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在很早之前,这条平静的河就无声的分开了这两个地方,两个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方,河仅仅只是无奈的卧在那里,但却隔开了两处永远不会再有交集的地方,或许她自己也没想到,“我”竟然会有这样的力量……
或许是在时间的长河中太无聊了,连已经不知岁月的她也开始了厌倦,她需要一个玩伴,需要一个可以和她互相倾诉的人,所以她精心准备了精致洁净的沙石和墨绿柔软的水草,这些是她的朋友们的住所和玩具,虽然她知道,准备这些几乎花了她一辈子的时间,但她明白,一切都是值得的。
又不知过了多久,她的住所终于活跃起来,随着一位位善解人意的流浪者住了进来,那冰冷刺骨的水下民居逐渐热闹起来,她笑了,或许是对于自己的一生付出得到回报而感安慰,又或许是对于现在自己所拥有的一切而倍感满足。或许…这样的美好事物就应该持续下去,那样纯洁的神圣笑脸,又有什么理由,又有什么资格被撞的粉碎?
或许是她看花眼了吧,那不属于清澈水底的肮脏之物,开始在不知不觉中占领了水底,散发出浓浓的死亡气息,看着日渐痛苦的朋友们,她没有办法,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它们是从哪里来的。那群外来的、野蛮的、肮脏的、毁灭之物啊,像极了它们的造物主,她使出浑身解数,但它们只会越来越多,终于她……又是孤单一人了……
…………
连日的降雨终于结束了,或者是将近半年的噩梦稍微退去了,这雨就像一位淘气的孩纸一般,说下就下,明明刚才还艳阳高照,顷刻就大雨倾盆,就连那敏感的气温也是,说变就变!没有一丝夏天的气息……这更像是各个季节的混合。
那条稍微有点泛滥的河流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流淌,那岸边的警示牌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宁静,它不会说话吗!又有谁会倾听一位无声者的言语?宁静被打搅了……
“突突突……”打捞船的噪音在静静流淌的河面上扩散开来,传入那葱绿枯黄的两边田地,最后才被叹息的丘陵缓缓的吸收。它很孤独,如果是前几日的话,它还有很多同伴在一起,连那死气沉沉的河面也因为它们稍微热闹了一点,但现在宽阔的河面只有它在逆流而上……
“啊~~”小荣不禁伸了个懒腰,看着不变的河流被行驶的船只划开,听着钢铁野兽狂野的肆意吼叫,感受着迎面而来的不悦冷风,小荣倍感无聊,仿佛所有的感官都因为一层不变的一切而被麻痹,这要不是组织上的任务,他才不干呢,对于他来说浪费不必要的时间就是浪费生命!对于一个十分珍惜生命,或者是十分怕死的他来说,他鄙视一切想要自我了断,或者不把自己的性命当一回事的人,这不,这些为了一丝清爽而把生命交给了地狱的无知之人自私之人,他们固然已经毫无牵挂或者是无忧无虑了,但是那些生者却要承受永世之疼,即使是毫无关联的人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这一点他们又想过吗?这令他联想到了河边默默伫立的各种各样的警示牌,它们尽职尽责的站在那里,不畏冬寒夏炎,不畏风雨霜雪,但从来没有人把它们当一回事,默默奉献换来冷漠对待,而当事情一但发生,错的永远都是它……
“老肖!…老肖!有什么发现吗?”百般无聊,小荣只好问一问一旁一直盯着水面的老肖,平静的河面没有一丝波澜,河水是透明色的,但又不能沙石可见,咋一看怪冷清的,小荣真不明白这死气沉沉的河水有什么可看?
“啊!哦…哦…”老肖似乎发了会呆。
“没有没有,再说前几天那么多人去打捞都没发现什么,怎么可能轮到我们?”老肖缓过神来,静静抽出一支烟,开始吞云吐雾,做为老烟民嘴就是闲不住。
“唉……要不是这几天一个活物都没捞着,我们也不用受这罪啊!”老肖吐了一口烟,静静抱怨到,他明白回去又要挨批了,唉……
“那您怎么看呢?”小荣恭敬的问到,他做为新来的还有很多不知道的事,所以要多问问老前辈。
“怕是死无全尸了……”老肖边抽烟边说到。
“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现在搜捕时间已经过去了……我们两就只是做做样子……这种情况我见多了,以我多年经验……基本上找不到了……”
小荣面露难色:“这样啊……我明白了,所以挨批的就是……”
“当然了!这也是没办法的吗!派出那么多人还一无所获……总要有个交代吗!……难道你现在还能捞到他们吗?”老肖突然十分激动的打断了我,说完后又默默的摆了摆手,连烟都忘了抽,那一刻他显得十分落寂,或者十分落魄……我明白…他在这里呆了几十年了…什么事没见过?他喜欢抽烟,也喜欢喝酒,幸好在这个小地方没有什么可以让人去追求的,索性把大把青春献给这里吧,虽然这些所谓奉献不会改变这里一丝一毫,但也足够了,老肖在这个位置上几十年了,没有升也没有落,几十年过去……人变了,那位置却永远不变……
小荣看着一言不发的老肖,并没有感觉到肃然起敬,而是感觉到了悲哀,做为被束缚齿轮的悲哀……缓缓的、不变的、固定的转着,任时间一去不回,徒留自己慢慢生锈,当已锈迹斑斑之时,仍将发挥余热,最后终于被刚刚刻好,或者刚刚从模具中出炉的崭新零件给替换掉,但……那破败不堪的老锈零件啊!你又在哪里呢?我究竟该怎样才能找寻到你所转过的痕迹?………
小荣不由叹气:“是啊,这几天别说是尸体了,就连个活物都没捞着,尽捞上那些垃圾!我们又不是环卫工!不骂我们…骂谁呢……”
随着小荣的最后一句话,船上又陷入了寂静,只有船后机械的轰鸣声和划开水面的碰撞声,此刻,船上又回到了原来的压抑气氛。老肖并没有接话,他今天已经说的很多了,等一下又要说更多,有这精力,还不如多休息一下,抽一支烟,看看水面……
小荣不再望着一直盯着水面默默抽烟的老前辈了,而是眺望远方,他觉得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平静水面毫无意义!只有那远在天边的滚动天空才充满乐趣,难道不是吗?
洗净的蔚蓝模板已经就绪,那白色颜料的云朵正在缓慢滚动,这是一副会移动的自然作画,是少数人才能欣赏的天然佳作,小荣对这一切都充满着喜悦之情,他好想成为那天边的云朵,即使缓慢,也仍在前进。
“哦!到这里了吗!”老肖突然抬起头来,看了看远处的那座大桥,他站了起来挥手招呼着小荣。
“就是那!你看到了吗?”老肖突然指了指左边的沿岸。
“看到了,那里怎么了吗?”小荣一眼望去,只是一片由河沙堆成的沙滩,一条一条从旁边田地流出的小溪把它分成了一块一块而已。
“就是那里淹死了三个人。”老肖平静的说到,面无表情,仿佛仅仅只是在静静阐述一个事实而已。
“而右边岸上淹死了七个。”老肖长长吐出了一口烟气,补充说到:“就是这样,到点了!在往上一会就回去吧,今天也是白干了。”
“这……”小荣并没有听进老肖的话,而是被右岸那一片一片的田地给震惊到了……
一条一条小溪把大河的多余之水集中起来,然后随着那人工的渠道一路而下,穿梭在密集的田格之中,像树叶的脉络一样,给沿途之处的大地输送生机,但……迎接它们的却是枯黄的生命,和不祥的死亡……田地的一切都是病怏怏的……没有任何原因,没有任何理由,甚至没有任何预兆,仿佛天灾凭空降临。
小荣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所见之处尽是死亡,不见希望,这不由令人感到深深迷茫,就像自己正身处灾厄一般……
“哦!你不知道吗?我们县今年粮食欠收,好像那些人是说可能是今年天气不好,导致大面积的作物枯萎……好像就是这么说的……你看是一大片吧!”老肖看了看发愣的小荣,平静的解释到:“放心!上面的人已经解决了!好像是有一大笔的钱会下来用来救济,本地的粮食也会从外地调来,不会影响到我们的,放心!我们不用关心这些……”
“哦!这太好了!果然这时候国家就是靠谱!”小荣不由的感到对于祖国的深深自豪,他家可是几代贫农啊!他深知农事之苦,气力钱难赚,一个小小的天灾就可能让他家生活艰难,难以继续……
他不禁想起了以前的困苦生活,但一个不速之客却闯了进来,或者是登上了这艘贼船。
“唉?一只龙虾??”小荣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只雄壮威武的红袍将军竟,“爬?”了上来?这可真是怪事!闻所未闻…闻所未闻…
正当小荣还在发愣的时候,一道巨大的黑影从船上掠过,连周围气温都瞬间下降,惊起小荣一身冷汗。
“啊!”一看!原来是小船过了桥底,唉……小荣真是胆小啊!
小荣一激灵,立马向上一望,桥底一览无余,厚厚水泥上刻着细微裂纹,而很多的泥块已经脱落了,桥的两端与大地不……严丝合缝,桥墩很苗条,而且还特意做成了人的下体模样,整座桥可谓栩栩如生,你看!在微风中它是不是正在诺有诺无的翩翩起舞?
“哈哈哈!!”老肖看着滑稽的小荣,不由摇了摇头。
小荣立马脸红低下头来,默默嘀咕,这实在是太令人含羞了,但那只红袍将军却得理不饶人,登上贼船的它开始肆无忌惮,甚至是横行霸道,仗着自己的健硕身材,当看到小荣低下头看到它时,它立马亮起自己引以为傲的两只大钳,虾须朝上好不神气!
小荣立马恼了,这该死的畜牲!不不不…这该死的龙虾竟敢嘲笑我!不能忍!不能忍!小荣想起了以前抓龙虾的技巧:躲过龙虾的两只大钳,去抓它的后背,这样龙虾只能缴械投降了!
小荣看了看前方的那只一两重的小龙虾,此时正张牙舞爪,一看机会来了,双手便立马向它的后背杀去,但那一刻,小荣看到了他一生都没见过的诡异情况,那只庞大的龙虾突然跳起!双钳环住小荣的手腕,大颚狠狠的亲了上去。
一股钻心的疼痛令小荣大惊失色,下意识的手臂一甩,那只红将军终于又回到了它的故土。
“靠!我被龙虾咬了!”小荣说出这句话后连自己都觉得怪怪的,或者头皮发麻,这可真是见鬼了!
“哈哈哈,被龙虾咬?我活了这么久,可没听说过啊!哈哈!”老肖看着滑稽的小荣,只能捂着肚子了。
“额………”小荣一脸无语,自认倒了天大的霉,果然今天出门忘了看黄历啊……
“啊……疼疼疼……”又是一股钻心的疼痛,小荣看了看伤口正源源不断的涌出血液,一块皮肉已经消失。
“愣着干嘛!还不快去里面包一下。”老肖强忍笑意,立马指了指船内。
“对对对!”小荣一溜烟便跑了进去找绷带去了。
终于经过了消毒上药包扎一系列流程之后,小荣终于松了一口气,看了看像木乃伊的手,感觉尴尬不已。
“看来,似乎用多了啊……哈哈……唉?”小荣突然发现伤口出的纱布竟然在慢慢变红。
“血没止住吗?”小荣一脸疑惑,看来也只能重新包扎了,这还真是一门细致活,以后看来要多练练了!小荣心想着……
……………………一会儿后。
“唉?怎么还没好?”老肖有点等不住了,刚刚老林已经来提醒了,很快就要到了,小荣怎么还没搞好!磨磨唧唧的!老肖有点不悦了,这个后辈真是做事不麻利,看来还是要老肖亲自出马了!
…………
某会议室……
“他们几个怎么还没回来!”坐在办公椅上的老钱已经等的不耐烦,此时他青筋暴起,看来已经暴跳如雷了!
众人脸色也是十分难看,他们已经在此一动不动的坐了几个小时了,别说喝茶了!连话都没讲一句!两股战战的他们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快散会吧……我求求您了……”
“噔!噔!”老钱拍了拍前方的桌子,不悦的说到:“老肖他们真不靠谱!算了算了!不等他们了!就说搜救行动已经结束,但仍然没有发现幸存者或者尸体!对了是几个来着?”
“十个,三个县城的,七个旁边村里的……”杨秘书赶忙在老钱耳旁说到。
老钱摆了摆手,他对这个没有兴趣。他对另一个更有兴趣。
“记者都联系妥了吗?”
“已经联系好了。您放心!”
“好好好。明天我们就去这十个人家里去慰问,记得全程都要记下来啊!”老钱反复强调了一下,并宣布了相关事宜,终于!这会开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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