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耳边是断断续续,窸窸窣窣的虫鸣声,似乎天亮了。
封颜艰难地睁开双眼。
树枝摇曳,密密麻麻的萤火虫把漆黑的树林照若白昼。
浑身上下都疼得麻木。封颜抬起了左手,白皙的手上全是殷红色的虫洞。大大小小,深深浅浅,一直蔓延到手臂上,胸口上,腿上……
都是萤火虫啃噬过的痕迹。
他在原地躺了五天五夜,从生不如死的痛中活过来。已经不痛了,但这副模样,一定很吓人吧。
封颜闭眼,在心中奏起了九天咒:
‘’南鸦国师。‘’
如偿被围在南鸦兵的兵阵中央,阵外站着一个戴白色笑脸面具的男人。
面具下的脸好像笑了:‘’没错,是我。‘’
兵刃闪烁着寒光,如偿手扶着黑色权杖:‘’你这样多没意思,让他们退下,我们打一场。‘’
‘’我不欺负瞎子。‘’南鸦国师说。
闻言,如偿轻咬下唇,站在原地。媚鸦宫随后燃起熊熊大火,覆盖了封颜九天咒的视线。
结界?
九天咒被屏蔽在了结界之外,里面的人为什么要设下结界?
封颜没有再去探究这个问题,撤下了九天咒。
媚鸦被灭国了,他又该何去何从?
身旁半人高的树丛动了动,一个彪壮的大汉,肩上扛着一匹狼,似乎是个猎户。猎户向他而来,见到封颜的鬼样子也不害怕,在他身边停了下来:‘’这位兄台,你还好吗?‘’
知道他并不好,但客套还是要客套一下的。
问完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封颜往肩上扛。刚用完九天咒,封颜已经没有力气去挣扎了,任由猎户扛着他。
于是一个猎户,左肩扛着一匹狼,右肩扛着一个人,走在山林中。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大片的萤火虫,场景煞是诡异。
猎户的住处坐落在山林下的分岔路口,是一间温馨的小木屋。
一年之中,封颜都在这里养病,不,是养伤……
猎户名叫阿桐,性格善良,执意要他留下来养伤。于是他就留下来了。
萍水相逢,道别之后,封颜就离开了。
这个阿桐很是奇怪,但封颜也说不出奇怪在哪里。只觉得,他不只是猎户那么简单。
到山下的路上有一个乱坟岗,乱坟岗内自然都是死人或将死之人,怨气煞气都极重。
封颜无意间一瞥,瞥见了横躺在岗外一具奄奄一息的女尸。
一头乱蓬蓬的乌发,浑身上下都是血淋淋的伤口,左手拿着一把沾满血的剪刀。
这张脸……
如偿!
她高高隆起的腹部上,是一道长长的大口子。最骇人的是,那道大口子处伸出了一只血淋淋的小手。紧接着,另一只小手也探了出来,最后探出了一个小小的脑袋……
鬼胎!!
封颜吓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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