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童趣,是必不可少,在伴随我们成长的同时,不仅能满足我们探索自然的好奇心,还引导着我们明白一些潜在的道理。
在农村,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小兴趣,好吃点的,喜爱逮鱼摸虾。文静点的,喜爱跳绳踢毽子。还有那些个寻求刺激的,不捅个马蜂窝混身难受。
而我则有些不同,那时的我,总是在深夜,拿着手电,铲子,跟在父亲后面逮毒蛇,父亲说毒蛇泡出来的药酒,对身体好,治疗风湿有奇效。农村的夜晚,蛇虫鼠蚁多不胜数,父子俩全副武装,寻找着那些没人住的土房子,或者小水沟。
毒蛇是种对生活很讲究的动物,天热天冷它都躲在洞里不出去,只有在凉爽的夜晚,才会选择出来觅食。觅完食还会找个水沟清洗身体,干净的不得了。
而我们村中,常见的蛇基本也就那两种,一种是毒性弱性格温顺,全身红黑相间,在我们这叫花雀斑。而另一种则是毒性强,生性凶猛,全身灰褐色,人一旦靠近,还会弹起来咬人的那种,反正很危险,人们也给他起了个霸气的名子:土攻蛇。
俗话说打蛇打七寸。而父亲在看到毒蛇时,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他先是对着身后的我挥了挥手,示意我走远点,然后手拿铁铲,铲铲爆头,直到把蛇头拍的面目全非,才肯罢休。他的解释是,只有让它没法咬人,才是最安全的。(说好的用毒蛇泡酒,最毒的牙都被他拍没了!。。)
我们父子俩由于装备和经验的缺乏,逮到的主要花雀斑居多,至于剧毒的土攻蛇则少之又少了。但是深夜逮蛇的那种刺激,至今让我记忆犹新。
除了逮蛇之外,我最喜欢的莫过于打鸟了。那个年代,动物保护法还不全面,人们对鸟类都没啥保护意识。所以死在我弹弓之下的鸟儿不计其数。
我第一次接触弹弓时,是父亲亲手做给我的。钢丝做成的架子,买了一些橡皮筋,加上包石子的牛皮布块。简约弹弓就这样制作成功。
那时我兴奋极了,拿着弹弓找一处无人的地方一阵乱打。由于开始时,手一阵乱抖,很是不稳。于是父亲帮我找来了一些小玻璃瓶作为靶子,让我练习手感,加强准度。
自己感兴趣的事,往往就会进步神速,就这样,不到两三天,我已掌握基本要领,打瓶子基本也是十打九中。此时的我信心十足,已经不能满足于打瓶子了。便开始打起了鸟儿们的注意。
要说鸟,那在农村真是多了去了,就我知道的就有十来种,喜鹊乌鸦老斑鸠,燕子麻雀白头翁等等。其中燕子麻雀这两种鸟最为常见,前者栖于房梁之上,后者住与屋檐之下。可谓是深得百鸟之王凤凰的真传,聪明且有远见。(听凤凰讲座听到最后的那两货。。)
对于从小耳濡目染的我来说,燕子我们是坚决不会去伤害的,它们不吃庄稼,专吃害虫,勤劳且本份。那时村里人几乎家家都把它们当做家庭的一员,尤其是在它们生了小家伙后,唧唧喳喳的忙个不停,也给家里凭添了几分热闹之气。
而我们家也是超爱超爱燕子的那种,记得有次,我看见比我小三岁的妹妹小楠一个人搬着小板凳坐在大堂中间,焦急的看着漆黑门外。我很好奇,这大晚上的家里人也全都回来了啊,她在等谁呢。当我上前询问,只听见妹妹用稚嫩的声音说道:燕子一家还没有回来呢,我要等它们回来才能关门。
听完我恍然大悟,紧接着我也不自觉加入到了妹妹的等燕子大军中去了。
既然燕子不能打,所以嘛,可爱的小麻雀很荣幸的出现我的射杀名单里。
房顶上,几只唧唧喳喳的小麻雀们,悠闲地晒着,太阳。我找来了石子和弹弓,上膛瞄准,屏气凝神,只听嗖的一声,弹珠大小的石子,带着劲风击在了其中一只麻雀身上,发出噗的一声,看着麻雀顺着屋顶的瓦片滚落下来,我的心情那是成就感爆棚啊。立马拿着麻雀的尸体向父亲邀功去了。
靠射杀生灵带来快乐是极端变态的,可儿时的我总是乐此不疲。直到遇见那一对贞烈夫妻!才让我明白生命应该相互尊重。
那个时候死在我手上的麻雀可谓是不计其数,一度导致村中的麻雀见了我如同惊弓之鸟,四处逃窜。
索性我只能去家后面的树林里,寻找其他的鸟类来打,山雀斑鸠白头翁这种警惕性高,很是难打。往往还没有走到跟前,就飞走了。至于喜鹊乌鸦,我也不敢去打,奶奶说它们早报喜晚报丧,谁碰谁倒霉。
在林子里转悠了大半天,依然毫无收获,当我心灰意冷准备回家之时,天空中传来一阵悦耳动听的叫声,两只全身花羽的鸟儿出现在我的头顶,在盘旋了一阵之后,正好落在我前方不远处的树枝之上,细心的为对方梳理着羽毛。好似一对恩爱的夫妻。全然忽视我的存在。我悄悄向前走了几步,便进入了有效射程,伴随着一声闷响,其中一只花色小鸟应声而落。另一只立马被惊得高高飞起,在天空不停的盘旋,就是不肯飞远,在看到我上前将死去的同伴抓在手里时,它发出阵阵凄厉的哀鸣。那声音很多年后,我才体会到这其中莫大的痛苦。
在我把死去的鸟儿拿着向家的方向走时,天空中那只鸟依然死死的跟在我后面,一直叫个不停,始终不肯离去。逼得我拿弹弓驱赶也毫无作用。当时被这鸟的怪异举动搞得我也有点害怕了,从没想过鸟胆子这么大。
直到我带着它的同伴进了家门,我这才放心下来,认为它胆子再大,总不能跟着我走进屋里来吧。岂不是自寻死路。可是令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只活着的鸟,只是在门口踌躇了几秒,便毅然决然的飞进了屋。当时奶奶正在屋里缝鞋子。看见我手里抓着只死鸟。身后还飞进一只鸟。正准备问我啥子情况。却看见那只鸟飞在房梁上便停了下来,歪着头静静地看了看我手里它一动不动的同伴,好像明白了什么一样,随即一声不吭,向着白墙之上直直撞去。转眼便气息全无。四周都安静了,我跟奶奶都被眼前这一幕震撼住了。
之后,我仿佛也意识到了我好像做错了什么,便把事情来龙去脉都告诉了奶奶。奶奶听完,长叹了口气。也没有指责我什么,只是让我以后不要在无辜射杀小动物了。她说:“这世上,除了人类,动物们也有着,它们各自视若生命来守护的东西,就比如这对鸟儿,老一辈们给它们起名为同坠子!象征着一对耳坠一样,成双成对的寓意。同坠子虽然身体娇小,性子确是十分刚烈,只要有了伴侣,它们会用一生来守护彼此,哪怕一方身死,另一方也绝不会再找其他伴侣。这。至死不渝的情若放在人里面恐怕很难找到吧。”
我认真的听着,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幕,眼圈渐渐红了起来,扔掉了手里的弹弓,强忍着眼泪,愧疚的把两只没了生息的鸟儿捧在手心里。心中暗暗说了声:对不起。。。。。。。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碰过那个弹弓。但同坠子的事让我明白生命是平等的,应当予以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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