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莹,落尘国长公主…”
李锡科自言自语,无视着周围其他人。
“据说老板娘叫陈希,她叫陈莹,果然是有关系的…”
他脑子像是被什么卡住了,一时间转不过来弯。
“徒儿,为师来晚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激的李锡科身体一震,他抬头注视着不知从何时起就已经站在旁边的男子。
一袭青衣,相貌堂堂。
安武侯还是一如既往地英姿飒爽,只不过眉宇之间多了些往日不见的忧愁。
“师父你怎么会?”
“随着她来的。”
回答很简洁,但也很明了。
李锡科还想问很多事情,但一时又组织不出语言,沉默了良久他才缓缓低下头去,静静看着怀里坚强又柔弱的女子。
“这里的战争结束了。”
安武侯留下这一句话后就转身离去。
大概是整顿军队去了,李锡科想。
此刻,正当晌午。
……
五日后。
寒墟战场果真如安武侯所说,再未有一卒来犯。
但城防依然要进一步稳固,为此,备用军和正规军选择合并,成为新一批的主城守军,百姓则是加入了修复城墙的浩大工程当中,整片冰原难得地活跃了起来。
安武侯处事干练,毫不拖泥带水,几日内便重新认命了文武官员、区域划分、防守布置等一系列战后事项,天生的完美主义领导者,不会有一点瑕疵。
巨型火炮,这四个字在整理的报告册中异常显眼,据当时处于安武侯身边的卫士所说,殿下罕见地皱了皱眉头。
“这百年战争将迎来新的篇章。”
“冷兵器要被淘汰了吗?”
“不会那么快,气息之力并不是那么容易调动,代价也很大,火炮需要以冷兵器作为媒介,短时间里还难以变革。但当束缚的锁链被打破之时,可能整个大陆都将为之变天。”
李锡科叹了一口气。
这算是什么?
意思是当我修行气息到仙莽境界的时候,将面对的是一个身着大风衣、头戴鸭舌帽的西部牛仔?
自己一通花拳绣腿,人家右手快速拔枪。
砰!
李锡科应声倒地,意识尚存的时候耳边传来一句:“大人,时代变了。”
我不能接受!
至于落尘国为什么要将寒墟作为主战场,安武侯给出的解释是:
“可能是那个公主一时心血来潮。”
这就没了…好敷衍…
心血来潮?我还大禹治水呢!
这几日李锡科一直陪在昏迷的沈剑敏身旁不离半步,除了按时打坐恢复身体,还每日向沈将军输送着定量的气息。
闲暇时间则百无聊赖地写起了日记,写一张烧一张,不留痕迹。
“沈将军昏迷的第一日:想她。”
“沈将军昏迷的第二日:想她。”
“…第三日:想她。”
写**呢!李锡科摔笔为号,再不踏入写作之门。
正经人谁写日记呢?你写吗?
我不写,但我写小说,所以我不下jian。
……
至于小组其他人,都各有所事,李锡科也注意在眼里。现在已经是夜晚,他头脑有点发昏,只能想想事情来保持清醒,万一沈将军忽然醒了自己也能第一时间注意到。
他呢喃道:
“两兄弟精力是真的好,又帮忙修复城墙,又帮忙训练新兵,看起来是想在安武侯心里留下好的印象,为以后铺路。
但师父神神游游的,可能意识不太清楚,晚年不保,他两应该是白忙活了。
火煌装睡了一天就装不下去了,可怜巴巴的样子有点可爱,但聪明如自己当然不会让小姑娘伤心,能用吃的解决的事情都不叫事情。
吃饱了自然就不用装睡了…
嘻嘻,我真机智。”
李锡科沉浸在自夸当中无法自拔,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
忽然间什么东西在视野里跳动了一下,他立马瞪大了眼睛,头脑清醒。
自己没有看错,是沈将军的手指动了一下。
“沈将军?”
他轻轻摇了一下。
没有回应。
“沈剑敏?”
还是没有回应。
李锡科清了清嗓子,尝试性地说了一声“敏儿”,声音非常尴尬,瞬间触发了“社死”被动。
手指果然又动了一下…
沈剑敏缓缓睁开眼睛,因为灯光暗淡,视野并不是很清晰。
温暖的感觉顺着她的右手传递到全身。
“是公子吗?”
“嗯。”
李锡科准备将沈将军扶起坐直,但遭到了拒绝。
是还没缓过来吗?我唐突了…
但当他看到沈将军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后又犯了迷糊。
怎么了?
“公子,我好像…”
“别着急,慢慢说,我听着。”
这时候就需要安抚她的情绪,谁还没个起床气了。
但沈剑敏似乎并不想说什么,她伸出双手一下将眼前的男人搂住,身体朝上拱去。
这一切发生的如此突然,李锡科甚至没有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没有想到的是:沈将军胆子大!
但再快乐的时光也会有尽头,随着灯光下弯曲的银丝坠落,他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
“咯咯…”
沈剑敏笑了出来。
“甜的。”
这两个字本身没有什么问题,但从沈将军的嘴里说出来可就不对劲了,要知道,她是没有味觉的。
李锡科忽然愣了一下,随即站了起来。
原来如此…
和徐将军那时一样,只要恶魔离开了宿主,那么所有的功法就会尽失,相应地被夺走的东西也会还回来,交易取消。
这对沈将军来说是一件好事。
她刚才的表情和举动就是在醒来的瞬间,大脑感受到味觉后迫不及待想要得到证明与体验。
“太好了,太好了…”
李锡科激动地语无伦次。
“公子,甜的…”
“嗯嗯,甜的,甜的。”
他也顾不上羞耻,一个劲地答应。
“我还要。”
“……”
不管怎么样,沈将军身体无恙就是好事,虽然功法尽失,严重点可能再也不能感受气息,像徐将军一样,但是…
“当一个普通人也挺好。”
李锡科悄然自语。
“公子?”
“没什么,没什么。”他赶忙掩盖,“沈将军现在感觉怎么样?”
“热…”
热?你现在穿的不多啊。
战争结束后,沈剑敏原本的兽衣就已经穿不了了,破烂的地方太多,有修补的材料还不如去重新做一个,所以现在她穿的只是一件薄纱,透过灯光能看见锁骨及胸上肌肤。
雪白可人。
李锡科自认为是正人君子,所以为沈将军换衣服的事情当然得交给他来做,不然会有心怀不轨之徒借机揩油。
就算是揩油,也得是自己来。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从未动摇。
但李锡科也没做约外之事,不然良心上过不去。
“可能是我的气息过于活跃。”
“毕竟你身体一直微凉,功法尽失后会好很多,自然水之气息不会再亲近。”
“公子在说什么?”
一缕蓝丝顺着沈剑敏指尖露出,转瞬即逝。
李锡科瞪大了眼睛,不由自主地抓住了她的肩膀。
“你功法还在吗?!”
沈剑敏被吓了一跳,身体又开始发热,小脸通红。
“公子莫急…”
她艰难挤出这一句话。
“奥奥。”
李锡科赶紧将手伸了回去,坐在了榻边。
“我昏迷了几日?”
“五日。”
“这么久啊…公子呢,难道一直陪在我身边?”
沈剑敏眼睛中闪出期待的光芒。
太好懂了…李锡科想。
他点了点头。
“我做了五日的梦,想想很有趣味。”
“是什么呢?”
李锡科表示自己是一个很好的听众。
“我梦见母亲给我说‘敏儿,你是一个好孩子’,我梦见殿下给我说‘切记不要辜负月将之名’,我梦见恶魔给我说‘要不要交易’,我还梦见了父亲,他一如既往的严厉,但似乎并不再讨厌我…最后梦见了公子…”
沈剑敏又伸出手去将李锡科搂住。
“唔姆…”
“唔姆…”
二人都变得熟练了许多。
李锡科缓缓将双手插入细腰以后,感受着薄纱中蕴藏着的温度。
他睁开眼睛停了下来。
“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呢?”
“可能是公子的气息留住了一些。”
【水火相融,功法改变,现在她体内存有的是一种特殊气息,虽然不能再主动调动水之气息,但只要有你的火之气息为媒介,便可以使用出更强大的功法。】
“意思是我与她绑定了?”
【差不多,你二人相合就可以互相补充、提升境界。】
“哦。”
【我说…】
阿然的声音逐渐从李锡科脑海中消失,因为手镯被取了下来。
“真是聒噪。”
他轻轻拍了一下,将手镯放在了木椅当中。
“这手镯真是漂亮,还会发亮。”
那应该是在骂人…
李锡科将自己的羽衣脱下,扔在了上面,重新搂住了女子的娇身。
“那将军梦到我什么了?”
“那就得公子想象了,不能一语道出。”
沈剑敏将食指轻压在了红润的嘴唇上,示意不会给他说。
“机灵捣蛋。”
“公子莫要拿我取笑了…”
烛光被一阵暖风熄灭,两道身影也在最后的余晖中重叠在了一起。
床前明月光,____________。
这天晚上,木塌差点没有撑住。
……
第二天一大早,李锡科打着哈欠朝总指挥所走去,他精神状态不佳,像是丢了魂一样。
缺失了“信灵灯”的主城并没有出现什么异象,管道之中依旧输送着温暖。
“这么说来,师父并没有问过此事。”
他想询问下阿然的想法,但手镯一直没有给出回应。
“真是小心眼。”
李锡科叹了口气,将头上扬,望着高耸入云的建筑,总指挥所一如既往地透露着威严之气。
他推门而入,径直朝最高层走去。
清晨的时候,信鹰就传来了消息。
“速来见师父。”
真是打扰了自己吸收元气的过程,要是精神状态出了什么问题,指定是师父的错。
“大哥,你怎么看起来像是刚打完仗,有气无力。”
“是啊,还没见你这么疲惫过。”
要怪就怪沈将军…
李锡科懒得和两兄弟拌嘴。
雷鸟行踪不定,一会去城墙,一会来总指挥所,还算勤快,舍得使力。但雪兔不知道是不是在磨洋工,分配出去的任务经常不达标,一会得向师父举报下…
年青人要勇于担当,不然自己怎么享受成果。
他用余光上下一扫,沉声道: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随后扬长而去,留下原地懵逼的二人。
安武侯在寒墟已经待了五日,虽说战后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得交给了他处理,但是相比于其他战场的吃紧程度,还是小乌见大乌了。
或许是师父也想偷闲?
处理琐事对安武侯来说算是一种休息,毕竟整个云雀防线都是以他为主心骨,操心的事情多了去了,从眉宇中的忧愁就可以看出来。
因为楼梯层数很高,李锡科爬得并不轻松,脑子嗡嗡直叫,像是意识浅入了深海。
“果然人不能只睡两三个钟头。”
他努力调动着气息来补充精力,一顿操作后,身体舒服了许多,也刚好走到了最高层。
“为师以为你要睡到晌午。”
安武侯双手交叉抵于下巴,胳膊肘支撑在红木桌上,一副想看笑话的表情。
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想…但信鹰像个讨命鬼,如果不起来沈将军也睡不好,这话他也不好直接说出来,只能抓抓后脑勺陪着笑意。
李锡科环顾四周,发现火煌也在这里,正憋气盯着自己,脸嘟成包子状,想必是这几日受了不小的委屈。
“知道为师叫你来干什么吗?”
“徒儿猜不出来,请师父明示。”
白天行不义,晚上必遭殃。
他现在可算是明白这个道理了,听师父的语气像是在问罪,就能猜出来与“信灵灯”有关。
虽然李锡科心存侥幸,但纸终究包不住火。
正当安武侯欲开口之时,火煌插了进来。
“主人身上有女人的味道!”
这你都要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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