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有思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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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聊书

  上高中时,李一所读的学校离他的家有几十公里远,所以他需要在学校寄宿。选择在校寄宿的学生很多,学校要求六个人住一间宿舍。

  李一的五位室友分别是赵之通、张俊文、刘晓明、陈达和黄飞。其中赵之通跟李一在同一个班级,另外四个人则在另一个班级。除了赵之通,李一平时跟他们说话不多。相处一段时间之后,他们都发现李一常在自己的床上看课外书。

  一天,李一正在床上悠闲地看着书。

  “李一,你在看什么书啊?”赵之通指着李一手上的书问。

  “《存在与虚无》。”李一淡淡地说。

  “没听说过。”赵之通摸了摸自己的头。

  “我也没听说过。”张俊文嬉皮笑脸地附和起来。

  “我们都没听说过。”刘晓明、陈达和黄飞忽然异口同声地说。

  紧接着,这五位室友都为彼此这出奇的一致笑了起来。

  “这有什么好笑的呢?”李一对室友们的笑表示困惑。

  “你看的那些书太高深了,我们估计都看不懂。”刘晓明略带着调侃的语气说。

  “我也没有完全看懂。”李一解释说。

  “我想你比我们要懂的。”陈达的话听起来比较中肯。

  “不然你就不会看了。”黄飞替陈达补充了一句。

  “语文老师有向我们推荐过一些课外书,比如余秋雨的《千年一叹》、钱钟书的《围城》,但是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存在与虚无》。”赵之通一本正经地说。

  “《存在与虚无》是一本哲学书。你刚说的那两本老师推荐的书我有翻过,但是提不起兴趣看。”李一淡淡地说。

  “为什么呢?”黄飞不解地问。

  “就我个人看来,这两本书都没什么重要的原创。”李一直言不讳地说。

  “李一,你有点自大了吧?!再怎么说,这两本书也是名著,你这样说话太过了!”刘晓明的语气有些激动。

  “自大?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李一不以为然。

  “当然,你可能误解了我的意思。我没说这两本书写得不好,我只是说我对它们不感兴趣。”李一尝试着缓解一下有点火药味的气氛。

  “是啊,刘晓明。人家李一没说这两本书写得不好。”陈达说了一句公道话。

  “他刚不说这两本书没什么重要的原创吗?”刘晓明不肯善罢甘休。

  “你自己不说李一看的那些书太高深,可能人家所说的‘重要的原创’跟你所理解的不一样。”陈达试图说服正开启“抬杠”模式的刘晓明。

  “你们好无聊啊,为这些事争论。”张俊文撇撇嘴说。

  “张俊文,你妈不是大学文学院的教授吗?你怎么不说几句你的看法?”赵之通这么一说,其他人都看着张俊文。

  “对于余秋雨嘛,我知道的不是很多。至于钱钟书,我正想起他的轶事。”张俊文说着好像来了兴致。

  “哦,什么轶事?”黄飞好奇地问。

  “据说钱钟书年轻的时候很狂,说清华大学的三名教授一个太懒、一个太笨、一个太俗,都没有资格当他的导师。”张俊文笑嘻嘻地说。

  “这不会是谣传吧?”陈达表示不相信。

  “真的,你可以自己上网查。”张俊文很肯定地说。

  “啧啧,这人品真不敢恭维!”赵之通不屑地说。

  “还好吧,后来他认识到自己当初不应该那样说话。”张俊文解释说。

  “这说明钱钟书很厉害,他的代表作不至于像李一所说的那样没什么重要的原创。”刘晓明得意地说。

  “李一,这《存在与虚无》的作者是谁啊?”正当刘晓明以为自己占了上风时,张俊文突然问。

  “萨特。”李一不假思索地说。

  “听起来像是个外国人。他写过小说吗?”张俊文接着问。

  “写过,有《恶心》《墙》《自由之路》《文字生涯》等。1964年,他被授予诺贝尔文学奖。”李一饶有兴趣地说。

  一听到“诺贝尔文学奖”这几个字,刘晓明暗暗心惊。

  “俊文,钱钟书获得过诺贝尔文学奖吗?”刘晓明几乎以求救的口吻问张俊文。

  “没有。到目前为止,我们国家应该连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提名的作家都不多。”张俊文似乎没感觉到刘晓明的窘迫。

  “余秋雨也没有得过?”刘晓明的语气听过来有些绝望。

  “没有。”张俊文干脆利落地说。

  “这么说,萨特比钱钟书和余秋雨都厉害。”赵之通的话更刺激了刘晓明。

  “不就是个外国人评的奖吗?!杜甫和李白这么伟大的诗人我也没听说他们得过这个所谓的奖。”刘晓明的话听起来是在强词夺理。

  “杜甫和李白什么年代的人?!那时还没这个奖呢!”陈达对刘晓明的说词表示不满。

  “我不跟你们说这些了,我出去踢球。”刘晓明说着迅速抱起一个足球,想快点离开宿舍。

  “知道错了吧?”黄飞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刘晓明觉得黄飞的话听着有些刺耳但是没敢回头。

肖演东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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