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们联校的学生就好,还以为哪个野鸡学校的,对警察还敢动手动脚,下次再有这种事情,我们就只能拘留了!”
“是,我们一定好好管教。”
空旷的办公桌,硬邦邦的椅子,一间毫无生气的屋子里,刺眼的节能灯将一切照得通亮。远处的角落里,一个男生穿着联校的校服,他低着头,两眼无神,似乎屋子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王啸成接过警察递来的文件,在上面签了名字,等警察点头后,他便把仇途领了出去。
等出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街道上灯火通明,一路上都是各式各样的俱乐部、酒馆、私家大院,摇滚的音乐刚刚沸腾,戏腔又从隔壁茶楼里飘出来,杂色的霓虹灯搭配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丑陋。一到晚上,整个东区都会陷入疯狂,人们享受着精致的夜生活,享受属于他们的颓靡时刻。
仇途跟着王啸成,来到了南山大道上,这条路像个隔离带一样,把喧嚣和热闹全都隔在了东面,而翻过去的另一侧,却像座死城一样,黑漆漆的一片。
看着车来车往的街道,王啸成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看着仇途。
“跟你在一起的是谁?”
王啸成到警局的时候,只剩下仇途一个人了。
仇途没有回答。
仇途不想说,王啸成也不打算再追问。他看过警察的工作记录仪,虽然清晰程度低,晃动十分剧烈,但其中几帧还是拍到了仇途御气的场景,哪怕画面是残缺的,王啸成也敏感地知道,仇途的御气至少达到了二阶功力,这绝不是一般的孩子可以达到的水平。
“如果,我给你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你愿意要吗?”
仇途没有答应,却警觉地抬起了头,这个说法显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用你的能力,为联校做事,没人会在意你的身份背景。”
可惜的是,此非仇途所愿。他既无心为联校卖力,也不信这样的付出会有回报,王啸成的话就像是甜蜜的陷阱,仇途知道,他们不过是想榨干自己最后一点心力而已。
仇途摇了摇头,没有一丝犹豫。
按照之前的决策,在没有签密令之前,王啸成不能透露有关精英班的事情。“这么跟你说吧,你很有天赋,学校想重点培养,你要做的只是承担一小部分相应的义务,相信我,对你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依然是拒绝。
“好吧……”尽管有些失望,但王啸成知道,这事儿急不得,尤其是对待仇途这样心理防线极高的人,他必须有十足的耐心。
“知道怎么回家吧?”王啸成问。
“知道。”这两个字,仇途倒是答得很干脆。
“我希望,你再好好想想。”王啸成用命令的口吻说道,“眼光放长远一点,别太狭隘了。”
这话说得有些刺耳,仇途也是搞不懂,这种事,王啸成为什么非要找他,他露出不太友好的眼神,一点头,敷衍了事。
第二天看见陆远的时候,他的右脸颊微微泛红,不过武修者训练受伤是常态,这种不太明显的伤,并没有什么人在意。
彼时他正趴在课桌上,闭着眼睛呼呼大睡。
仇途喊了两声,还拍了拍他,可陆远依然睡得很沉,一点反应都没有,仇途只好在他耳边打了声招呼:“一星期,看完还我。”然后,便将一本书塞进了陆远的书包里。
陆远微微动了动脑袋,不管他有没有听到,仇途都当他听到了。
下午上课时,陆远才发现书包里多了本书。这书一看就很有年代感,头几页的排版是自上而下的,而且,全是繁体。
书名叫做《气道》,顾名思义,就是讲人体内行气的原理及方法,陆远随便翻了几页,里面画满了各种人体图像,而且详细标注了各种各样的穴位和经络,但是图配的注解都非常晦涩,看得陆远一头雾水。
不过更奇怪的是,书里每隔几页就会夹着记满笔记的信签纸,上面有人用娟秀的字体写满了注解,有意思的是,这些注解全是大白话,配合着图片,所有东西便一目了然了,不知道做这些“工程”的是谁,陆远猜,大概是个心思细腻的姑娘。
陆远小心翼翼地翻着这些已经发黄的纸,生怕弄坏了它们,他愈发好奇起书的主人,找了半天,终于在书封内侧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名字:仇世安。
仇世安?
陆弥盯着这个名字,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抬起头,看向坐在前面的仇途。
接下来几天,陆远总是沉浸在这本书里。有时候知识太难,陆远便会缠着仇途问问题。上厕所被拦,吃饭被拦,回家被拦,就连高强度的体能训练后,都不能消停一会儿的,仇途坐着歇一歇,硬是被他拉起来教学,这么搞了几天,仇途实在是有点受不了了。
“你能不能学学别的东西?”仇途无奈地说。
“不学不学,别的东西哪儿有御气有意思。”
“里面笔记都写那么详细了,你怎么还那么多问题?”毕竟这本书,仇途当年是自己看完的,而且那时,他才九岁。
“那些笔记,是你爸做的?”陆远问。
“是。”
陆远点点头:“很牛逼。”
即便陆远是真心称赞的,仇途也不会觉得高兴,他不想谈论这些,于是岔开话题道:“看的差不多了,就实战练习。”
“再有两天,这周末,我肯定看完。”陆远比了个胜利手势,得意地说。
“那就明天,来西区废品场。”
明天是周六,陆远原本希望两天在家疯狂啃书的,没想到仇途安排得这么心急,他至少还有三分之一的内容没有翻过。
“我这还没有看完呢!”
“早上九点,废品场见。”仇途说罢,转身离开,“别穿校服。”他提醒道。
次日,陆远早早地就出了门,只不过找了半天,差点儿把自己走丢了。西区市井太过混乱,各种小道错综复杂,人们生活在肮脏和拥挤的矮房中,不少人家的阳台摇摇欲坠,上面堆满了杂物,搞的陆远一直都很紧张。不得不说,这样的生活环境比起东区来说,简直天差地别。
“要不要?”一位皮肤黝黑的老人蹲在路边,拿着手上看起来无比劣质的商品朝陆远吆喝,或许是见陆远穿得干干净净,老人便故意说:“东区搞来的,便宜卖。”
陆远摇摇头,跑开了。
来到废品场的时候,陆远看见好多大大小小的孩子在“废品山”上攀爬,他们嬉戏打闹,把随意捡来的桌子腿当成剑和枪,用破雨伞或是变形的锅盖当做盾,着实把这里变成了一座战场。
当陆远无意间被一个塑料瓶“手雷”砸到时,打闹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孩子都警惕地看着他,他们相互之间用眼神传递着信息,慢慢聚集到一起。
陆远觉得,自己就是个闯入者。
“去那边玩吧,都去那边。”一个大一点儿的少年从后面走了出来,把其他孩子都赶走了。陆远一眼就认出来,这个人他见过,上次在草市,就是这个林锋帮他解的围。
“走吧,仇途在后面。”
“你们认识?”陆远十分惊讶。到现在为止,仇途的一切无不让他感到惊讶。既是科学世家,却又精于武修,既持有东区的身份,却又混迹于西区,这个仇途,他到底是什么人?
“这么跟你说吧,这里的学生,没有不认识他的。”林锋说。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