舞的树叶再也跟不上挥剑的速度了！然而树叶也并未落地，却是被长剑引动的气流困锁在半空！

　　一旁小巧儿看的十分用心，一开始看的分明，还能跟着学两招。到现在只能记住以后慢慢领悟了。两人一刚一柔迥然不同的剑路，正是阐释了同一种剑意，一个能教一个能学，足见两人悟性都不错。

　　到最后，几片树叶几乎定在了空中，一动不动的，任由陆羽在其周围闪转腾挪。这已经不是顺势而为的层次了，已经是逆势而动，风随刃行的境界了！

　　这蜀山剑术虽然没有具体招数，但还是有口诀心法匹配的。陆羽没有口诀，却能直接上手自是他接触了太多招数心法，也下了大心思钻研，于基础剑术方面再无桎梏。

　　这第一次上手实操，虽有些不适应，但总体感觉还不错，将心中所想发挥出来了两三成，已是难能可贵了。

　　这也是陆放翁的‘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是千古名句，阳明先生的知行合一备受推崇的原因。

　　“这一句送你，上面有我的一点领悟，应该对你有所帮助。”将放翁两句诗写在叶子上，虽不知放翁是谁，陆羽却觉得此人必是一代文豪。

　　“多谢公子！”看着树叶上龙飞凤舞充满剑意的文字，巧儿眼睛都快直了，这可是宝贝，甚至比小姐剑决还重要的宝贝！

　　“嗯，你先自行练习吧，累了莫忘了打坐练气，修为才是根本，切莫本末倒置了！”说完，一个纵身上了树，进了屋里。

　　就在刚刚演练剑法的时候，他丹田里的小塔有了反应，似乎给他留了点东西！

　　意守丹田，当他再度睁开双眼的时候，脑海中多了一篇“融兵炼体”的法诀和本命剑器的炼制方法。都是来自异界，却也因为他和“游记”的关系，融入了这方世界的修炼体系，被这方天道接纳，有了展现的机会。

　　在这个能够移山填海的世界里，武器的形状决定于炼制者的执念与道法。至于顺不顺手是否符合流体力学人体工程学，那是凡人的思考方式，就像地球上的最短距离不是地图上两点之间的连线一样，一方天地自有其非常之道！

　　“给我这些东西，还不如给我几本书，这打打杀杀的非是君子之道。”昏迷了几天，不知不觉间他的修为到了筑基四重，丹田内的罡气经过了三次精炼，多了几分炽热有了琉璃色彩，操控更加得心应手了。

　　起身看着这一方世外桃源，陆羽想起了修书的日子，安逸充实。他却忘了，小乔儿练剑也正是为了保护村民，打跑那群可恶的山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