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可忍孰不可忍 吹破洞庭出老龙

  待纸帛烧尽,清秋施五雷之法,一声闷响劈开坟茔,烟雾散处现出一坑,坑内棺椁朽烂不堪,尚存白骨数根,骷髅头半颗,看着颇瘆人。

  黑黑立坑边对白骨连吠两声,清秋跳下坑,掏出一块白布裹起白骨及骷髅头,打个结包好背于肩上,上来复施法将坟茔复原,拔出墓碑夹于腋下,对黑黑道:“走了,找个僻静处。”

  山后清秋常打野自是熟悉,山月初升,月色皎皎,寻一人迹罕至之山崖,见崖上有棵山松,崖下溪水涓涓,清秋道:“此处风水不错,前辈可与山松做伴。”

  遂于山松下施法刨出一坑,取几块山石做一棺椁,放入包裹盖好山石,自言自语道:“前辈见谅,只能以石为棺!”

  覆上土,竖起墓碑,拜两拜道:“前辈可安息矣!”

  月下阴风骤起,风息处鬼魂现身道:“多谢道长,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谨以随身宝物相赠,道长莫嫌弃!”

  清秋正欲推辞,手上已平空多一玉笛,再寻鬼魂,杳然无踪。

  清秋只得禀空道:“多谢前辈,多谢前辈!”四周寂寂,了无回应。

  清秋看那玉笛,一尺多长,翠绿似竹,细腻温润,不知贵贱,姑且纳入袖中,正欲下山崖往清风处,扑腾腾一只鸟儿飞来,落于松枝叫道:“道长在此做甚?害我好一阵找!”

  来的正是奇奇,清秋笑道:“鸦兄酒醒了,昨晚可尽兴?”

  奇奇道:“尽兴、尽兴!就是喝多了,这会儿还头重脚轻,站不太稳!”

  清秋笑道:“莫贪杯,随我来,今晚再喝数杯如何。”

  奇奇道:“再好不过,走,走!”

  黑黑道:“哪里有酒,咱也喝两口。”

  奇奇道:“甭管哪有,跟道长走便是!”

  孤月残星,夜色沉沉,清秋借月光寻至清风处,推开门清风点着蜡烛正独酌,烛光闪烁看似闷闷不乐。

  听门响清风抬头,一见是清秋,喜道:“总算来了,等你好久!”

  清秋抱拳道:“也是蹊跷,昨晚回去遇一鬼魂托我迁坟,适才方办妥,是以来晚了!”

  清风自嘲道:“哦!鬼魂也得到消息,看来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了,不管了,不管了,坐下先喝两杯!”

  二人坐下推杯换盏,奇奇黑黑讨些酒肉,在旁美滋滋有吃有喝。

  几杯酒下肚,清风忽然一拍桌子道:“可恼,可恼!欺人太甚,咱不服,不服!”

  奇奇黑黑吓一跳,忙停下注目而视,见清风一脸怒气,不知何故。

  清秋亦一愣,想昨晚夫妻二人之言忙安抚道:“想开点,想开点,随遇而安,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清风自觉失态,忙道:“倒也不为自个儿,赤松子这帮人委实可恨,不单要活人钱,死人也不放过,是可忍孰不可忍!”

  清秋叹气道:“赤松子现为掌门,那不是想干嘛就干嘛,咱们儿看不惯也只能发发牢骚,拦也拦不住!”

  清风敲桌子恨恨道:“花言巧语骗人上山炼宝,倾家荡产不说还得做苦力,是人干的?现今又打墓地主意,死人也不得安宁,是人干的?”

  清秋笑道:“实不相瞒,咱已干好几日苦力了!”

  清风一愣道:“哦!你也信那些鬼话?”

  清秋摇头笑道:“哪能!只不过说了几句不该说的被人举报,罚役半月。”

  清风道:“那还好,不算什么,现如今玉虚宫巧立罪名花样百出,处处得小心,死人没法子,活人能躲就躲!”

  清秋点点头,袖中摸出玉笛,递与清风道:“这墓地想必许多值钱物什,迁好坟那鬼魂赠一玉笛,看样子是件宝贝!”

  清风接过玉笛,细看道:“确是宝贝!那鬼魂没留下姓名?”

  清秋道:“没及问那鬼魂就走了,墓碑也残缺不全,模模糊糊就见'圣手'两字。”

  清风端详玉笛道:“想必乃横吹圣手玉初子,前辈中叫圣手的并无他人,这笛上有字你来看看。”

  二人对烛光仔细看,玉笛上果然两行小字,辨认良久乃是:

  横笛吐清气,机忘海欧从。

  吹破洞庭水,衔珠出老龙。

  清秋道:“不知何意,难不成可以召唤老龙?得有水才成,这山上哪有洞庭之水,怕是用不上。”

  清风道:“且收好,说不定哪天用得上,这墓地陪葬宝物颇多,皆出自八卦鼎,啥稀罕物都有,可谓千奇百怪,想必这位前辈也恼赤松子所为,故而出手暗中相助?”

  清秋道:“人在做,天在看,多行不义必自毙!”

  清风哑然一笑,看看清秋明知固问道:“只是这位前辈因何选你,莫非知你也有此意……”

  清秋泯口酒笑道:“实不相瞒,咱还是念着师父玄松子,师父若能回来再好不过!”

  清风一拍桌子高声道:“英雄所见略同,就等你这句话!”

  清秋忙道:“小声点,别吵了嫂子!”

  清风道:“没事,就你我二人,我已将她支走,这会儿找她妹去了,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清秋道:“咱出门在外多年,回来也就数日,宫中之事尚不明了,所以处处小心谨慎,这赤松子究竟有何能耐?为何大家皆敢怒不敢言?”

  清风叹气道:“敢言的都消失了,只剩下敢怒的了!若说能耐这赤松子确比当年强许多,这些年在外也不知修了些什么邪道,奇门妖术颇多,最初还有弟子不服意欲挑战,结果被他轻松拿捏,再加明月清溪等为虎作伥越发没人敢惹了。”

  清秋道:“兄弟有何打算?”

  清风咬牙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祸害一日不除一日不得安宁,我已忍多时,忍无可忍!”

  清秋道:“不可莽撞,还须从长计议,倘若贸然出手,怕只会白白丢了性命!”

  清风道:“那是自然,单打独斗硬碰硬咱绝非对手,只可智取,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瞅准机会下手才是。”

  清秋道:“可有些许眉目?”

  清风道:“暂时还没有,这贼平日防范颇严,一时无从下手,不过眼下要打墓地主意,绝不能让他如意!”

  清秋笑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兄弟这是想提前动手?”

  清风道:“不错,事不宜迟,这墓地宝贝众多,不乏稀世之宝,有几样尤其珍贵,绝不可轻易落入赤松子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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