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为爱守候

  听了柳树荫的讲述,段从容恍然大悟,他这才知道柳树荫一直都在等着她心爱的叶盛开。以后,段从容对柳树荫更加珍惜了,他终于明白了,柳树荫是个贞节烈女,是这个世界上最少见的好女人!

  柳树荫坚强、坚韧,她坚持每天服用珍珠小粒丸,这是她最心爱的人留给她的最珍贵的礼物,她没有理由不珍惜。她不能老,见不到叶盛开,她必须得年轻的活着。

  段从容就不同了,当他得知自己已经再无可能得到柳树荫,他有点灰心丧气了,每天只是种地、包包子,干各种活,对于追求柳树荫就放下了。但是,他毕竟是一个不到三十岁的男人,血气方刚,精力旺盛,他需要女人,他在纠结中度过了一天又一天。

  那是一个夏日的黄昏,段从容早早的收拾完各种杂务,他要去天池里洗个澡,好几天没有洗澡了,他感觉自己颓废了。在以前,他每天都是要来天池洗澡的。天池的水,就算是冬天也是温暖的、柔和的,泡个澡舒服一整夜,那种感觉真像是神仙般的享受。

  他缓步来到天池,天池就是一个天然的大的湖泊,就是一个温暖的港湾。一棵数万年的大柳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垂柳佛水,把整个天池一分为二。柳树南面是南池,也就是男性沐浴的地方。柳树北面呢?就是北池,毋庸置疑,就是女性沐浴的地方。段从容呢?当然是往南池方向去了,这个是毋庸置疑的,可是就在这时一只洁白无瑕的兔子吸引了段从容的注意,那兔子正朝着北池的方向跑去,跑的不快。所以段从容只要是稍微跑的快一点就能捉住,要知道,段从容最喜欢小白兔了,看到兔子就手痒。这时候他忘记了北池是柳树荫沐浴的地方,也可能是麻痹了,觉得柳树荫不可能这个时候也去洗澡。就紧跟着小白兔悄悄的溜到了北池边上,垂柳的枝条隐藏了段从容的身体,他不敢再往里走了,因为他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那声音正是柳树荫的。

  “叶盛开,你在哪里?你什么时候来娶我……”柳树荫一边洗澡一边口里不停的念叨着叶盛开的名字,那声音飘忽、婉转、清脆、神秘。

  段从容哪里承受的了这样的场面,尤其是柳树荫的玉体把造物主的才华发挥到了极致,段从容只觉得一阵眩晕,他一下子被击溃了,双腿发软,心驰神往、血往上撞。但是,他毕竟是一个正派人,他不能这样鲁莽,他不能做出为人不耻的事情来,他不敢再看了,慌乱的逃跑了。

  “啊……”柳树荫一声大叫,她知道有人偷看她洗澡,她也知道偷懒看她的人是谁,她最反感别人偷看她了,所以她一下子把身体都潜在水下,只留鼻孔以上部位。她久久的躲在天池里不敢出来,或者不想出来……她感觉到阵阵恶心,段从容怎么会做出这样龌龊的事,真是不可思议!

  也不知过了多久,柳树荫穿好衣服径直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段从容突然出现在柳树荫的眼前,一下子跪倒在地。

  “树荫,对不起,我闯了大祸了,你杀了我吧,”段从容哀嚎。

  “你闪开呀,我不想看到你,”柳树荫不耐烦的说。

  “我这个人真是色迷心窍,得给自己一点教训了,”说着他走进了包子铺。

  “你要干什么?要死一起死,”柳树荫紧随其后夺过段从容手里的菜刀。

  不用说,段从容情急之下想用一把菜刀结束自己的生命。

  “我们能够相遇就是缘分,我们都要珍惜这份缘分才对啊,”柳树荫声情并茂的说。

  “可是,树荫,我活着感觉到好难啊,好压抑好纠结好郁闷啊,我为什么还要活着呢?”段从容哭诉。

  “段大哥,我知道你难,我知道你喜欢我,可是我不喜欢你,我不能跟你那样……这是命中注定的,请认命吧,”柳树荫哭着说。

  “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为什么要让我活着?”段从容继续说。

  “你忘了包子铺老板的临终遗言了吗?你忘了你使命在身吗?你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多少人挨饿受冻甚至病入膏肓看不起病只能等死吗?现在我们吃得好、睡得好,还能每天洗澡,我们是生活在幸福之中的,我们应该时刻准备着为那些不幸的人们做点什么……”柳树荫越说越激动。

  “这些道理我都懂,可是我需要的是一个自己喜欢的女人,我就这一点要求却实现不了,”段从容说。

  “段大哥,你要是真心喜欢我,就要好好活着,你死了,我一个人能活得下去吗?爱一个人就是要让她开心快乐,让她欣然接受你的要求,而不是苦苦相逼,你说是吗?”柳树荫对段从容说。

  “嗯嗯,此等金玉良言,定当铭记肺腑,终生不忘,”段从容信誓旦旦的说。

  柳树荫扶起段从容,给了他一个拥抱,柳树荫柔软细腻的身体发出莫名的清香,段从容感动的痛哭流涕。

  自此以后,段从容变了,看柳树荫的眼神也变了,变得不再贪婪不再浮躁不再庸俗,而是越发的单纯越发的真诚,他就像一个铁肩担道义的大侠,保护柳树荫义不容辞。

  时间啊,过得真快,就两个人,谁会记得到底过去了多少天?柳树荫记得,她把每一天都做好了记录,一开始刚来的时候没条件就用一块布用剪刀剪开一个小口算作一天。后来只剩下她和段从容,她就用毛笔做记录,实在是最没条件的时候就用脑子做记录……她要记下她活着的每一天,她要等东方杰回来娶她,等他一百年。

  这个坚强而倔强的女人会一直等下去的,叶盛开说过要等柳树荫一百年,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柳树荫等叶盛开一百年应该没问题,因为直到出现在云雾村庄,柳树荫与段从容在这里已经生活了八十个年头了。当时来到这里的时候,柳树荫二十岁,段从容二十三岁,现在呢?柳树荫正好一百岁,段从容一百零三岁了。两个人都是百岁老人,只不过一个成了名副其实的老头子了,另一个还是少女,而且亭亭玉立!

  这就是悬殊,这就是凌寒来到云雾村庄之前的段从容与柳树荫的故事。

  听完段从容断断续续而且表达的并不清晰的讲述,凌寒感慨万千。这个世界上这么多的奇闻异事,自己不光没有听说过,连想都不敢想。天呢?柳树荫一百岁了,凌寒居然看不出她有一点苍老的痕迹!当然了,柳树荫总是轻纱遮面,看不到她的脸,但是整个脸部的轮廓是可以看到的,那是一张精致的脸,那双眼睛最迷人,永远是明亮的、水汪汪的、情意绵绵的,眼皮部位没有一点皱纹,这是少女才有的专利。还有那曼妙的身姿,走起路来多像一个舞蹈家啊!那个叫东方杰的男人真是幸福,居然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女人肯为他等八十年守身如玉、念念不忘,拥有这样的爱情故事,死一百次也值了。

  “段师傅,你真是一个了不起的男人,在这个独立的小世界,只有你们两个人,年龄相仿,当时正值青春年少,你居然能够做到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想象的本分,难得啊,真是难得,”凌寒不住的夸赞。

  “呵呵,年轻人,别这么说,我也是每天都在修炼自己,一天又一天,最后就修炼成她爹了,呵呵……”段从容笑着对凌寒说。

  是的,段从容的确亲自跟柳树荫说过,“你看,你现在再也不用担心我有非分之想了,我老了,真的老了,我越来越像你爹了,呵呵……”

  柳树荫呢?还是羞答答的玫瑰,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心里默默的念着段从容的好。

  “段师傅,从今以后,你就教我怎么种地,怎么包包子,以后你就不必这么辛苦了,”凌寒说。

  “嗯嗯,好好好,年轻人年少气盛,凡事要慢慢来,不能急,不要好高骛远,要学会循序渐进……记住啊,循序渐进是成功最大的助力,”段从容跟凌寒仿佛有着说不完的话,他终于找到一个知己。

  跟柳树荫在一起,尽管这么多年了,段从容总觉得两个人有隔阂,跟凌寒就不同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无拘无束。

  “段师傅,这是我听到的最经典的爱情故事,您和树荫姐的故事可以载入史册,”凌寒不由自主的感叹。

  “故事留给你们了,我呢,真的老了,说不定哪一天就咽气了,此生足矣,因为我用行动爱了一个人,一辈子不离不弃,”段从容说着说着就闭上了眼。

  “段师傅,你累了吧,我扶你上床歇一会吧,”凌寒说。

  不一会,柳树荫也来了,她跟凌寒一起将段从容扶上了床。

  本想段从容会闭上眼睛睡觉,哪知道他又睁开了眼睛直直的盯着凌寒。

  “段师傅,你有什么话要说吗?”凌寒问。

  “唉,年轻人,我也年轻过呀,年轻的时候不好过呀……”段从容欲言又止。

  “段师傅,有话你就直说吧,我听着呢,”凌寒温和的说。

  “眼前的事情看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经营包子铺是一份事业,这份事业不好做呀!自从接手包子铺以后,我跟你树荫姐每天包包子等着客人来,等了得有七十多年吧,我记不得了,我接手包子铺具体是哪一天了……”段从容咳嗽了起来。

  “是七十六年零三十三天,我都记着呢,”柳树荫说。

  “呃……七十六年啊,七十六年才等来一个客人,那就是你……不容易啊……包子铺老板临终将包子铺托付给我,一再强调要坚持下去,每天都要包一锅新的包子给客人准备着……这是一份帮助别人的事业,是做慈善,不容易啊……”段从容哽哽噎噎。

  “段师傅,你放心吧,你跟树荫姐救了我两次,我一定会努力做好的,”凌寒激动的说。

  “树荫啊,你过来……”段从容用微弱的声音说。

  柳树荫趴在段从容耳朵旁边倾听,随即放声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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