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八戒一下又一下狠狠的挥舞着钉耙。
那冲击荡开了不断流动着的天河之水,在这不见天日的河底荡出了一片没有水的空间。
虽然很快,又被再次的淹没。
咔!
那是铁链断开的声音!
猪八戒猛地抛下钉耙,扑了过去。
“你说什么?怎么会这样,啊,怎么会这样!”
他扶住了那个没有了铁链支撑后,即将直直的倒在地上的将士。
他的身后还有那铁链的末端穿在他的琵琶骨上,狰狞而恐怖。
那将士虚弱的喊道
“元帅,你回来了…”
他的嘴角露出了开心的微笑。
“是,是,我回来了!”
猪八戒抱着他的手更紧了三分。
“怎么会这样,告诉我,怎么会这样!”猪八戒癫狂道。
那将士更加虚弱了,其实他仿佛早已油尽灯枯,似乎是一道执念一直在支撑着他,现在,那道执念消去了,他的生命也就要到了尽头了。
他颤巍巍的举起了他的右手朝着猪八戒伸去,猪八戒伸出了手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
“活着,给老子活着,铁柱,是老子把你带上天来的,你怎么敢死!”
那将士笑了。
“能听到元帅你在叫我一声铁柱真好。”
猪八戒的手又紧了紧。
“乖,嗯,你好好休息,告诉我,是谁干的,我要去报仇,去给你们报仇!”他安慰道
“不…不要为我们报仇,能看到…元帅…你…还安全,我…就…心满…意足…了。”
那将士断断续续的说完了这句话,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也开始失去了力量,但猪八戒在紧紧的握着他的手,不让他落下。
但他终究是握不住的,因为下一瞬,那将士的尸体竟然化为了灰烬,融入了他守护了一生的天河之中。
他早已死了,这果然只是一道执念罢了。
猪八戒傻傻的愣在了原地,良久。
猪八戒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他放下了那个将士的尸体。
“玉帝?”他嘴里默默的呢喃了一句。
“会是你么?”
他突然有又现在就打上凌霄宝殿质问一番的冲动。
但他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呵呵,没想到俺老猪有一天,也要学那孙猴子,闹一次地府啊!”他道。
“八戒…”温柔而和蔼的声音突然从他的背后响起。
这又是谁?这个地方怎么会还有人存在?
猪八戒立刻侧过了头去,他看到了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背后。
那是个非常让人意外的身影。
“哦,你是要拦我么?”
猪八戒他也不在变化为那金甲神将的模样了,他恢复了猪身,那猪脸上的獠牙,显得有些恐怖。
“不,我并不会拦你,只是有些事,也许你是时候知道了。”那身影道。
…………
凡间,流沙河。
每个人都有一个心灵的港湾。
当人们受了难以承受的伤时,他们就会拼命的想往那个港湾中躲去。
沙悟净他也一样。
对他来说,那个港湾可能是天庭的凌霄宝殿,也可能是西游的取经团队,甚至可能是任何地方。
唯独有一个地方是不可能的,那就是流沙河。
这里,是他曾经受罚被贬的地方。
这里,是他每七日,都要受那三百剑穿胸而过,不得解脱的地方。
这里…是他的囚牢!
但他偏偏就是回到了这里,因为这里,有他的寄托。
八百里流沙界,三千弱水深,鹅毛飘不起,芦花定沉底。
这里本就不该有生机,可是,当本来双目略带死寂的沙僧到了这的时候,他的双目中却在这看到一道生机。
或者说,有一道生气自他的眼底升了上来!
那是绝望无助之中的希望?
他一下就跃下了那流沙河,轻车熟路的游荡在那河中。
然后,他来到了河底一处平平凡凡的地方。
这里和其他的地方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沙悟净的手却开始打着颤。
他用手轻柔的扒拉着那里的泥土。
像是在抚摸着最爱的人的脸颊。
轻轻的,缓缓的,他挖开了那流沙河底深厚的泥沙。
哪里有一个盒子。
沙悟净如获至宝般的捧起了那个盒子。
他打开了它。
一抹莹莹的绿光一闪而过。
那是——琉璃?
没错,盒子里的,正是他当年打碎的琉璃盏。
他是什么时候找起了那碎片,又是什么时候把它拼了起来的呢?
他轻柔的捧起了那个琉璃盏。
晶莹剔透,美玉无瑕。
甚至一点也看不出它曾经碎过。
沙悟净走琉璃盏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那个倒影在笑,笑的非常开心。
西行,西行?
他在流沙河底拼了一年又一年的琉璃盏。
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拼好它,去争那一丝微不足道的回天的机会。
虽然他知道,这机会微不可见。
但是至少,那还是有机会的不是么?
他突然又蜷缩了起来。
现在没有飞剑来刺他了,他蜷缩起来又是为何?
因为他心痛!
那机会,太渺小了不是么?
但西行?
他以为他可以的,他以为他见到了希望。
可是他突然觉得,也许西游只是一场戏。
他们每个人都不过是戏子罢了。
这样的西行路,那机会,也太渺小了不是么?
他被嘲讽了一次又一次,他失望了一次又一次。
他这次再次失望了。
但他不想再试了,或者说,就算再试之前,他也想先把他当年的罪赎去了部分。
他捧起了琉璃盏。
用他的法力细心的呵护着。
他缓缓的飞出了流沙河。
飞上了天宫。
那个众生向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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