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自杀

　　“我不要你们支助了，我还不起你们的钱，我把我的全部房子卖完了也还不起，我去自杀，去自杀！”

　　夜幕已经降临了，冬天有点冷，时近七点，在一栋高层洋房里，一位十分漂亮的女子，穿着名牌，手里拿着八千多元的苹果豪华版正恼怒地打着电话，声嘶力竭地吼着，一边打开紧闭的热空调屋子，往阳台冲去。

　　“妈——妈——”一位五岁多的小女孩正爬在地上的彩色塑料垫子上玩耍着一千多元的积木，听见妈妈的吵闹声，她立刻起身抱住了女人的大腿，脸色吓得煞白，惊惶失措的脸上泪珠儿滚滚下落。

　　正在厨房里洗碗的保姆，刚来一个月的小洁，早已敏锐地听见客厅里由小到大，由远及近的吵闹声，她正在想着要不要去安慰一下女主人，去问一下发生了什么事。但一想到主人的家事不便过问，就没有去客厅。

　　突然，她听见女主人吵着“要自杀”，并看见女主人打开了阳台的门，往外冲。小洁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冲到阳台边，抱住了女主人。

　　“兰兰，你不能这样！”

　　“阿姨，阿姨，我妈妈怎么了？我妈妈怎么了……你千万别让她自杀……抱住她……”

　　小女孩的脸色吓得发紫，嘴唇青紫，全身颤抖着，用一双哭得红肿的双眼可怜巴巴地乞求着小洁。

　　“不怕，阿姨会的，绝对不让你妈妈自杀的，乖，不怕。”

　　小女孩感激又充满信任地望着小洁。见阿姨把妈妈拉回了客厅，关上了阳台的玻璃门，她感觉小洁是最能安全地保护她妈妈生命的保护神，她松开抱着妈妈大腿的小手，用发亮的眼神看了小洁一眼，又去玩积木去了。

　　“兰兰，你不要去自杀！有天大的事也不能走这条路，妹妹还那么小，你死了她怎么办？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别去自杀了啊！”

　　小洁一边轻言轻语，语重心长地劝慰着女主人，看见女主人坐在沙发上，情绪已渐渐平稳下来，一边放心地向厨房走去，厨房里还有一大堆锅碗瓢盆等着她去洗，灶台等着她去清洁，地板等着她去打扫……

　　客厅里的女主人已渐渐安静下来，小洁也整洁好了厨房，又开始去手洗洗衣槽里那一大堆主人换下来的衣物。

　　大人小孩的衣物分开洗，内衣外衣分开洗，袜子分开洗……

　　客厅的女主人打开了电视，拿出一包五香瓜子开始嗑起来，客厅里十分暖和。

　　一百三十多平方的房间，客厅里收拾得整整洁洁，透亮干净的白色餐桌上，花瓶里插着一束男主人买回来的鲜花，向阳花儿，满天星，康乃馨朵朵含苞盛开，桌上还放着一盆干净的水果。

　　客厅的一侧放着一台价值不菲的钢琴，钢琴上面有小女孩画的各种画图以及获奖的奖状奖杯，还有一些钢琴曲谱，以及女主人的国画图。

　　进客厅门的地方摆放着整整齐齐的各类高档名鞋，旁边高大上的鞋柜里早已拥挤放满了。

　　客厅的左前角放着一个桌子，桌子上放着奇珍异木的名贵玩具，角落里放着一排整齐的小儿故事识字书。

　　进客厅右边靠墙一边的架子上，放着几层整理得整齐干净的物什：有一层小女孩的各类头饰；有一层各类小女孩感冒消炎发烧的药物；有一层大人消炎保健治病的各类药物；有一层零食饮料名酒……

　　客厅靠饭桌的地上还放着几箱新买的物件，那是主人准备搬到新居别墅的用品。

　　客厅的一二三真皮沙发上，折叠着男女主人以及小主人常用的时髦围巾，真皮手套，帽子。

　　客厅淡黄色的花岗石地板光洁透亮。

　　客厅里闪烁着星星点点的暖灯，女主人长得十分好看，白晰的瓜子脸，一头披肩长发，苗条的身材上看不到一点多余的肉。

　　客厅的门紧闭着，透不进一丝空气，一丝缝也不留，暖和极了。小洁穿着洁白的上衣围着围裙，正站在寒冷的客厅外的衣槽边，认真仔细地用冻红的双手一下又一下在铺开的脏衣物上涂抹着肥皂，用刷子刷洗，用手反复揉搓着衣物，一股股乌黑的脏水从衣物里挤出来，排出下水道，又用清水反复洗净。

　　“阿姨，倒杯蜂蜜水！”

　　“来了！”

　　小洁赶紧放下手里未干完的活，洗净双手，急忙跑到厨房，打开冰箱，取出了一瓶蜂蜜，用勺子舀了两勺放到一个玻璃杯子里兑上温开水，端到了客厅女主人面前。

　　“不甜！”

　　“我马上再去加一勺蜂蜜。”

　　“阿姨，帮我找一下玩具。”

　　“好，马上来。”

　　小洁赶紧又去加了一勺蜂蜜，又赶紧去给小主人找玩具。

　　“兰兰，现在甜吗？”

　　“可以了！”

　　“妹妹，你要找什么玩具？”

　　“阿姨，我那些宝石哪里去了？”

　　“哦，宝石吗？在玩具袋里，我马上给你去拿。”

　　“阿姨，快点！”

　　“好，来了来了，玩具宝石找来了。”

　　“阿姨，把喝蜂蜜的杯子拿过去！”

　　“好！”

　　“阿姨，我要上厕所，你陪我去！”

　　“好”

　　小洁陪着小妹妹——易易，来到厕所，关上了厕所的门。

　　厕所十分整洁，洗手池与抽水马桶，以及厕所里挂着的洗面毛巾，浴巾，每个角角落落都是小洁每天清洗得干干净净的。

　　“阿姨，你知道我妈妈为什么刚才要去自杀吗？”

　　“不知道哦。”

　　“妈妈和外婆吵架了，外婆骂妈妈是白眼狼！”

　　“什么白眼狼哦？”

　　“我也不知道呀。”

　　小易易吐了一下舌头。

　　“阿姨，妈妈不能死，千万不能死哦，死了，我就没妈妈了。”

　　“不会了，妈妈不会的，你放心，有阿姨在呢。”

　　“阿姨，帮我擦一下屁股。”

　　“这个，你自己擦吧！”

　　“你不帮我擦，我不喜欢你了。”

　　“妹妹，你马上上小学了，阿姨沒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在学校里谁给你擦屁股呀？”

　　“哼，不喜欢你！呜呜呜——”

　　“易易，你怎么了？怎么在哭？”

　　客厅里传来女主人焦急的吼声。

　　“妈妈——阿姨不给我擦屁股——”

　　“阿姨，你给妹妹擦下屁股！”

　　“好好，马上”

　　“哼——”

　　“来嘛，阿姨给你擦嘛！”

　　小洁给易易擦好屁股，穿上裤子，她一溜烟又跑到客厅去玩玩具去了。

　　小洁冲洗好马桶，洗净手，关上厕所的门，又走出客厅，关上客厅门，去厨房外间的洗衣槽继续洗衣服。

　　小洁一边洗着衣服，一边回想着初次来到这个家庭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