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16

  “陛下,东南王已经离开戏月楼了,”王忠走到刘保面前轻声说道,“您都熬了一宿了,今日又是沐休,快去歇着吧。”

  “也好,你让顺阳城那边的人漏出些马脚,然后就撤回来吧。”

  “是。”

  天色已大亮,刘舒曳一夜未眠,见徐良彦回来急忙问道:“不必多礼,东南王那边情况如何?”

  徐良彦连夜赶回,神色略显疲惫,“东南王昨晚便进了城,顺阳城那边只是一个替身。”

  “可有查到他去见了谁?”

  徐良彦面色严峻,“他去了戏月楼,八成是去见了戏月楼主,还有一事,属下已经查探到那第四波人的来头了。”

  “是谁?”

  “皇家暗卫。”

  刘舒曳思索片刻沉声道:“上当了。”

  何其紧皱眉头,思索片刻,“何以见得?”

  “蠢得你,”于高涵狠狠拍了了何其一后脑勺,“皇家暗卫不到一天就被咱查出来了,合理吗?”

  何其摸着后脑勺,不明所以,“那有什么,说明咱厉害啊!”

  徐良彦:“我从东南一直追到顺阳,足足二十天,那帮人愣是没露出半点破绽,偏偏东南王要走了,他们暴露了,还不明显吗?”

  “所以,你是说,皇上想提醒我们上当了?”何其急得手舞足蹈,“可,那意思就是,这半个多月咱们一直在陛下眼皮子底下溜达?”

  徐良彦沉重的点了点头,望向刘舒曳。

  “这下就有点棘手了,显然父皇已经知道真正的刘朝毅早就入京了,父皇此举分明是在提醒刘朝毅,看样子这两天他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啊。”

  何其有些但心,“那咱们岂不是着了东南王和陛下的道了吗?”

  刘舒曳食指轻敲书案,沉思片刻道:“昨日东南王进戏月楼本王这边却没有一点动静,想必埋在那里的棋子也都折的七七八八了,高涵,”

  “属下在。”

  “丞相那边知会过了吗?”

  “谨遵殿下吩咐,无一疏漏。”

  “好,”刘舒曳想了想,对于高涵和徐良彦说道:“本王待会去一趟戏月楼,你们两个给本王把瑞王府和三皇子府盯紧了。”

  “属下遵命。”

  “何其。”

  “唉,有什么事殿下您尽管吩咐!”

  “你在府里待着,若是来了客,就说本王身体不适,一律回绝。”

  “明白!”

  (瑞王府)

  “什么?刘朝毅昨日便入京了?”刘舒言猛的一拍桌子站起身,“另一波追着替身的人是皇家暗卫?”

  “殿下,现在东南王定还在京城内,是否派人……”

  “派人?派什么人!让他们在没死绝前赶紧滚回来!”刘舒言一脚将暗卫踢倒,“本王都知道了,刘朝毅还会不知道?父皇此举分明是在警告他。该死!这刘朝毅若是在京中私见官员密谋造反,待父皇深究他必定要拖人下水,到时候本王可就麻烦了。”

  刘舒言在房中不停踱步,忽的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了脚步,“刘朝毅今日从戏月楼中出来的?”

  “是。”

  “吩咐廖峰备车,本王要去一趟戏月楼!”

  “遵命。”

  与刘舒言一样暴跳如雷的还有得知皇家暗卫一直跟在替身左右的刘舒狄。

  “这该死的刘朝毅!他这次可把本殿害惨了,还说什么要帮衬本殿,看样子父皇早就知道刘朝毅进城了,若是查到本殿见过他,父皇深究下来可就全完了……”

  丁彤立于一旁,“殿下莫慌,陛下不一定会查到您这里,东南王去过戏月楼,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里,只要殿下闭门不出,陛下自然也不会想到东南王在去戏月楼之前还见过殿下您。”

  “但愿如此吧……”

  刘朝毅半躺在马车上,面色苍白。

  “王上,要不我们歇一天再走吧,您的伤……”

  “不行!马上出城,刘保那个卑鄙小人……”

  姜前皱眉道:“王上的意思是,这伤是皇上……”

  “不是,但也有他一份功劳,本王这伤,拜那戏月楼主所赐!”刘朝毅思及顿时怒火中烧,没有受伤的那只手狠狠的拍打着坐塌,“刘保……戏月……哼,这次本王绝对送你们俩一份大礼!”

  昨日,夜,子时戏月楼顶。

  刘朝毅缓步走进那间屋子,“楼主好大的架子,要见你一面,可真是难啊。”

  平时这间空旷无比的屋子里这时点满了蜡烛,呈莲花状摆开,火红的纱幔自屋顶垂下,纱幔下挂着的铃铛随着它被风吹动,叮当作响。

  一人端坐在那烛火中央,晃动的烛光与纱幔掩去了那人的模样,亦看不清姿态,只听得那空灵且雌雄莫辨的声音在屋中蔓延开来。

  “东南王,”听到那人轻笑一声,“戏月楼有幸,得您亲临。”

  “楼主言重了,小王今日能见到您才是荣幸之至。”

  “东南王此次入京,当真是让好些个人夜不能寐啊。”

  刘朝毅在屋中环顾着:“那楼主您呢?”

  “本座自然是在等东南王的大驾啊。”

  刘朝毅隔着纱幔细细端详着戏月楼主的身形,“楼主当真是料事如神,居然知道本王这次来是要见你。”

  “王爷谬赞了,我戏月楼谍卫遍布天下,有些事情该知道还是得知道的。”

  “那楼主不妨再猜猜本王这次来见您是和目的啊?”

  纱幔中的人微微抬手,一旁慢慢走出一位面遮红纱的女子,女子在一旁的茶案上为刘朝毅煮好茶,让他入座。

  “本座又不是会读心之人,自然猜不出王爷所想,不过现在撤藩之征在即,大抵不过是想要在此之前抢得先机罢了,您方才不是去见了三殿下吗?”

  刘朝毅顿时心下一紧,“倒是本王疏忽,居然没有发现有人尾随。”

  “您很谨慎,只不过恰巧客栈前的乞丐瞧见您罢了。”

  “哼,戏月楼的谍卫果然名不虚传。”

  纱幔里的人轻笑两声,“王爷的时间应该不比本座宽裕吧,您还不进入正题吗?”

  “本王没多大的野心,只是想知道现在戏月楼支持的是哪一位皇子,本王也好早做准备。”

  “现在?时候尚早吧。”

  “对于皇帝确实还早,可是对于您来说可不早了,”刘朝毅看着一旁身姿妙曼的女子,伸手轻轻拂过她脸上的面纱,“现在的戏月楼您还能把控多久?”

  那人像是被点醒一般,“啊,王爷说的也对,本座确实没几天活了,也该早做打算了,”说着又纠结道:“可是……本座该选谁呢?瑞王、靖王、还是像您一样选最好控制的三皇子呢?”

  刘朝毅皱眉道:“楼主这是何意?”

  “对于东南王您来说,皇位不算什么,您也没有做皇帝的心思,只是想保住自己的藩王之位罢了,本座说道可对?”见刘朝毅没有吭声,那人便继续道:

  “可是当今陛下撤藩之意已决,打仗是迟早的事,而东南王您呢,若是与朝廷对抗最后只有举兵谋反,可就算您联合三王之力这仗也不一定能赢,这么算来,最省心的办法就是陛下撤回旨意,当然,你不会在乎是哪个陛下撤回的旨意。”

  一番话将刘朝毅所思所想说了个透彻,他确实是这个打算,也是这般与刘舒狄商量的,但是他并没有将所有的筹码全压在刘舒狄一人身上,所以又来了戏月楼。

  “而这时西北之战那突然出现的三十万驻军引起了您的注意,您查到那是东北王的人,便假借他的名头和您在京都人脉的与背后之人接上了头,于是您就出发来到京都,并用替身引开了尾随之人,去见了刘舒狄,然后便顺理成章的和他达成了一些交易。”那人笑了笑,“敢问王爷,本座猜的可对?”

  “精彩,”刘朝毅鼓起了掌,“不过楼主算漏了一点,”

  “王爷请指教。”

  “本王确实是接着这个由头去见了三殿下,可最主要的还是在楼主您这里。”

  “哦?”

  刘朝毅站了起来,向前走了两步,“楼主不觉得这是一个大好的时机吗?若是新帝登基……”

  “这般大逆不道的话王爷还是少说为好。”

  “怎么,楼主您不是这么想的吗?”

  “王爷说笑了,本座为何要这般想?本座现在孑然一身无牵无挂,至于金钱地位,本座也不缺,何必冒这么大的风险去趟这趟浑水?”

  “先帝暴虐淫奢,喜怒无常,成帝刘保逼宫登基,同年,谍卫遍布大盛上下的戏月楼一夕之间竟销声匿迹,”刘朝毅看着戏月楼主微微僵硬的身姿,勾了勾嘴角,“世人皆传,戏月楼是先帝豢养以控制各地官员世家而存在的,故,成帝登基,各地世家联手除去了戏月楼。”

  纱幔后的人这时才有了动作,微微转身看向刘朝毅。

  “楼主不觉得这其中破绽很多吗?这么强大的谍卫阁,倘若真为先帝驱使,那成帝密谋叛乱,又怎会毫不知情?大盛上下众口一词,不过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那东南王觉得,传言有几分真?”

  “半真半假,戏月楼确是为世家所灭,不过这原因么,是知道了太多遭人灭口了吧?而楼主您则为奸人所害,落下病根至今未愈,经当年一役,您的心腹几乎被铲除殆尽,楼主难道不想报此血仇?”

  纱幔后的人缓缓起身朝向刘朝毅走去,停在了最后一层纱幔处,“这仇么,自然是要报的,只是王爷您真的知道戏月楼到底选了谁吗?

  “瑞王有心计,但差在没有远见,只会顾眼前利益,不识大局;三殿下尚有谋略,可心胸狭隘;靖王在西北一战倒是显露出他的能力,绝不在这两位殿下之下,只是刚刚回京,秉性尚且不明,其余几位皇子年纪都尚轻……”

  刘朝毅笃定,“很显然戏月楼定会在瑞王与靖王之中二选一。”

  “为何要选?”只听见那人笑了一声,声音陡然从雌雄莫辨的低沉感变为了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我两个都选了,王爷觉得如何?”

  刘朝毅面色大变,惊道:“你不是戏月楼主!你到底是谁?”

  “我可从没说过自己是楼主,王爷您自己先入为主,这可怪不得谁。”

  刘朝毅立刻上前掀开那一道纱幔,可那人退的更快,刘朝毅正要继续上前,四周突然冲出几个个黑衣人,紧接着数道箭矢穿透纱幔飞了过去,刘朝毅躲闪不及,左肩中箭,知道自己中了计刘朝毅马上冲出房间从外间回廊一跃而下,奔了出去。

  “不必追了,”婉香走到回廊处制止了谍卫的动作,“刘朝毅这条命还得留着,下去吧。”

  后来便是刘朝毅等到寅时,坐上马车。

  姜前问道:“那王上,现在您要作何打算?”

  “本王这伤可不能白白受了,你派个人,去查查现在的戏月楼还有哪些上阶谍卫!”

  “是。”

  往事迷局

  婉香看了看天色,约莫再过一个时辰那几位殿下也该过来了,就先去了地宫。

  戏月楼主见婉香来了便说道:“方才楼里可是热闹的很啊。”

  “时辰还早呢,楼主没休息?”

  “藩王都跑到我戏月楼来喝茶了,哪敢合眼啊。”

  “您该休息的。”婉香沉声道,“风落和风悔呢,怎么没陪着您?”

  “出去办事了,东南王好不容易来了一趟京都,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让他走了。”

  “您是想拖住他几天,还是杀了他?”

  戏月楼主微微缩了缩身子,地底阴冷其实不适合他这身患旧疾之人,虽然火盆暖炉准备的多,但还是寒气逼人。

  “本座也不知道,”戏月楼主没想告诉婉香,“你倒不如跟本座聊聊东南王说了什么。”

  婉香笑了笑,“您有这地宫里暗格的收音匣还需要我给您转述吗?”

  “哦,本座忘了,这地宫你已经搜过了,当年……”

  婉香一听这人又要提之前的事忙打断道:“东南王现在不能死,尤其是不能死在京都,您比谁都清楚。”

  “本座又没说一定让他死。”

  婉香深吸一口气,“他就是多留在京都一个时辰,被发现的几率就多一分,这么早就和藩王撕破脸有什么好处?”

  “你不是只关心你自己的事吗?盛国的未来你也会担心?”

  “楼主,”婉香简直要被自己的师父气笑了,“我真是不明白,您为什么会被这样一个不顾大局的废物钳制。”

  婉香说完一甩衣袖准备离开,却被戏月楼主叫住,“婉香,你不明白,戏月楼不可能重现当年的辉煌了,它的寿命到头了,所有人都想着报仇,你是,我也是。”

  “您还是好生歇息吧,养好身子多活几天。”

  婉香走后那个蒙面男人走了出来,“你现在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她刚才说你是废物呢,感觉如何?”

  男人反问道:“那您呢?被一个废物钳制滋味又如何?”

  “曲潇,你说婉香她要是知道你还活着会怎么想?”

  “哼,你可活不到那个时候!”

  戏月楼主不接曲潇的话,继续说道:“真该让她亲眼看看啊,她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是怎么把她……”

  “住嘴!”曲潇怒急一把掀开床周的纱幔伸手掐住戏月楼主的喉咙,“您最好不要逼我,我猜您还不想死吧?”

  曲潇双手逐渐用力见眼前的人双眼开始翻白才收回了手。

  戏月楼主倒在床上,剧烈的咳嗽起来,半天才缓过气,“我是不想死,我还等着看你万劫不复呢。”

  “好啊,我等着。”

  “姑娘,在想什么?”秋罗进门看见白为霜又趴在窗台身上发呆,轻声问道。

  “上官月退不成婚了,看样子刘景阳是不会娶她的……”白为霜声音恹恹的,“替她难过……”

  “不会的,姑娘放心……”

  没等秋罗说完,白为霜转说道:“昨晚七层打的挺厉害,听说来了个大人物,秋罗你知道吗?”

  “我离得远若是七层的动静……”

  “是东南王,”白为霜看着她,“我听见了,他为了保住藩王之位特地来了京都。”

  “姑娘你又去了……”

  “皇上要撤藩,皇子们要争储君之位,藩王要保住藩位要么起兵谋反,要么跟皇子们达成交易,秋罗,其实我想了好久也没想明白,为什么到现在所有人都还在忌惮戏月楼,想尽办法想知道戏月楼如今的态度。”

  秋罗被白为霜这么一连串话惊的哑口无言,白为霜很聪明,但让她没想到的是被保护的这么好的小丫头心思居然这么敏锐。

  “戏月楼之前发生了很多事,我都不知道,但归根究底还是戏月楼知道的太多了,秋罗,我能看出来,戏月楼,我师父这段时间实在是太急躁了,太急于让现在的人们再注意到戏月楼,细细想来,该是从……从西北王叛乱开始,从靖王回京开始……”

  “好了,姑娘,别说了咱们先……”

  白为霜避开秋罗的手,“然后,好像除了我所有人都好忙啊,几个整天闲着总是四处闯祸的师叔都能在楼里看见人影了,连从一开始只需要陪着我的秋罗都有事情要忙了,原来师父是要干大事呢……”

  白为霜说着说着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其实怪我自己,要不是我掉到了宴客台上,还……还自作主张的跳了一场舞,师父就不用分神给我了……可是从那天后你们所有人都在告诉我,告诉我戏月楼其实没那么简单,你们所有人都没那么简单……

  我真的好担心……担心是不是耽误了师父的事,耽误你们的谋划,我本来不想去的我本来不想听的……我知道自己做的不对,但是我真的不想嫁给刘景阳……我不敢去找师父……”

  秋罗从白为霜红了眼睛就开始心疼了,忙走上前搂住她,“不想这些了……不想了……”

  “楼里的密道很多,光我小时候不经意间发现的就有三个,师父一直以为我只知道墙里的那一个……”白为霜绷不住了,整个人缩在秋罗怀里,哭了出来,“其实我很少去的,真的……真的……”

  “我知道,我们都知道……等到……”

  等到什么时候呢?秋罗将眼泪憋回去,轻轻拍着白为霜的背咬牙道:“等到太子入主东宫,等到京都大局已定,事情就差不多结束了……咱们就去江南吧。”

  大约是一夜没睡,白为霜哭着哭着就睡着了,却也是睡得不安稳,时不时还轻轻抽泣两声。

  秋罗搂着怀里的小丫头,心中一片冰凉,对不起啊,我的小霜儿……最后一次了,秋罗以后无论怎样都不会再骗你了……

  这一会儿,刘舒曳与刘舒言也都在快马加鞭的往戏月楼赶,倒是巧的很,一人在戏水楼下了马车,一人从后院翻墙而入,直接上了楼。

  “婉香姑娘,”琪萍敲了敲门,“来了。”

  婉香在屋内摆弄着茶具问道:“哪个?”

  “都来了,瑞王殿下这会儿停在戏水楼里,靖王殿下估计已经到映月湖了。”

  “刘舒狄呢?”

  “没有动静。”

  婉香停了手上的动作,轻笑一声,“去迎吧,直接带上七层就好了。”

  “是。”

  此时,东南王的马车已出了城,在京郊十里处的树林里被人拦了下来了。

本章说
同人创作0条评论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

上起点App查看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