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想学怎么打架吗，打呀！”
学校附近一个偏僻的小巷里，仇途紧紧捏着拳头，朝对面的人大吼。
陆远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刚才路上，仇途一句话也不说，径直把他带到了这里，然后书包一扔，就跟瞪仇人似的瞪着他。
陆远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埋怨道：“你干嘛？哪儿来那么大火气？”
“来，打。”仇途抬起右手，直冲冲地指着他，没有一点儿开玩笑的意思。
“有什么不能好好说吗？”陆远知道，仇途是为他之前做的事而生气，可他就是不服，一个人，怎么可以忍气吞声到这种地步？要不是实力悬殊，陆远还真想揍他，揍到他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为止。
仇途二话不说，一把揪住陆远的衣领，将他摁到了墙上。
“你打一下试试！”陆远有些急了。
然后，仇途就让他脸上挨了一拳。
那一刻，陆远的脑子里只剩下“震惊”。好半天，他才顾得上喘口气。心房随着面颊一阵阵抽痛，他看着仇途的眼睛，开始微微颤抖。
或许是意识到做得太过，仇途赶紧松开了他，气呼呼地甩了甩脑袋。
“不管怎么样，事情已经这样了……”陆远现在很冷静，他并不想发火，“如果你觉得，打我会让你好受些，那你就打吧。”
至少可以不用像之前一样，一点感情都没有，不是吗？
“你……”仇途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尽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片刻，才又继续道：“快回家，路上别逗留。小心别人找麻烦。”说罢，仇途捡起地上的书包，脚步沉重地离开了。
陆远呆呆地靠在墙上，看着仇途的身影，一直看着，直到他消失在小巷里。
很久没有这么茫然过了。仇途心想，自己本就在泥潭里，无时无刻不在陷进去。他也曾经希望过，能有人伸手，给他一个喘息的机会，但人本就是脆弱和自私的，站在岸上的人，不被泥潭吞噬已是万幸，凭什么去要求他们陷入险境呢？
迟了，可还是遇到了。偏偏，这个人又是陆远。
到底该拿他怎么办呢？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铃声此起彼伏，终于将仇途从刚才的思绪中解救出来。
电话里传来林锋急促的声音：“喂仇途，你放学了吗？”
“嗯。”
“今天市场上好像遇到些事情，我得赶过去，能再帮我去接一下林蓝吗？”
林蓝是林锋的妹妹，兄妹二人相差六岁，林蓝现在在一所草根学校里读小学，平日里，林锋放学后都会顺路接上妹妹，等把她送到家，再独自去草根市场做兼职。
“你过来吧，顺便把她带过来就行。”
“知道了。”仇途挂掉电话，脱下了身上的校服。
不像联校，这里破旧的学校门口，并没有站着多少家长。仇途看见那些才及他腿高的孩子，也就是二三年级的样子，他们背着大书包，看起来每一个都很弱小。可这些孩子能读书，全赖父母拼命谋生，接送这种事情，实在不能再为难他们了。
“小途哥哥！”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蹦跶着，朝仇途跑了过来。
这就是林蓝了。林蓝的书包哐哐响，长长的马尾在身后甩来甩去，看到接她的人是仇途，小脸上便挂满了惊喜，她瞪着大眼睛，开心地问：“我哥哥他今天没来吗？”
“他有点儿事，我带你过去找他。”仇途说着，把林蓝的书包挂到自己肩上，反正林锋每次都是这么做的，他也不敢怠慢，照做就完事了。
林蓝的话真的很多，她一会儿拉着仇途的手，一会儿在他身边跑来跑去，前一秒还高兴地炫耀自己在学校的表现，下一刻就缠着仇途给她讲联校的事情。
“就跟你们一样。”仇途总是这么应付。
“你今天为什么会背着把剑呢？”林蓝踮起脚尖，好奇地望着剑袋，“我想看看！”
反正也是玩具，仇途便把剑拿给她了。
“你的剑为什么要绑上布条？”林蓝笨拙地举起剑挥了挥，这剑对于她来说太大了些。
仇途想了想：“我怕我的剑受伤，所以给它加了个保护层。”
“你对你的剑真好！”林蓝很满意这个解释，好像在她眼中，剑真的是一种有生命的东西，需要用心去呵护，“我以后也要对我的剑那么好！”
不过，林蓝应该是没有机会碰这种东西了。
林锋说，他会参加今年的武考。为了获得上层世界的入场券，贫民区很多孩子都会报名参加武考，但是毕竟名额太少，他们的厮杀是很残酷的。林锋一家人都希望，林蓝可以好好学习知识，争取以后通过文考，跨入另一个世界。
“我给你带了几本书。”仇途打开书包，从里面拿出了几本小学教材，这是今天，陆远刚拿给他的。
“教科书？”林蓝并没有表现得很开心，不像她哥哥，林蓝还处在爱玩的年纪，对学习的事情不太热心。
“好好看完，我让你哥奖励你。”
“谁稀罕他的破奖励！”林蓝嘟着小嘴，尽管表情里也掩不住期待，“我告诉你哦，上一次……”
当着外人，林蓝还真不懂得给哥哥留情面。仇途心里偷着一乐，每次林蓝揭她哥的老底，他都听得津津有味。
离草市还隔着百把米远，他们就远远地望见，草市门口聚集了不少围观群众，其中有些还是被赶出来的摊主。他们又吵又闹，还有尖锐的喇叭声混杂其间。群众外围，卫国警察的车停在路边，通道两边还拉起了警戒线。
“诶？这怎么了？”林蓝说着，就想凑过去，被仇途一把拉了回来。仇途掏出手机，赶紧给林锋打了电话。
“什么情况？”
“死人了……”听林锋的声音，他似乎是在跑步，“死了七个，好像都是妖。”
“上面干的？”
“不知道，你们在哪儿？”
等三人汇合后，林锋便把他们带到了草市旁边的一处临时工棚，这里是给值班人员守后门用的。
“怎么死的？”仇途问。
林锋正要说话，余光里瞥见林蓝的小身躯，她紧张地挨着他们，脸上显得既害怕又期待。
“去买几个包子吧。”林锋往衣包里掏出几张钞票，然后补了一句：“去南山路上买。”
等林蓝走远后，林锋便不安地叙述起来：“我来那会儿，卫国警还没到，尸体我见了一眼，有四个是被人从后面抹了脖子，有三个面色发黑，像是中了邪祟，而且听摊主们说，人死的时候还好好地坐着，一点异样都没有，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死的，发现第一具尸体还是因为血流得太多，流到隔壁摊主那儿了，然后市场就像引爆了炸弹一样，尸体一具接一具被发现。”
“都是妖？”
“看过眼睛，瞳孔都变形了，绝不会错。”
仇途双眉紧蹙，仔细思考了一会儿：“这些妖藏在这里，从不生事，也没有人发现异样，他们应该就是专门在草市里做买卖的……没想到现在国防那么严密，还有妖能混进来。”
“或许是卫国部门那边查到他们上家了。”林锋说。
仇途摇了摇头：“如果是卫国部门行动，他们何必用这种手段？直接封锁市场抓人不就行了。我觉得正好相反，选择暗处杀人，是想躲卫国警才对。”
确实，按照卫国部队那么强大的作战能力，抓七个妖怪简直小菜一碟，何必制造这样的恐慌呢？
“关键是，一口气杀了七个妖，神不知鬼不觉，你不觉得很可怕吗？”
“是……”林锋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低声道：“有人在盯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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