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文易回清水寺

  “文易,若是不愿归去……”

  “长老便是不用挽留了,当初离开清水时便已经与方丈说好,虽说不至归期,但情况突变,他身边如今怎么缺得弟子?”文道收拾的小包袱不过是小小一个,甚至其中的一半部分都塞满了信纸。

  胡子花白的人轻轻叹了口气,便不再说话。

  “长老不必担心,弟子虽身已离开,总还是会挂念院里的师兄弟们,定当是会谨遵长老的句句教诲。”文易“嘭”得跪在地上,磕头行礼表达自己几年来的感恩之情。

  老者扶起他,“文易,你总是是师兄弟中最为懂事的一个,此次远去清水,听闻最近路上劫匪猖狂,路途上可要注意安全。”

  文易又再次缓缓行了个大礼,算是报了这些年培育之恩。

  走出寺院,阳光有些许的刺眼,文易深深的吸入一口气,这就是不同于清水寺的味道啊,看着下山的那条石板路,他释怀的笑了出来。当初说的那样决绝,如今不还是要踏上回去的路吗?世上现如今已经没有了书檀,文易若是还不能够活得随心那可真是遗憾极了。回头再看看身后的寺门,长老说,要让他离开得潇潇洒洒,不被任何事物所牵绊,任何师兄弟都不得偷偷前来相送,但是那寺院的大门敞开着,好像在告诉他,欢迎你随时回来。

  想着,下山的脚步不由自主得加快起来。

  这才上了商道不足一柱香的功夫,便见到了长老在自己临行前口中的山下劫匪猖獗的状况。

  不远处的路中央一前一后的两辆马车从外观的装饰看来,必是大户人家,前前后后七八个大汉围着马车,口中叫嚣着。文易定睛一看那马车上方的小旗,心里沉了沉,左手拉低帽檐,握着武棍的右手紧了紧。

  此时的两辆马车已经被山匪包围,随行的武夫挡在马车左右两侧,像是在保护车内的人,这时前一辆马车缓缓下来一名男子,“各位好汉,咱们有话好好说,放下手中的利器可好,夫人现在有孕在身,实在是受不得惊吓了。”

  “这自然是好说,让我这些兄弟们放下刀只要我一句话就够了。只是,这要看这位老爷你是什么态度了。”看似是带头的人脸上带着笑,情况看起来像是一片祥和。

  “这些不知够不够?”那商人唤来身边的仆人,拿出被银两填充得满当的两个钱袋。

  带头的山匪一个眼神示意,靠得最近的山匪便快速的夺走那商人拿出的两钱袋,呈到带头的面前,带头的掂了垫重量,满意地点点头,“原本也没想从你这捞出多少,没想到你竟是比我想得更值钱嘛。”带头的依旧笑着,只是那笑在别人看来又是冷了几分。

  那商人以为事情已经解决,正要退回马车,一道声音冷不丁地从不远处传来:“这下我该不知道你的妻子还有那未出世的孩子还能值多少钱?”

  原本就逼近的刀逼得更近了,“你这是什么意思?银两我也给了,为何不放我们回去?”那商人向后退了几步,靠在马车的帘子前。

  “咱们寨子里人多不多呀?”那带头的突然高声询问起来。

  “多!”其余的五个山匪脸上带着一丝奸笑高声应和者。

  “那老爷给的银两够不够养活咱们寨子里的人啊?”带头的又发问道。

  “不够!”迎合的又是强有力的回答。

  “老爷,不是我不放你走,只是这寨子里的人都需要我们养活,咱们怎么说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自然是少不了开支。哎呦,瞧瞧这天,这离进城还有一段路程,早些启程说不准还能赶上一顿香喷喷的饭菜。你觉得呢?”带头的脸上挂满了胜利的笑容,好像觉得商人还能在掏出大把的银两交给他。

  “老爷,咱们那批货可万万动不得。”马车里传来女声。

  “方才被包围便已经发出信号,若是这功夫还不见得我们回去,自有人会报官,到时,便是连这点银两都不见得会落在你们手上。”那商人见情况不妙,从马车中抽出自己的佩剑。

  “老大,前面来了个和尚!”有个山匪发现迎面不急不慢悠闲走来的文易。

  原本正微微被激怒的山匪见到文易想到之前的事情,心中的怒气涌了上来,“连带那个倒霉的和尚也给我一同抓了!“

  文易距离马车此时不过几步远,已经有一两个山匪围了上来,文易猛地从头上取下帽子,飞快往前来的其中一个山匪甩去,此时右手上的武棍也毫不客气得往另一人身上挥去。

  两人应声倒地,文易捡起地上的帽子,飞快系上。带头的见情况有变,大骂着往文易的方向进攻去,看懂文易眼神的两名车夫飞快上马,驾着马车快速往城内行去,三个山匪见人要逃走,挥着刀阻止,被商人的几个武夫抑制住,手中提着剑的商人也加入打斗的行列。

  山匪出了奇的没有回去的意思,双方僵持着。

  混乱中不知哪个山匪绕到那商人的背后,一刀正要下去,飞来的武棍挡下这一刀,文易背上与此同时也挨下一刀,还好反应快,空中弥漫的不是血腥味,破碎的信纸落在附近每个人的肩上和头上,这时惊讶抬起头的商人才看清了帽子下的那张脸,哆嗦着询问到“书檀?”

  文易没有回答,右手握紧飞出的武棍,一个反手挥棒便将在身后挥刀的山匪击出两米远,“切忌分心。”回答池老爷的是这四个字。

  最后,山匪见大局已定,继续下去不过是徒增己方伤亡,携刀逃进山中。

  文易蹲下身缓缓拾起还能捡起的信纸,“如今山匪猖獗,施主下次远行还望多带些人以保障自身安全。”

  “多谢文易小师父。”池老爷突然醒悟了似的回答道。他的眼睛泛着红,眼泪似乎快落了下来。

  “我佛慈悲。”,就如多年前的那日一样,那远去的灰袍没有做任何的停留,只是多年前他踏上离开清水的路,今日,他的归所是清水。

  他终于也算是还了池家一次大恩情,他文易如今在这个世上早已经没有了真正的亲人,如果不是父亲的离开,或许他能在池家的庇佑下心安理得的生活着。可是,他怎么能不考虑到那些可爱的人们的心情呢?若是他们觉得对自己有所亏欠,便撇清关系让他们没有羞愧吧?他想着,只是清水寺里的那一位,如今,他是真的放不下。

  只是他不知道,他这样越是刻意的疏远越是加深了池家夫妇的愧疚,“书檀这孩子真是太善解人意得让人心疼了”他们总是这样想着。给文易安排送信的人是池家夫妇拜托的,依旧爱文易的人,也有池家夫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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