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冰,若冰,放学后带你去个好地方!”
午后最后一堂班会课,沈雅音趁着班主任老师让自习,偷溜到沈若冰身旁,神秘的对着沈若冰咬耳朵。
“去哪儿啊,神神秘秘的?”沈若冰歪着脑袋小声的问。
“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反正是好事情。”沈雅音继续保持神秘感,“是个绿肥红瘦的好地方。”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浅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伊涛在旁边配着诗词朗诵,摇头晃脑的,上午刚学的如梦令。
“是残酒不是浅酒,照书读都能读错。”沈若冰看着他无奈的摇摇头。
“带我一起去呗。”伊涛把脸凑了过来,嬉皮笑脸的,“万一你们女孩子遇到危险,我好做个护花使者。”
“有你什么事儿,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还没等沈若冰说话,沈雅音就一口拒绝。别看她身高马大其貌不扬的,还是个颜控。伊涛这样长相普通的入不了她的法眼,而且个子也没她高,外观实用都不行,直接Pass。
“要不,你约一下易晓风呗!”沈雅音又悄咪咪的贴上了沈若冰的耳朵,热风吹得她耳朵痒痒的。沈若冰一把推开她,没好气的回她,“要约你自己约,我可没那闲工夫。”
沈雅音帅气的甩了一下她的前刘海,因为只有这一缕够长。有点小失望的朝着后面的男生看了一眼,悠悠的说道,“算了,算了,我和他又不熟。那我们三剑客去就好了。”说完跨着大步一摇一摆的往最后一排走去,哪有一点女孩样,活脱脱一个假小子。
放了学,三人一前一后的穿梭在乡间小道上,一如往昔。
“雅音,雅音,好姐姐,到底要去哪儿玩嘛,快告诉我啦!”
沈芳芷撒着娇。沈雅音越是三缄其口,她越是心痒痒,一路上不停的追问。沈若冰亦是沉默不语,只当她一时兴起,压根不感兴趣。就想快点赶回家,好不容易当上的学习委员,自然要以身作则的,可不敢耽误写功课。
万一回去老父老母又去田里忙农活了,她不还得负责烧晚饭,哪有时间陪她们瞎闹腾。虽然家里还有个小三岁的弟弟,但是想指望他帮上点忙,哪可能,还不是每天天黑了,还要漫山遍野的去寻他回来吃晚饭。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沈雅音本就留了一级,虽比她们多读了一年书,奈何朽木不可雕也,每天都厚着脸皮混在沈若冰家,说是同她一起写作业,其实就是在那儿插科打诨,边抄边打哈切,一点脑筋都懒得动。
沈若冰本着同村好姐妹,想带领她一起进步。一开始就不给她抄,情愿花大量的时间去给她讲题目,结果她每每讲的唾沫四溅时,一抬头,她不是一手撑着脑袋在打呼噜,就是两眼空洞的转着圆珠笔。仿佛是在听靡靡之音。
无奈,她只能听之任之,但是不让她抄作业。以为她多少会收敛一点,然而她就索性不写了,直接耍无赖,就说不会做。第二天老师就狠狠的批评她,她就到沈若冰这儿装可怜。声泪俱下诉说自己就不是读书的料,不是不想学,实在是听不懂。
就想着混到18岁便去纺织厂上工赚钱。后来在她的软磨硬泡下,沈若冰就屈服了,抄就抄吧,至少逃过天天挨骂,最多考完试回去被她母上大人胖揍一顿,反正她那身板也抗揍,她爸在的话还可以当她的挡剑牌。长此以往,她妈对她的学业也不抱任何希望了,她也就更加肆无忌惮的混吃等毕业了。
“快到了,快到了,吵得我耳朵疼。”沈雅音一边假装捂耳朵,一边拽起沈若冰的手,就往村子里拐去。
这不就是丁腾他们那个村吗,前几日那两个女生不就是从这里冒出来的,指着沈若冰的鼻子乱骂一通,就差骂她狐狸精了。还历历在目呢,这雅音是想干嘛,莫不是看那天好姐妹被欺负了,现在摸着人家老窝了,准备打上门去啊!
这成何体统,丁腾的事情好不容易易晓风帮她解决了,她可再不想节外生枝了。立即甩开被拽的手,满脸狐疑,“雅音,干嘛去啊,说清楚,要不然我是不会跟你走的。”
“你怕什么,不是什么坏事情,保你喜欢,姐姐我还会害你不成。”说着吆喝上沈芳芷,两人生拉硬拽的把她往村里撵,沈若冰虽有点气恼,但是想着她们虽然贪玩,确真不会害她,加上沈雅音力气比她大不少,当下这情形,她也只能半推半就一同往村里走了。彼时只能见招拆招,见机行事了。
绕过几户人家,沈雅音熟门熟路的往村子后山跑去。片刻后,漫山遍野的野蔷薇映入眼帘,一时之间,乳白色、鹅黄色、粉红色、金黄色......交相辉映。此时一抹晚霞照耀过来,小小的花朵点缀在绿色的枝蔓上,瞬间被度上了一层红色的光影,如梦似幻,美丽清新,同时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沁人心脾。
“怎么样,好看吧!”沈雅音推了一下陶醉中的沈若冰,“我前几天发现的,就摘了几支回去,那天看你看着我的花很是艳羡,就想着也带你们来摘一些。”
“嗯,这不会是有人种的吧,能摘吗?”亏沈若冰此时此景还能坐怀不乱,有此一问。想起那天去沈雅音的房间,看到床头放着的那瓶蔷薇花,确实眼热得很。哪有女孩子看到花会不喜欢呢?但是像她们那年代,刚解决温饱,父母怎么可能有闲钱让她们去买花来玩,镇上根本就没有花店,城里也就寥寥数家,毕竟购买力决定了市场需求。所以就算喜欢也只能是做做美梦。如今这梦想快成真了,眼里的兴奋都快满溢了。
“吾等像是采花大盗吗?”沈雅音朝着她们俩抛了一个媚眼,“冰儿、芳儿放心,此乃无主之地,此花亦是野花,家花哪有野花香啊?两位妹妹尽管......”
怎么感觉她这比喻有点不对劲啊!她还真把自己当武侠男主角了吗?开个后宫,左拥右抱好不快活。算了,这满园春色,诱人香气,谁还管她自我陶醉,附庸风雅。
两人早已把书包往地上一仍,一头就扎进了这花的海洋。一个在花海中转起了圈圈,左手闻闻小白,右手抚摸起小红,扭头又奔向小金。另一个也不甘落后,犹如小猴子般,到处乱窜,一路狂折,不一会儿就满载而归。
“雅音姐姐,你看我这一把够妖艳了吧!”
“美,只不过芳芷妹妹更美。”
就在她们俩还沉浸在角色扮演中不可自拔时,只见沈若冰越摘,越往河边走,最美的花总是长在悬崖边,梅花香自苦寒来。电视剧都是这么拍的,自然是起源于生活。
此时生活中就有一朵特别美艳的蔷薇花开在河边,娇艳欲滴,风轻轻吹过,随风起舞,摇曳生姿,沈若冰已然已被迷惑,完全没顾及河边泥泞,伸手去摘。
“啊......”一声惊呼。
沈若冰一个脚底打滑,发出一声呼喊,闭上了眼睛,双手胡乱的挥舞着。眼看这就要掉入河中。
突然一个人影“嗖”的一下从不远处冲了过去,一手就抓住了沈若冰柔弱的小手,冰冰凉凉。
“是丁腾吗?”
“好像是......”
“他在跟着我们吗?”
“不知道,难不成这地是他家的......”
“你刚才不是信誓旦旦的说是野生的吗?”沈芳芷气愤的对着“男主角”大喊。
两人这时不是应该先关心一下好姐妹的死活吗?反倒担心起自己的道德操守问题了。
沈若冰惊魂未定的睁开眼睛,还好,自己还在陆地上。一只粗大有力的手正抓着她往前走,手上的老茧虽然有点粗糙,此时确让她分外安心。忍不住抬起眼眸,一双丹凤眼也正温柔的瞧向她。那道曾经让她害怕的疤痕此时也变得不那么碍眼了,就这样恍恍惚惚地被他牵着走。
走出花田,丁腾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四目相对。眼神特别柔和,与他在学校时判若两人。
晚霞的余光照射出两条长长的身影,一个粗壮有力,一个纤细怜人。
时间仿佛静止了。
“谢谢,我没事了。”
沈若冰又垂下了眼帘,微红的脸颊犹如璞玉般楚楚动人。心还没有完全平静下来,惊慌失措的想挣脱被牢牢握住的手,虽然有点温暖。
没有回应,他不仅没有放开,反而抓的更紧了。
“丁腾,你可以放开手了。”
“丁腾,我们不知道这是你家的地,花还你,对不起......”
不知何时,双沈姐妹花不合时宜的跳将出来。沈雅音扯了一下丁腾的手臂,沈芳芷则对着丁腾一鞠躬,腰弯到了90度,一大把娇艳欲滴的蔷薇花推到他胸前。
丁腾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终于放开了紧握的手。
“不是,这不是我家的...”
“花带你们走好了,不是...你们把花带走...”
“哎...你们跑什么啊?我是你们同班的丁腾啊...”
“别误会啊,我没有跟踪你们啊!我是放学后就跟在你们后面的啊!”
丁腾越急越乱,双手不自然的挥舞着,不停的解释,“啊,不是,我家就住这村,只是与你们同路,我......”
切,就是看到你是丁腾才跑的,男生就你我打不过啊.....
沈雅音想起他前一阵欺负沈若冰时,她也没有帮他,有点懊恼。此时我打不过还跑不过吗?拿出了50米跑考试的速度,谁敢说她成绩不好,体育成绩她可是女生中最好的。
此时三人已经趁着他混乱中,跑远了。
像一串螃蟹,一个拖着一个,一路狂奔。领头的那个跑的飞快,跨着大大的步子,一手拉着后面的女孩,一手很有节奏的摆动着,风吹起了她额头前的一小撮长发,凌乱地飘舞着。后面两个瘦小的女孩子费劲的搬着小碎步,似乎只能拼命的加快频率才不至于被甩下,样子有点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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