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先把刀放下,听我解释啊!”
当今第一的超级势力云宗内,宗主白落正在疯狂逃跑,对着后面拿着刀追赶的二儿子白楼城求饶喊着。
“解释个毛线!看我不砍死你个坑儿子的爹!”白楼城怒喝拒绝。
于是父子二人谈判破裂,在整个云宗内追逃,搅得云宗鸡飞狗跳,没个安宁。
事情是这样的,白落觉得自己如今的精力已经不足,所以准备在自己二子一女中选个接班人出来。
他觉得大儿子白龙缺少主见不能独当一面,小女儿白果果如今才两岁,都不行,所以决定传位给二儿子白楼城。
于是今天他召开了云宗最高会议,传达了自己决定传位给老二的意思。
云宗的元老们也觉得传位给白楼城是理所当然的,因此都没有意见。
“儿子,不就下山历练两年嘛,怕个啥?回来可就是一宗之主了!”白落尝试着狡辩。
白楼城冷笑:“我才二十出头,当什么宗主?你再干几年不行吗?还不就下山历练两年,你不知道历练要求有多苛刻?”
确实,长老们也认为白楼城年纪不过二十出头还不够特别稳重,所以要求把他赶下山历练两年。
可是历练的条件的是很艰苦的,要不带一分钱,一件法宝,最多一个奴仆下山,还不能透露白家少主的身份,就这条件,傻子才愿意走这一趟!
白落尴尬一笑,也觉得条件很苛刻,有点坑儿子,随即讨好笑道:
“我儿子天下第一,是生而知之的圣人,还怕这点困难?”
“呵呵,”白楼城冷笑,“我这个天下第一是什么情况你不清楚?你居然答应了那群死老头的要求,万一我要是死外边怎么办?我今天不砍你一刀,我吃不下饭!”
说着白楼城就加快速度向白落冲去,白落见状也连忙加速逃跑。
白楼城这个天下第一,其实是个毫无修为的凡人,他的体质极其特殊,任何功法都跟他不来电,怎么修炼都没有用,后来大家也就不要求他有修为了。
反正云宗宗主不一定要多强,够聪明就行,也恰好白楼城还是一个生而知之者,聪慧异常,倒也没有让人说什么闲话。
但他这毫无修为的实力,要是下山历练两年,不死也得褪层皮啊!
此时不远处,一个俊逸青年正背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在观看,正是白龙和白果果。
“耶,耶,二哥好厉害啊,快追上爹爹了!”
白果果趴在大哥肩膀上,挥动小拳头,奶声奶气的喝彩。
白落听见了,对着白果果喊道:“小果果,爹爹白疼你了,居然去通风报信给你二哥。”
白果果吐吐小舌头,笑嘻嘻嘟嘴:“二哥最疼我了,我当然要帮二哥啊。”
当时白果果正准备去找白落玩,结果就在大殿外听到消息,小果果二话不说当起情报员,跑到二哥的锦园里,叫醒了当时正在躺椅上午觉的白楼城。
白楼城得到消息,拿着宝刀就跑到议政大殿外,一脚踹开殿门,大喝一声:
“诸位狗贼安敢如此编排我,给我拿命来!”
其他人见状吓得连忙逃跑,独白落被留下顶雷,所以才会出现如今的一幕。
二人从正午追到日落,搅得云宗上下鸡犬不宁才停了下来。
吃晚饭时,一家四口坐在一起,白楼城一言不发,阴沉着脸。
他这表现让白落拿着筷子也不敢夹菜。
白龙也不敢触碰二弟的霉头,没有动筷子,只有小果果坐在白楼城旁边,用勺子小口小口的喝着奶,发出微小的声音,旁若无人。
旁边伺候的下人们更是冷汗直冒,大气不敢出,气氛压抑到极致…
就这样持续了一刻钟,白果果喝完了奶,拍了拍小肚子,嘴边还有一圈奶沫,一脸满足。
“呵。”
白楼城看着妹子的可爱模样,冷冰的脸上陡然轻笑出声。
白楼城面如白玉,俊美如女子,这一笑美得宛若黎明到来的一丝曙光,让场中刚刚身处极致黑暗的众人暗呼一口气。
白楼城帮妹子擦了擦嘴,不管众人拿起筷子,自顾自吃了起来。
白落和白龙也慢慢动了筷子,下人开始轻手轻脚的伺候着,显然心有余悸。
白落吃了几口饭,便看了看儿子,小心道:
“宝贝儿子啊,那个你下山的事情,爹也是为你好啊。”
白楼城转头瞪他一眼:“餐桌上不谈正事,这是规矩!”
“哦!”
白落吓得连忙缩头,不敢再说话。
晚饭后,白楼城回了锦园。
躺在自己的躺椅上,裹着一件黑袍,望着大大的月亮,他眼中一股诡异眼神浮现。
他的奴仆,一个佝偻的老头老王,正眯着眼站在一旁,眯着眼,也不知是否睡着了。
“哎…”白楼城举着左手虚握月光喃喃着:“二十年了啊,生下来就没有下过山,还没有见过人间的繁华…”
白楼城望天自言自语着,忽的又仿佛想起什么,没有回头向老王发问道:“老王啊,山下是怎样的世界,你活得久,跟我讲讲呗……”
“………”没有回应,老王好似是睡着了。
白楼城却也不急,耐心等着老王的答案。
安静了好一会儿,老王才迟来的道:
“山下的女人水灵的很。”
白楼城:“………”
白楼城并不接话,转头看着老王,淡淡道:“山下的事情我懂得少,你跟我下山吧。”
老王笑了,露出一张没牙的嘴:“奴在呐。”
白楼城点点头,之后二人都没有再说话,一刻钟后月亮被遮住,白落城回房间睡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阳光从云海散射而来,照亮了整个云宗小城,所有人都起来趁着一天最佳的时间开始修炼了。
白楼城也自然醒来,洗漱一番后,大哥白龙背着小果果来了。
小果果今天穿身绿色衣裳,梳了两个小辫子,小脸白嫩,笑嘻嘻的可爱异常。
她一见着白楼城就从大哥背上下来,跑到白楼城面前,甜甜得道:“二哥,二哥,我们去看祖母啊。”
“好。”
白楼城将她抱起,看着比自己高一头的白龙道:“大哥,那老家伙呢?”
白龙尴尬一笑道:“爹昨晚被祖母叫去,在门外罚站了一宿。”
‘老家伙’是白楼城的叫法,他可不敢,不然少不得一顿打。
“呵,祖母还是很疼他的嘛,我还以为是跪一宿呢?”白楼城冷笑。
“走吧。”
白龙点点头,也不接话,走在两人后面,三人向祖母所在的千寿宫走去。
白楼城的祖母姓刘,白家所有人供着的老佛爷,她虽然老得不管事了,但是收拾一下家族后辈也是轻轻松松的。
三人来了千寿宫,刘氏已经醒了,正在吃早餐。刘氏的年纪有多大,名字叫什么,无人知晓也没有人敢问。
她看起来慈眉善目,脸上皱纹很多,眼神雪亮,看孙儿孙女来了,呵呵笑道:“楼城,小龙,果果来啦,快来,特意准备了你们的份,来陪我这个老骨头吃吃饭。”
“祖母早安,孙儿来了。”白楼城与白龙同时行了一礼。
白果果则没有这些计较,直接跑了过去,抱着刘氏的腿撒娇道:“祖母大人,果果饿了,果果要吃饭饭。”
“好的果果,祖母抱你上来吃。”
刘氏将白果果抱起来放在腿上,给小果果盛一小碗稀粥。
白楼城与白龙坐下,站了一宿的大宗主白落则早已坐在一旁。
刘氏伸手握住白楼城的手,手劲颇大。
看了孙儿好一会儿,她眼睛红了,道:“我的楼城孙儿啊,跟他爷爷长得最像了,他爷爷年轻时和楼城一样是个玉人,修为深不可测,气质和楼城一般好,只可惜做了那家主的位置。原本我以为你能一辈子平平安安的,偏偏你是老二,还没有修为,也要去走那一遭,这个老大怎么就那么不争气呢?”
说着刘氏责怪的看了一眼白龙,吓得白龙连忙闷头喝粥,刘氏却不放过,“你闷着头我也要说,你是老大,按理该你护着弟弟妹妹。”
白龙连忙道:“祖母大人责怪的是,是孙儿不争气,护不了弟弟妹妹,反倒要被弟弟庇护,孙儿惭愧!”
刘氏见他态度好,也不追着打,随即又向旁边装透明人的白落发难:“说到底,最不争气的还是你这个爹了。”
白落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听到刘氏的话,便不乐意了:“娘,这关我什么事啊?我哪里不争气了,这家主宗主不都做得挺好的嘛?”
刘氏温怒道:“你有用?你有什么用?你个大男人连老婆都护不住,你算有用?”
白落一听这话,缓缓低下头,不做声了。
刘氏说着,眼睛更红了,看着白楼城和白果果:“可怜我这三个孙儿孙女,最终受苦的还是你们啊。小龙还好,他娘走的时候,小龙已经快成年了,楼城和果果可是连他们娘的脸都没看到啊。”
白楼城和白龙一听,也是沉默了,小果果什么感觉都没有,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
白落一生取了两个妻子,杨氏和柳氏。白龙和白楼城是杨氏所出,白果果则是柳氏所生。
白楼城没有说话,这是他们一家的痛。
他明显感觉刘氏的手劲更大了,只听到刘氏说道:“楼城自小最不容易,他娘生下他没多久就走了,他爹非要自己养,结果洗澡淹了三回,被凶兽叼走过一回,被歹人掠走两回,我真是从没见过这么坑儿子的爹……”
说着,刘氏又瞪了白落一眼,白落头更低了。
“楼城啊,当不当宗主无妨,祖母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刘氏哽咽道。
“祖母,我会没事的。”
白楼城笑着承诺。
刘氏便松开了手:“好了,老身乏了,都退下吧。”
三人闻言,起身拜别:“祖母(娘)休息,我们退下了。”
白果果也下了椅子,像模像样的行了一礼。
四人随即出了千寿宫。
白楼城马上就要走,而且少宗主下山历练,不能惊动多数人,他只能悄悄的离开。
离开之前,他去了云宗的后山陵园。
那里是白家人和云宗子弟死后安葬的地方,分为外陵园和内陵园。
一般人都葬在外陵园,而极为重视的人物都有自己的陵墓,如白落就有自己的陵,里面葬着他的两位妻子。
白楼城寻到白落的陵墓,入了两道陵门后走到陵殿,殿中正有两道金像,左右各一尊,中间是给白落留的,两尊金像正是白楼城的生母杨氏和继母柳氏。
右方杨氏样貌端庄清丽,和白楼城有些相似,左方柳氏样貌灵动甜美,也是难得的美人,可惜两人都已经离去了。
白楼城生下来杨氏就被刺杀,因此对杨氏除了骨肉亲情倒是没有太多感触,反而自小记事时,偏是柳氏对他极好。
白落在杨氏离去后十年,续娶了柳氏。
柳氏人长得很甜美,而且天性烂漫好动,对人没有什么计较。
两人虽然差着辈分,但性格很相近,都是如熊孩子一样到处惹是生非的性格。
像偷长老丹药,抢小孩糖果,捉别人宠物来烧烤,砍人家观赏竹做成鱼竿到私人池塘里钓锦鲤,装神弄鬼捉弄来往行人的事情,二人没有少干,完全就是两个熊孩子。
每次白落为此怪罪下来,两人都低着头乖乖认错,然后两眼泪汪汪的看着白落,白落自是拿二人一点办法也没有。
呵斥几句就放过了,然后二人继续到处作恶,搅得云宗上下看见这一大一小就绕道走。
柳氏既是白落城的母亲也是朋友,她给了白楼城不一样的母爱,她与白楼城之间亦姐亦母,很爱护白楼城。
可惜多好的人,嫁给他爹白落都是白搭,他爹又一次没有护住,柳氏走了杨氏的后路,被人刺杀而死…
当时,匆匆赶来的白楼城见到柳氏时,柳氏已经面色苍白,明显能感觉到她生命的快速流逝,白楼城静静看着她…
“楼城哥儿,小娘好像是要死了,以后不能陪你玩了,你不要伤心。果果是你的妹妹,你要保护好她哦。”
这是柳氏躺在床上临死前对白楼城说的最后一句话,说完便走了。
那一次,白楼城流下了眼泪,那是他生平唯一一次悲伤的流泪。
他无能为力,救不了母亲…
两次都是…
白楼城静静的在雕像前站了许久,之后跪下狠狠磕了三个头,额头微红。
“娘,小娘,保佑儿子我吧。”
白楼城轻叹道。
保佑他吧,他这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如何在这凶险异常的世界里历练两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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