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吉宁之危

  傍晚时分

  一辆兽车进入那条叫做福绥街的小巷,拉车的竟然是凶兽赤目黑虎。

  野生凶兽很难驯服,除非捕捉幼崽,从小喂养,但这也这也只局限少数几个种类,猫科凶兽正好属于此类范畴。

  兽车车体很大,几乎占满了全部青石路面,如果此时有行人经过需贴着墙根行走才能过去。

  车身不知是什么材料所做,主体以黑色为主,车辕、车轴、车顶镶有金边,整体造型宛若一座移动的微型豪华宫殿,车厢四周有云兽浮雕环绕,每当兽车行走起来,云兽浮雕就如同活过来一般,缠绕车身翻滚腾挪。

  驾车的是一老者,家人打扮一身青衣,带一斗笠。

  春天是一个犯困的季节,老者打着盹,任由拉车黑虎随意前行,而拉车的黑虎似乎受到老者传染,也都是无精打采,懒洋洋的前行,丝毫没有凶兽的气质。

  兽车行到那间小院门前,缓缓的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下来的赫然竟是皇宫之内,赏花、种菜的那两位老者。

  南郡的北疆,依托于天源山脉一东一西建有两座城关。

  东城吉安,西城吉宁,取意吉祥安宁,是南郡进入天源山脉两处必经之地,也是南郡最北的两座边城,被合称“双吉”。

  南郡西北万里戈壁,沙匪众多,每当秋麦成熟季节,沙匪便会结队而至,掠夺粮食。为守护一方安宁,吉宁城常年有军驻守。

  鞠威朝京城四大家族鞠家的嫡系弟子,十六岁参军,由大头兵做起,十多年的时间,凭借战功积累,一步步升上来,做到吉宁城镇边将军的位置。

  虽然这些离不开鞠家能量,但能升到这个位置,他自身能力也是不可缺少的。

  鞠威朝率领五万南郡边军镇守吉宁城,每年春秋两季组织部队进行例行剿匪,即可训练部队,又可震慑沙匪,但每年都是雷声大雨点小,走个过场。

  沙匪从不与剿匪部队正面相碰,没等剿匪的大军到来,就都化整为零,隐没于戈壁之中。

  剿匪大军自然寻觅不到沙匪的踪迹,在戈壁上象征的走上一圈,随便抓几个倒霉的蟊贼也就算是剿匪了。

  当剿匪大军返回后,那些沙匪便会又从新聚集在一起。

  然而今年的沙匪却和往年不同,不但提前进入南郡境内进行掠夺,更是在与剿匪大军团遭遇后,非但没有逃散,反而列开阵仗与剿匪队伍实打实的打了几场。

  原本只是一些乌合之众的沙匪,突然变得骁勇善战,反倒是南郡军队如同一盘散沙,一触即溃。

  鞠威朝震怒,撤掉几个败军将领,亲自点起三万大军,进入戈壁寻找沙匪决战。

  沙匪显然有高人存在,利用鞠威朝求功心切,急于挽回吉宁驻军的声望的心里,先是示敌以弱,然后诱敌深入。

  利用剿匪大军地形不熟的弱点,最终直接以五万沙匪的绝对优势,将鞠威朝的三万大军困在戈壁中一处无名峡谷内。

  最初发现沙匪足有五万之众,鞠威朝也是一惊。

  这些年他所得到的情报,戈壁上的沙匪虽然有近百股之多,但每股沙匪也就几十人,能够过百人的绝对不会超过十只。

  就是把戈壁上所有沙匪全部集聚起来,最多也就万把人。

  鞠威朝的第一反应便是这是一个针对他的圈套。

  在这戈壁大漠上,这么一股强大的力量,绝非是一天两天能够发展起来的。

  这么一只队伍,每天的吃喝用度绝对是一个庞大的数字,要说背后没有人支持,鞠威朝是肯定不会信的。

  有如此财力的存在,在南郡绝不会超过一掌之数,即便如他们鞠家这种的世家,也没有如此胆量培养这样一只队伍。

  鞠威朝本以为亲带三万大军,可以横扫整个戈壁,什么战术、计谋在绝对实力面前都是渣,当发觉情况不对时,已经进入了对方设下的圈套。

  面对如此绝境,鞠威朝反而镇定下来。

  看清了局势,收起了自大,优秀的军事天赋展现出来,整顿部队,调动势气,探查敌情,构筑防御,一切都是那么井井有条。

  双方激战三天,各自付出万人代价后,沙匪停止进攻,只围不打,而鞠威朝大军粮草却已所剩不多,无法再行坚持,只得冒死突围。

  当夜,鞠威朝组织五千敢死队为饵,佯攻沙匪主力,自己带领部队主力趁夜突围。

  不曾想沙匪队伍中冒出一只千人的修士队伍,一轮法术攻击就让鞠威朝的部队损失数千人。

  好在修士的法术攻击需要真气恢复和功法准备的时间,无法连续施放,这才让鞠威朝抓住时机不计代价,死命突围出来。

  那五千敢死队却尽数陷在敌营,无一人冲出。

  沙匪尾随追杀,鞠威朝也是边战边退。直到留守吉宁关的二万守军驰援而来,沙匪才停止追杀返回戈壁。

  鞠威朝收拢残兵,经过清点,来时三万大军,如今只有七千跟着自己突围出来,就这七千人大部分还都是伤员。

  回到吉宁关,立即安置部队,救治伤员。并书写一份家书派亲卫密送京都。

  此一役吉宁守军损失近半,而沙匪却依旧猖狂,自知这镇边将军的位置难保,若无特殊功绩,想东山再起,已是痴人说梦。

  只是希望回京之后,依靠家族势力,得一闲差安稳度过下半生。

  回想这次剿匪,让他感到很多不正常的地方,首先这数万沙匪是从何而来,这些沙匪绝不可能是凭空冒出来的。

  常年与沙匪打交道,鞠威朝了解沙匪习性,那些沙匪基本都是流亡集聚的流寇。

  拉帮结伙勾结在一起,只为利益,不可能有如此严明的纪律性,也不会如此悍不畏死舍命搏杀。

  而那只千人的修士队伍更不是普通沙匪所能拥有的,那怕是他这五万吉宁守军中修士也只有一只百人修士队伍,除非不得已,不然鞠威朝舍不得让这些修士冒险。

  最为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对方那位不曾谋面的指挥者,此人若不是非常熟悉自己,就必然是一个不世鬼才,军事上的造诣应该很高,绝对不会低于他们南郡七大守边将军中的任何一人。

  即便这次自己不是低估对手,也难以取胜,所以这次自己输得一点也不冤,如此人才怎会沦落为沙匪。

  越想越觉得事情蹊跷,最初还以为是针对自己的一个阴谋,如今看来自己的身份还没有资格让对方动用如此大的手笔,双方合计那可是数万条生命。

  既然不是针对自己,那么只能说是自己恰逢其会。

  回到将府,升座中军,手下众将报告损失,这时探马来报,吉宁城百里外发现十万沙匪大军,分三路而来。

  十万?从哪里冒出这些沙匪,整个南郡也全部军队也只有百万,还需要分住各处边境,一时都难以聚集十万,而且还不知道这十万是沙匪的全部,还只是一部分。

  鞠威朝悲哀发现,局势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范围。

  感到问题严重,鞠威朝立即起草一份告急文书,趁沙匪尚未到达之前,派人火速送往京都。

  只希望兵部大佬们能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极早发兵来援。

  在广布密探,打探沙匪动态的同时,将吉宁城方圆三十里内村庄的百姓,以及粮食全部收拢进吉宁城。

  做出了坚壁清野,依险据守,等待援军的战略方案

  吉宁城守军只剩不足三万,即便加上城中百姓也不足八万之数,正面迎战只是以卵击石。

  吉宁城依险而建,本就易守难攻,面对十万沙匪大军,鞠威朝有信心能够坚守三个月,如果粮草器械充足,甚至可以坚守半年。

  拒守待援,拒守的准备已经做好,但援兵又从何而来。

  虽告急文书已经报往京都,但通过几十年对京都官场的了解,这种调兵遣将,势必打破各方势力的利益平衡。

  单就援军建制,主帅人选那些敏感问题,就够那些大佬们扯皮几个月的。

  如果那样,等援军到来,自己这座吉宁城也早已被攻陷了,如今自己所能做的也只是尽人事而听天命了。

  鞠威朝正在府内在听取各方报告,一传令兵进来报告有人求见,并递上一块玉佩。

  鞠威朝认得此乃王室之物,知道来人应该是王室成员,不敢怠慢迎接出去。

  迎出府外,认出来人竟然是六王子景淮。

  原来这位六王子景淮外出历练,刚来到吉宁城就赶上这场沙匪之乱。

  初闻鞠威朝已经带着三万精锐进入戈壁,便决定住下,在此等待,了解一下前方战况,也算是历练的一个方式。

  最初捷报频传,景淮还暗自欣喜,能够亲历边境剿匪,回到京都也是一个可以大书的政绩,能给自己加不少分的。

  然而没过几日,前方便传来了吉宁守军溃败的消息。今日大军归来,他便急忙过来询问战况。

  鞠威朝将六王子景淮让进将府,把吉宁城的危机讲述一遍,同时也把自己的担心告诉了六王子景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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