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豪得知程敏提前结束暑假回来开心地跟老板请了一天假,一大早便守在了长途汽车站。
在人山人海中,他一眼便找到程敏,接过她手中沉重的行李,佳豪轻轻拥程敏入怀,这家伙在家里肯定太勤快了,比离开时更瘦了。
按照惯例,他们又去了和沙街点了两碗牛肉丸云吞面,上餐前,佳豪递给了她一份A4纸报告和一张崭新的银行卡。
“小敏,没有征得你同意,我提前帮你去医院把报告打印出来了。这卡里有两万五,密码是我们认识的日子,我们明天就去问问医生手术和住院的事情吧。”
他没说,他其实已经私下咨询了医生这大概所有的费用。
“你哪来这么多钱?”程敏接下报告,留下银行卡,她知道这段时间房租和伙食基本都是佳豪负责,哪怕他那份兼职薪水再高,短短几个月也凑不了这么多。
看着报告,程敏心里顿时凉了半截,估计费用不低吧……上面显示她的眼疾已经严重到中期了,需要进行大手术,还有得住院差不多半个月调理,再拖延不手术容易恶化到晚期,以后说不定更难治了。
她想起了母亲那晚说的话,问家里拿钱是不可能了。
“我不会要你的钱!而且你突然哪来这么多钱?手术的事,过段时间再说吧。”她再努力多攒几个月工资吧。
程敏故作轻松地拿起筷子准备夹刚上来的云吞,砰,佳豪过于心急不小心把筷子弄到地上了,滑溜溜的云吞滚到了凳子底下。
他把银行卡塞到了她手里,逼她收下,“啥都别说了,明天我们去医院,手术的事不能再拖了。我去给你重新拿双新的筷子。”
在程敏的严刑逼供下,佳豪坦白钱是他问编程公司预支了半年,加上暑假两个月他多做了一份兼职,不过代价是以后他晚上都得在编程公司加班不能去接她下班了。
佳豪说,等程敏眼睛好了,房租和伙食就暂时交她负责,他好好干半年把工资清了以后一起努力。
“相信我,等我俩都顺利毕业了,我们以后肯定会有属于自己的大房子。”
佳豪握着程敏白皙的手,眼神里透露着对未来的无限期待。
那一刻,她仿佛看见了以后两人组建的幸福小家庭,有她,有佳豪,还有他们可爱的小孩。
他就像她的那棵参天大树,夏天可以乘凉,冬天可以避寒,雨下可以停靠。
一个月后,程敏的眼睛已经好转许多,学校也已开学一周了,佳豪比以前更加忙碌地做兼职,常常快凌晨才姗姗回来。
有的时候,程敏会嗅到他蓝紫衬衫上有一丝丝的酒精味,但佳豪解释说,是同事在办公室喝酒,他保证一点没沾。
这天,程敏回到大厦的培训机构继续做家教。当夜幕降临时,楼下已车水马龙、对面的KTV酒吧依然喧吵无比。
佳豪发了条微信过来,今天工作比较忙,可能要加班到第二天清晨,怕程敏晚上肚子饿,帮她点了份牛肉丸云吞面外卖,让她到楼下拿一下,家教别太晚,早点回去休息,安全到家后给他报个平安。
等程敏在楼下接过快递员的云吞面时,感觉塑料碗还是热乎乎的。
是的,今天开始,佳豪不能像以前那样每天坐在那里等她下班了。她望着马路对面那个空荡荡的花坛,代替的是穿着人偶服在派传单的KTV工作人员。
看着这个孤单的背影,曾经,她也试过白天黑夜满大街地这样派过传单,只是现在不再是一个人在努力,身边还有他。
程敏想起了此时还在公司疲倦着狂写代码程序的佳豪。
他肯定也是寂寞地一个人坐在电脑前空着肚子在努力工作吧。他总是这样,惦着她,却忽视自己。
程敏绑好外卖袋子,走到了马路对面,递给了一脸诧异的人偶手里。
她知道一碗普通的面对一个站了多少个钟头的人来说是多么重要。
她把佳豪的这份好意送给了比她更需要的人。
希望,她不在他身边的时候,也会有个好心人为他递上一瓶水提醒他适当休息下。
下班走出漆黑大厦时,人偶突然又出现在她面前,这次他是特地过来递给她一颗用宣传单折成的星星,感谢她那碗面的好意,然后又屁颠屁颠地跑回马路对面继续派传单。
不知道纸星星许愿灵不灵呢?程敏把星星放到半空中,眯眼凝视着,寒假一到就把佳豪带回家见见父母吧。
可能好心有好报吧,程敏因为工作认真和负责,兼职工资待遇突然比之前提高了一倍。
而那个人偶每天都会在程敏下班的时候跑过来送她用传单折成的一颗小星星,没想到他还一直记住一碗面的善意。
程敏每次都把星星留下来,带回宿舍存放在一个大玻璃瓶子。
等她存够了100个,也就刚好要到寒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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