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邪之衡阳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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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那日在朝堂之上,李国公上奏黄河水患严重,大雨,平地水深三尺,沟河涨溢。各地百官也纷纷附和水满为患,需拨款赈灾。可武臣们却纷纷争议,近几年外族频频来犯,势有大举来袭之势也需拨款增派兵力增加粮草兵械。

  “现今灾难频发,内有天灾人祸,外有外族侵扰,但国库空虚,诸位大臣让朕如何做决判。朕也无能为力,你们说说,能不能想一个折衷的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

  “臣以为战事和水患皆需钱财方能解决,别无他法。”

  “也不是别无他法!”李国公抚着胡须淡然地悠悠说道。

  “李国公你快说有什么办法?”高堂上的圣上急切地询问道。

  “和亲。”朝堂上飘出这两个字时底下传出了许多议论声。

  陈国公看着议论纷纷的官员们高声质问道:“想我大唐公主如此尊贵,怎可屈辱妥协嫁与外族,我大唐颜面何在?”

  “对啊,利用和亲来解决外乱本就是羞耻之事,我大唐天将神兵怎会沦落到要靠和亲来拉拢外族,岂不助长了突厥,薛延陀,回纥等猖獗之徒的骄横!”魏太尉也义愤填膺地呵斥道。

  “那你们说不和亲该如何解决,诸位大臣把你们的家底都掏空捐赠战事或水患你们可愿意?”李国公话一落地朝堂上便一派寂静。

  “如今内忧外患除了和亲确实别无他法了,且先帝在时就有公主和亲的先例,若能换来一时和平安稳也不失为一好计。”秦太傅随声附和道。

  “如今内忧外患,国库空虚,天灾防不了,但人祸尚可解决。尚且只有和亲一条路可以走了,就按照李国公说得办,只是眼下和亲之人当如何选择?”

  朝堂上又是一派寂静。

  “诸位爱卿倒是各抒己见,为朕排忧解难。”

  “臣以为若是挑选母家位高权重的公主必然会引起其母族的不满,甚至引起内乱。臣以为挑选无权无势的公主较为稳妥。”

  “南平公主如何?”

  “南平公主尚未及笄,太过年幼不在适嫁年龄。”

  “先帝在时曾有意将十四公主下嫁突厥以定边疆,安邦兴国,如今战事连绵,我们何不延先帝之意?且十四公主为昌仪夫人所出,昌仪夫人入宫前母家落末,先帝在时也不甚得宠。”

  “十四公主也正好在待嫁年龄。”

  “朕觉得诸位大臣言之有理,那就这样定了。”

  “微臣觉得不妥。”

  “齐侍郎有何见解?”

  “现今战事还未步步紧逼至需以和亲为由缓解边疆战事之境,臣以为多派些可用之才去协助边疆未尝不是缓解之计,待水患解决,再加派兵力大举攻进,适时不需和亲便能解决也未可知。”

  “齐侍郎说得也在理,和亲是不得已而为之,我大唐还尚未至此,可暂且缓缓。待局势明了了再决定也不迟。那就指派梁氏父兄一族增援边疆,以防为主,以功为守,待水患稍缓解朕再下令招兵买马给你们增派兵力。”

  “那诸位大臣对黄河水患治理有何良策?

  ......

  他知道她心中所忧,他早对十四公主不甚受宠有所耳闻。他曾在坊间听闻先帝曾有以之和亲安定边疆之意,恐圣上也延其之意,现今朝堂上发生的事情竟坐实了他所忧心之事。而后关于治理黄河的商讨他只字未听进去,一心只想着如何才能平定外患。虽然眼前的危机解除了,但突厥日益倔起势力越来越壮大,迟早有一天会大举来犯。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适时再提起和亲,恐怕她在劫难逃了。

  离了朝堂,齐成翰忧心忡忡翻阅着兵书,也常与武将们商讨大计,但终是未果。半月有余里,一个个夜,他翻来覆去,夜耿耿而不寐。

  终是再无他法了,两月后他再三思量坚定地走向朝堂自荐征战沙场,保家护国。他还记得当他铿锵有力地说出口后,朝堂上一片哗然,就连圣上也是先褒扬他护国心切之心,却对他亲临沙场一事不置一词。后来是他多次请缨从戎,大概是圣上看他如此坚定,经不住他软磨硬泡,又有平日亲近的武官为他言语,圣上竟应允了。

  她却与他赌气了许久,足足两个月避之不见。

  后来他要出征了,她却慌了。临行前,她在城楼上为他送别。他明媚一笑,托人传来口信说要她莫挂心,只等他凯旋归来就是了。

  长夜漫漫,案上的八角玲珑灯灯火通明,偶尔烛火摇晃两下,仿佛是他在远方传来的消息。

  再后来,有惊无险,他终是安然无恙地站在她目前了。

  旁人只知齐将军赤诚一颗报国忠心,对于边疆之事最为热切,却不知道他只是想替她的兄长守护这天下而已;世人只知道齐将军骁勇善战,威风凛凛,战功赫赫,却不知道他只愿天下太平,江山永固,这样就不用牺牲她去换取暂时的国泰民安。所以进士及第锦绣前程的他在看过了朝堂上的尔虞我诈,冷嘲热讽后毅然弃官从戎,与其看着朝堂上整日唇枪舌战却无一用武之地,倒不如驰骋沙场、浴血杀敌来得快。

  淑瑶看着天空里的纸鹞像回到了水里的鱼儿般恣意滑翔,滑过她年少时的云鬓,滑过他饮尽风霜的战炮盔甲,滑过她望穿秋水的等待,滑过他炽热灼灼的深眸,滑过她滚烫跌落的泪珠,却滑不过横亘在她与他之间的咫尺天涯。眼泪竟如滚珠般接二连三地滚下,烫湿了衣衫,烫湿了她与他的一片真心啊。

  “公主你别难过了,齐将军正在哄你开心呢?若是让齐将军发觉公主你哭了,还不得多难过。”

  淑瑶接过巧儿手中的丝绢,擦了擦脸颊上的泪珠。

  突然纸鸢脱了线,在风中挣扎了几下竟随着风飘摇远去。而另一头齐成翰垂下的手缠着断了的线重重地摔在沙土上。

  倒下前,齐成翰听见众人的呼喊:“齐将军,齐将军!”,眼睫逐渐低垂中他看见淑瑶向他奔来的花容失色。

  “齐将军乃旧伤未痊愈,又加上这几日旅途奔波劳累,故此旧疾复发,心力不济而昏倒。不过老臣已为齐将军开了一副强效疗养的药,只要齐将军能够醒来就无碍了。”

  “那若是醒不过来呢?”

  “恐怕......恐怕撑不过这几日。”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公主,请恕老臣无能为力。”

  “齐将军屡战沙场,护国有功,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觉得皇兄能饶过你吗?不论如何你都要医治好齐将军,不然不等皇兄降罪,本公主也不会轻饶了你!”

  “是,微臣定将竭尽毕生所学医治齐将军。”

  淑瑶不便久留齐成翰的帐中,只得留下几个侍女悉心照顾,并不时命巧儿过去看两眼。

  淑瑶打发了所有人自己独坐在帐中,看着烛火昏黄摇晃,思绪也随着火苗跳动着跳动着,飘向了过往。她记得有一年成翰负伤而归,也如这般严重,抬回来的时候已经不省人事。这些都是那个时候李力士悄悄告诉巧儿的。后来她实在过于担心于是去找同成翰一起厮杀战场的廖将军,她乔装打扮成小厮同廖将军一同去探望还尚在昏迷的成翰。那个时候他虽昏迷不醒面色憔悴但脸上却是平静的安详,大概在他的梦里听见了击溃回纥的消息吧。可现在边疆已安宁,他看尽日月风沙的脸上却写满烦忧,终是为了她,是她不好,是她拖累了他太多!

  “公主,公主,齐将军醒了!”巧儿欢快地跑来告诉自家公主这一大好消息。

  “齐将军醒了!”

  “微臣已无恙,公主切莫挂心。”

  言语间的距离把他们拉得好远好远,隔着茫茫大漠,隔着遥遥天际,隔着大唐江山,隔着国泰民安,隔着仁义忠孝......他们终究不能跨过那一步。

  想他弱冠那年,齐郡公曾有意为他寻亲,但他却以无心娶妻只一心报国为借口给推脱了,齐郡公强逼却只落得个儿子负气不归的后果,遂也不提了。他只想那个时候自己还不够强大,还不足够平定外乱,若是待他强大到足以震慑外族,攘除外乱了,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向皇上请命迎娶淑瑶了,可偏时运不佳,突厥大举攻唐,进退两难中,她竟答应和亲以换取他的无恙。是他不好,究竟是他把她推向了深渊!

  两情脉脉终为空,只叹寻常为旧梦。

  长安城里无人不知谁人不晓堂堂齐将军玉树临风,才华横溢,战无不胜,可偏偏就不近女色,令多少名门闺秀愁断了肠,望穿了春闺。自那日在城门无意瞥见凯旋而归的齐成翰,安和县主便对眼前的翩翩公子一见倾心,她倾慕他的意气风发。安和县主早就听闻长安城里的齐将军文武双绝,听时还不屑一顾,觉得世人庸俗一个将军竟被如此夸赞,可那日一见才暗自懊悔自己的无知傲慢。她只恨自己没有早日遇见齐成翰,又打听知其不喜男女之事,并无婚配,遂暗自高兴良久,并上下打点多次传达红叶之好,却始终不得其应。安和县主虽明面上不敢围追堵截,她怕贻笑长安城,却在暗地里四处打听齐成翰的行踪,只为来个姻缘邂逅,势有不成不罢休之意。齐成翰心里眼里都只有淑瑶,因此安和县主这样的行径只惹得他越发厌恶。

  是日李国公长女李芊溪出阁,满朝文武百官皆到之贺喜。安和县主也赴约而至,却察之齐成翰频频视向十四公主,且二人似有往来,心中顿时明了。又急又气却无能为力。

  安和县主看着二人暗送秋波,一时竟被嫉妒迷了心智,只想着怎么让十四公主出糗,看见侍女手中端着的一盘盘佳肴顿时计上心头。

  此刻正是晌午,觥筹交错间众人酣畅淋漓;官家小姐们虽小酎几杯却在一旁悄悄打量讨论着各家公子;妇人们更不必说,八卦流言家长里短自够她们嗑着各式茶点;男子们更是愤慨激昂地谈论着国事命途;奴仆们在一旁忙得更是不可开交伺候着各路主子。安和县主素来与李芊溪交好,对这国公府甚为了解,见此刻正是良机遂悄声嘱咐贴身侍女谋划一切。

  正在一旁与各府小姐们相谈甚欢的淑瑶却被传菜的侍女泼了一身羊肉羹,那侍女忙跪下请罪。见众人在场,一派喜庆其乐融融,淑瑶也不便惩罚只打发了那侍女不许出现在园中便就此作罢。而后只好无奈地随侍女去后头厢房换衣,巧儿自是跟随一同前去。只是刚进偏园,便有一只凶神恶煞的巨犬冲着她们狂吠不止,许是嗅到了淑瑶身上的油污竟发了疯似的扑了过来。

  淑瑶本就心性温良,最是怕这凶猛之物,一时竟吓得失了神。旁边的侍女也吓得哭了起来,巧儿护在淑瑶身前也失了神,见猛犬张开獠牙迎面扑了过来扑通一声瘫坐在地。眼看就要伤及人,齐成翰手中拿着一根长棍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对着吠犬张牙舞爪的獠牙就是一阵猛劈,没两下子那巨犬便没了声瘫倒在地。

  “成......齐将军你怎么来了?多谢齐将军相救及时。”

  “微臣恰巧出恭路过偏园听见院内犬吠不止恐怕是有异样,因此来瞧瞧,不想是公主。微臣救驾来迟,还望公主恕罪。”齐成翰低着头两手做交叉状行礼而言。

  “本公主还得多谢齐将军救驾及时,岂有怪罪之理?”

  “倒是这犬好端端地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园中,需得好好盘查。巧儿你去将看园子的小厮叫来问话。”

  “你去将刚刚失礼的侍女领来,切勿声张。”淑瑶命令着身旁引路的侍女。

  “奴才参见公主。”

  “本公主问你,这只犬拴在何处,平日里也会如此惊吠不止吗?”

  “回公主,这只犬平日里拴在墙角一处窝棚里,见生人倒是会狂吠,方才奴才还看见它乖乖拴在墙角,不知怎得竟跑了出来?是奴才的疏忽,公主饶命!”伏在地上的小厮战战兢兢地瑟瑟发抖。

  齐成翰随即便去了墙角处的窝棚,绳索明显是被人剪断了。

  “公主你看,这绳索有明显得切痕,定是有人故意而为之,只是不知道是否是针对公主。”齐成翰蹙凝着眉说道。

  “这犬生性暴戾,刚刚却并未听见其吠,必然是熟人为之。”

  此时巧儿也把方才疏忽大意的侍女带了过来。

  “公主饶命,奴婢该死,奴婢下次定会小心,公主饶命!”趴在地上的侍女吓得瑟瑟发抖,一边使劲叩着头一边泪如雨下。

  “你刚刚是否见她来过此园?”淑瑶指着跪在地上的侍女对着守园子的小厮问道。

  “奴才记不太清了。”

  “抓不到真凶那本宫主只能治你玩忽职守的罪了。且冲犯本公主,你可知是何罪?”

  “奴才方才好像见到此侍女来到园中,但没多久便从后面的门离开了。”见公主要治自己的罪,跪在地上的小斯不敢隐瞒下去于是和盘托出。

  “你确定吗?”

  “奴才确定!奴才刚刚还好奇前院如此忙她来做甚,但她并未回答只是慌慌张张就离开了,奴才也没在意。”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公主饶命,奴婢也是受人指使,若是奴婢不肯他们就要......”

  “这里发生了什么这么热闹?”,侍女的话还未说完,安和县主便应声走过来急切地打断了。

  此时跪在地上的侍女听见安和县主的声音更是吓得出了一身汗,密密麻麻的一层汗珠子铺在额头上混着眼泪让外人看见还以为是受了欺负。

  看见安和县主适时出现,齐成翰突然顿悟,淑瑶也猜中七八分。

  “你这婢女怎这般愚钝手笨,先前我来国公府你冲撞我就算了,今日对公主怎也这般不细心。”安和县主对着侍女就是一通责骂。

  既然始作俑者已经出面协调,且国公府今日大喜不便把事情闹大,于是淑瑶便不打算深究。

  “把这婢女撵出去罢了。其他人若再敢范可不是撵出去这么简单了。”淑瑶说着一双秀目却充满怒气地瞪着安和县主。

  回府后的安和县主后悔莫及,自己喝了几杯酒竟如此莽撞,更是自知她和齐成翰再无可能,于是又借酒浇愁,愁上添愁。齐成翰虽对安和县主无意,不过齐成翰的好友廖荣飞却倾心于安和县主,顶不住好友再三央求,齐成翰只好无奈替二人做媒,起初安和县主又羞又愧,不肯见人。后来大概是想通了,知其二人不甚可能,遂放弃。廖荣飞倒也不差,虽为武将,琴棋书画也样样精通,况且和齐成翰久处通身也沾染了不少绝佳气质,对风花雪月饮酒对诗之事也颇为精通。安和县主知其不可为,倒也爽快,再加上廖荣飞痴心一片,跑得也勤快,一来二去很快便和廖荣飞定了婚事。

  春宵一刻,良辰美景,齐成翰和淑瑶双双立于堂前见证廖荣飞和安和县主的拜堂之礼,只是他们之间隔了许多的宾客。她望向远处他的眸里写满了忧伤,他只微笑着看着她,内心却在想着自己回去要勤读兵书才可,这样也能早日实现心中所想了。

白草咎 · 作家说

他为她弃官从戎

旁人只知齐将军赤诚一颗报国忠心,对于边疆之事最为热切,却不知道他只是想替她的兄长守护这天下而已;世人只知道齐将军骁勇善战,威风凛凛,战功赫赫,却不知道他只愿天下太平,江山永固,这样就不用牺牲她去换取暂时的国泰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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