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

　　12月下旬，街上弥漫着圣诞跨年的气氛，梁梦下班经过市中心商圈，望着窗外的灯光和走走停停的人群，心中的失落感却又带着一股期待。她正划着手机打着字，跟易小倩聊着聊着忽然谈到了新年愿望。“我希望自己不要怂，干什么事都不畏首畏尾。”

　　“你能做到的，我相信你，心态好状态就会好起来，即便换不了单位那有怎样，不要有顾虑，把自己的事情做好。我们决定不了领导，但可以决定自己，其实我也一样。”

　　“那你的愿望呢？”

　　“保密！等跨年那天我会在朋友圈分享，也算是立个flag。”

　　“这么神秘，我等着。”

　　周末，冬天的阳光洒在林荫道上，梁梦特意带了一块小蛋糕去疗养院，因为两天前正逢自己的生日。虽然从小就不怎么爱过生日，尤其现在更不愿意提醒自己又老了一岁，但外公记得特别清楚，还特意吃了面条。到了房间，老爷子已经坐在轮椅上等了，“我就猜到你今天会来。”

　　“这么厉害！”梁梦边逗边拿出蛋糕，“前两天我过生日，您在这只吃了面条，今天补块蛋糕。”

　　“哎哟我不吃甜的。”

　　“又来了，不甜，还是那家的。看，连造型都没变。”

　　“对对对，我原来在家的时候你也买过，那时候你外婆跟我一起吃的。”老爷子的话让梁梦有点意外，没想到他还记得。带的小蛋糕就是上学时第一次挣稿费时给外公外婆买的那种，同一个牌子同样的味道。

　　“下午当点心吃吧，我估计上午早饭还没消化完呢！”

　　“我前天中午吃的面条。”

　　“我妈跟我说了，其实小生日无所谓，吃面条容易饿，而且您最爱米饭。”

　　“那怎么行？小生日也是生日。”老爷子跟二十多年前一样，还是十分看重小辈的生日。

　　“外公，我新单位去面试了，现在在等结果。现在比我优秀的年轻的人很多，所以把握不大。”

　　“别灰心。你看我年轻时候吃的苦比你多了去了，不还是熬过去了吗？这次不行就下次，一定要有信心，我就相信你可以。”外公拍了拍梁梦的肩膀，“你现在比原来瘦多了，上学的时候还是个小胖子呢！不要发愁，多吃点，只要身体好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看我现在身体不行，想回家都回不去。”

　　“嗯！”梁梦使劲点了点头，“有好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您，蛋糕下午别忘了吃啊！”

　　老爷子目送着梁梦走出疗养院，眼看她渐渐走远，嘴里不停地跟护工念叨着，“她是我最喜欢的外孙女，也是我最放心不下的，要是我不在了，她也可怜。”

　　“放心，您眉毛这么长，是寿眉，活到百岁不是问题。”

　　梁梦回到家，发现爸妈都在等着自己吃饭，“怎么……”，毕竟魏仁大多数时候不住在老房子，所以一家三口在一起吃饭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前两天你过生日，其实那天我跟你爸就吃过面条了。这不今天周末，在家一起吃个饭，前两天不是问你想不想出去吃吗？”

　　“哦——”梁梦恍然大悟，她以为出去吃饭只是随口一问，因为梁善经常跟魏仁在外面吃饭，年纪大了嫌做饭麻烦，又有油烟，没想到是因为自己生日。

　　“来来来，洗手赶紧坐下吃吧！”魏仁从厨房端了一盘虾。尽管不常和女儿交流，但梁梦的事他心里很清楚，怕说了给她增加心理负担，或许父亲的爱总是藏在心里，不善表达。

　　梁梦坐下扫了一圈桌上的菜，香菇豆腐、盐水河虾、红烧鱼头、蒜香西兰花、还有老字号的一些卤菜，都是自己喜欢吃的，似乎很久没正儿八经地吃过了。“趁热吃啊，动筷子啊！”梁善说道。

　　此刻，梁梦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带着草莓味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