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雨来的频繁。小雨又稀稀拉拉的下起来了,天色阴沉,燕子躲在屋檐下叽叽喳喳的相互叫着,偶尔飞一下又回到巢里。对面的一棵榆树摇晃着叶子,早餐店的室外音响播放着广告,我有些宿醉未醒坐在橱窗里面。外面还是有些冷的,街上没有什么行人,洒水车也没有洒水。有一只麻雀也在屋檐下的水泥地上,我隔着橱窗看着它,它在地上不知道啄食着什么。
早餐店老板娘站在我的门前招呼我,示意我过来吃早餐。今天的生意并不好,她的脸色在阴晦的天气里显得暗淡。我笑了笑,跟着走过去。店里除了他们夫妻两人,一个食客也没有。
“今天免费,吃多少都不要钱。今天估计是卖不完了,也不差你这一点。这鬼天气,不让人活。”
我笑了笑,接过早餐店老板的烟。没有着急让她上早餐,将烟点燃,烟散的很慢,缭绕着不大的店铺。
“一半都没有卖。”老板娘继续絮叨着店里冷清的生意和生活的艰难,有些哀怨的看着她老公。她似乎没有埋怨过他老公,至少我没有听见过。她跟他过过好日子,能跟着过苦日子也算难得。“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我很欣赏共患难的人,我也很同情他们。尽管,我并不能为他们做什么。
我给了钱,递给老板一根烟,颠着吃撑的肚子,想门外走去。许是快要夏天的原因,雨已经停了。阳光也朦朦胧胧的露出了头,不大一会儿阳光就彻底普照大地。路上的人也多起来,我回头看了眼早餐店,依然没有人进入,已经过了早餐的时间,怕是卖不完了。他们还没有关门,或许还想要坚持一会儿,以减免一些损失。
街上摆着各种摊位,有自己种的青菜,老人摆的小摊位,有年轻人开着货车批发来的大摊位。有卖农用工具的打铁匠,还有卖烟叶和自酿酒的叼着烟卷的老妇人和几个老男人打着俏皮。他们围绕在我不远的地方,骑着车和步行的人不紧不慢的走着。他们在慢慢的活着,有城市里他们的孩子完全相反的节奏活着。
“他们与城市的年轻人,谁更舒适?”
关于这样类似的问题,我暗暗的胡思乱想。
早餐店还是关了门,老板来到我的橱窗里。我递了一根烟给他,并拿出茶具泡茶。
“这茶不错,易武吧?”他端起茶杯像模像样的品着,咂着嘴说道。
“以前,我也喝这个。老班章,冰岛也喝。”他抽了一口烟,若有所思的说着。
“我挺喜欢喝,我不怎么懂,喝着玩。你要是喜欢喝茶,以后有空就经常过来。”我诚恳的说道。
他笑了笑没有说话,品着茶看着橱窗外的人,然后,低头不语。我俩都是不是特别喜欢说话的人,他坐了一会儿,便要起身离去。他的身高得有178厘米,比我高了差不多五公分左右的样子。
“如果最近闲着无事的话,你能来帮帮忙吗?我这几天有些事,要出一趟远门。”他苦笑着他帅气的脸庞,用询问的语气客气的说道。
“那没问题!”我爽快的答应了,只是我什么也不会做,不知道能帮上什么忙。反正是答应人家了,也不能反悔,先试试吧。我在心里默默的想。
“谢谢了,明天我七点出发,到时你过来就可以了。他显然对于我如此爽快的答应,显得格外开心又有点意外。
“嗯。”
“那我先回去了,我要睡一会儿。每天凌晨三点起床,有些困了。”
“那你慢走。”我也起身很客气的将他送往门外。
一切如旧。街道每天都是老样子,也每天潜移默化的改变着。只是这种改变,我们没有觉察。对于习以为常的地方,那些微小的改变并不会加深印象。
他死了。车祸。惨烈。
就在第二天的下午,距离小镇不远的另外一个靠近国道的镇。一切都在意料之外。
周围的人安慰着她,她并没有哭泣,只是也没笑过。他与我喝茶的那天下午,有人跟他要债。至于什么债务不得而知,只是要债的人很厉害,嗓门像早餐店室外的音响。
时间能治愈一切,也能改变一切。
早餐店又营业了,老板娘不再招呼我去吃早餐,也不再与我唠叨生意的好坏,只是像她的老公一样,听歌,发呆。
她不会来我这里喝茶,也不愿意见我喝茶。
“有什么好喝的?不就是树叶子吗?”
有些树,连根拔起不如一棵好茶树的一片叶子。有些人,穷尽一生只剩下千疮百孔的精神和苍老的肉体。
生命轻薄,尘世如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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