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那个医生说了什么没有？”张义山看着算盘摇摇晃晃地走过来，赶忙问道。
算盘摆了摆手，“啥屁不知道，政府方面对谈判存在分歧，咱们交接的时候不要过快交权，咱们可有前车之鉴。”
“就这？”张义山的表情非常微妙，对算盘说的将信将疑，“那咱们等乡绅签字还是？”
“二当家，依我之见，收编一事先不能确定，在政府撤军，以及我们释放部分乘客这里可以先达成协议，收编的保证则一定需要乡绅的联合签字！”
张义山赞许地点了点头，“和我的想法一样，你去通知一下弟兄们，今晚赶路回山，现在抓紧时间歇息会，我们谈完就回山。”
张义山刚说完，就把油腻的双手往衣服上抹了一抹，嘴也不擦，就往煤场小楼走去，算盘紧随其后，而杨琪山和凌肃早已站在门口，算盘和凌肃之间没有多余的颜色交流，四人又上了二楼，再次回到了谈判桌上。
“协议的文件拟好了没，我们同意接受物资以及萧督军撤军的两个条件，这两个无需乡绅们的签字了，但不代表不用，收编条款上依然是需要他们的签字。”张义山未等大家落座，便先开了口。
算盘接着说道，“当然，为了表示我方的诚意，我方可以先行释放一半的乘客，那几位公使，则在收编交接的当头完成，至于时间，那就得看政府方面的速度了。”
“哈哈，二位，那就签字吧，吴总长的名字已经签好了，就差二位的了。”令人感到奇怪的是，杨琪山没有就条件进行更多的谈判，而是直接将草拟好的双方谈判协议递给张义山，同样，在后面也附着了希望先行下山的乘客名单，上面的乘客名单都是凌肃先前上山时有些体弱或者身体状态不佳的乘客。
张义山接过名单瞅了一眼，“咦，这里面没有凌医生的朋友啊，那位记者怕是要寒心了啊。”
“救人要紧，不分亲疏。”凌肃冷冷地回答道。
“二当家，没有什么异样，都和咱们谈判的完全一致，可以签了。”算盘在旁打断了张义山的谈话，将文件递给了张义山。
张义山闻言，连忙在随身的衣兜上下摸索，随后尴尬一笑，“哎呀，粗人出身，不习惯带笔，你说这叫怎么回事。”
杨琪山微微一笑，把手中的钢笔递了过去，张义山接过笔麻利地在协议的位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双方达成了三个协议分别对应这三个谈判条件，由于对收编的细则还存在着签字的分歧，因此只签订了关于围山军队撤军，以及先行接受军服物资，粮食则要在年后收编前先行送上山，然后沙沟山将交由鄂军接管。张义山接过协议，在两个协议的四份文件上都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算盘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顾算。
谈判双方各拿走一份签好字的协议，两个文件收到了算盘的布兜里，而杨琪山则将文件交给了凌肃保管，在确认签字无误后，杨琪山站起身来，伸出手和张义山握手，张义山一时没反应过来，算盘连忙伸出手一握，一脸笑着说道。
“明年开春就都是为政府效力了，多谢杨大使从中斡旋。”
杨琪山稍微放松了一些表情，“还是二位识大体，不全是杨某的功劳，你们选择了一条最有保障的道路。”
“那我们就不多逗留了，明日午后，等接收完全部的军服，我保证，山上一定是阵容齐整！”张义山说着便往外走去。
凌肃和杨琪山边走边送，凌肃在后面沉默许久，在给二人送出煤场小楼后，“也请转告孙大当家，哦，不对，是孙团长，尽快释放乘客，这也是乡绅们签字的先决条件，山上人多，难免不出岔子。”
张义山和算盘翻身上马，好似若隐若现地听到了凌肃所说，也没应答，带着人马就直往沙沟山而且，马蹄激起的尘土，在月光下，显得十分朦胧。
“凌医生，这个算盘真有问题。”杨琪山意味深长地说道。“如果正如你说，他们想要争权，只怕是会发生火并。”
凌肃点了点头，“是的，杨大使，现在虽然协议签下，但沙沟山上的权力纷争，怕是正要来临。他们内部的纷争咱们管不着，但是被掳上山去的同胞和三国公使，千万不能有事。”
“协议修改的事我们还是要和吴总长以及萧督军商讨一下，时间紧迫，今晚我们也得赶回去。”杨琪山正在整理相关的谈话记录。
“是的。”
两人说完，目送着张义山一行人，渐渐消失在黑夜中，然后搭上汽车，返回沙沟山下，和萧耀南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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