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恙摆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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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不能提的人证

  涂坤克现在终于体会到了秦瑄和延味羡刚才被质问的感觉。

  放到他身上,才真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场上气压凝滞,氛围肃穆,一双双眼睛环绕在他周边。

  弥贺的话引导意味甚浓,但涂坤克仍选择佯装不知,反问道:“参与擒马的人不在少数,想必不只我一人身上沾到了马的鬃毛,又带进帐来。仅凭几缕来历不明的鬃毛,我不觉得能说明什么。弥贺统领又想要我作何解释呢?”

  弥贺似是料到他会有此一问,淡淡道:“是不只你一人和闹事的惊马周旋,但会想到保留鬃毛并利用鬃毛大作文章的人只有你。如果我记得没错,你并不是一直待在惊马现场吧?”

  “弥贺统领想说我擅离职守,也要有证据吧?”涂坤克不禁冷笑,“我处理公务,增减林中人员防守,自不可能盯着全程。”

  闻捷想起涂校尉命他去寻驯马师冯老,等他回来后确实离开过一段时间去安排人员调度和换防事宜。

  弥贺统领因为这点就怀疑涂校尉,他实在是看不过去。

  “涂校尉所言句句属实,我可以为他作证。在他无暇分身管惊马一事时,他也分派了足量人手,让我代为监管。因为久请不来冯老,我都不免打退堂鼓了,他还劝我再去。涂校尉心系营中大小事务,弥贺统领怎能疑心?”

  弥贺语气森冷,面色不改,他还没说什么,这就有人按捺不住要辩白了。

  “闻代巡卫长……”

  闻捷迎上弥贺审视的目光,就听他说:“我没记错的话,原巡卫长褚都安失联久未复职,是涂校尉力荐你暂代其位的?你为他开脱本在情理之中。但你的话,能作参考吗……”

  “你,”闻捷强压下恼怒,尽量平和地开口:“你的意思是,我有意替涂校尉遮掩,我们二人都心怀叵测咯?”

  “我没这么说。”弥贺轻笑道。

  闻捷忿忿挺身,还想说什么,但被涂坤克按下。

  “弥贺统领为官中正,处事素来公允,既在主帅手中看到了疑似和我有关的东西,对我有所猜忌也是正常。”

  涂坤克作了个大胆假设:“试问如果我当真和主帅暴毙有关,蓄谋了这一切,又怎会那么不小心,用马匹鬃毛试探,暴露这么重要的线索。在主帅死后,我又怎么会不清理现场,留下如此对我不利的证据,还让你们轻易发现?”

  弥贺略加思索,道:“博朗和我提议收殓主帅尸身本是突然的主意,或许你并未料到这层。若交由寻常入殓师处置,定然不敢肆意挪动,更不可能发现遗留的证据。”

  “那依弥贺统领所见,我是何时动的手,我又有何作案动机呢?”涂坤克知道辩解反而会适得其反,干脆来了招以退为进,试图引导弥贺自己发现其中的问题。

  “不在惊马现场期间,诸将除了闻代巡卫长,都不曾与你会面。谁又能肯定,这段时间,你真的只是去处理公务,而非以此为借口,伺机去做了其他事?”弥贺没有直接道破,但任谁都听得出,他的话不无讽刺。

  涂坤克当然也听懂了他的意思:“弥贺统领是想说,我因公务分身乏术是假,蓄谋毒害主帅才是真?”

  博朗仔细回想,当时众将领都在惊马附近想方设法制服马群,以防马群失控生乱,涂校尉在走前是安排了接替的人手,但他离开的时间似乎是长了一些。单是人员调度和例行巡视,完全用不了那么久。

  而涂校尉回来后直接投入擒马行动,确实也没和他们交代更多,就像是在刻意回避。

  他不在的那段时间,究竟都做了什么呢?真像他说的那样,没有任何蹊跷吗?

  博朗其实也想要个说法:“涂校尉能力出众,功绩斐然,我等都看在眼里,会对你有怀疑,也是事出有因。主帅的死牵连甚广,麻痹大意不得。涂校尉说你离开期间只是因为公务,可否有人替你作证,让我们了解清楚,也好尽消了对你的疑心。”

  “刚才都已经说过了,涂校尉无法兼顾,命我代为处置惊马一事,并调遣了许多得力人手,我就可以为他作保。”闻捷语气急促地道。

  弥贺果断地说:“你不行。”

  博朗有些为难,避开闻捷不服气的眼神,问:“那除了闻代巡卫长,涂校尉……还有谁能为你作证吗?”

  人证,还真有一个,涂坤克一早便已想到,但这个人他偏偏提不得。

  闻捷由他一手提拔,但关心则乱,没人会信和他关系密切者的话。

  惊马被安抚的转机到来,是在秦瑄请动冯老之后,但他当时忙于其他军务,抽不开身,直到返回现场,问过闻捷之后,才知道事件已经平息,是秦瑄带着冯老解了危局。

  在他返回去找闻捷之前,还见了一个人,小兵拓钦。

  也是从拓钦那里,他才知道秦瑄的阴谋。

  但目前没有证据支撑对秦瑄的指控,拓钦作为送炙羊肉的人本身就有很大嫌疑,说出曾和他秘密会面的事,无疑又会掀起波澜,给他和拓钦都招致麻烦,甚至是祸端。

  也就是说,唯一可以作为人证的拓钦,也成了只能绝口不提的忌讳,倒是没有其他人能证明他没有说谎了。

  涂坤克只能跳过有作案时间这点,从另一点为自己洗刷嫌疑:“就算我有充分的作案时间,也有机会接触到伙房,在炙羊肉里下毒,但我有何理由非要置主帅于死地?眼下是大军转移的关键,暗处危机四伏,主帅统领全军多年,素有威望,我作为校尉,和他同仇敌忾,休戚相关,害他于我有何好处?我难道不知唇亡齿寒的道理?”

  为了进攻中原,对抗狡诈多端的中原人,他常翻看突厥语译的兵书战策,还有各种和战争有关的历史典故,对他们的文化习俗也有所了解。

  面对指控,不由得情绪激昂了些。

  博朗楞怔道:“唇亡齿寒?什么意思?”

  “就是说‘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燕禄出言解释,但看博朗更是疑惑,索性说:“哎,就是说他和主帅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伙人,福祸与共,谋害主帅对他没有好处。”

  博朗被这个解释绕了进去,怔怔地说:“那倒是。他有什么必要害主帅?”

  但直觉上还是感觉不太对劲:“不是,话也不能那么说……”

  博朗这个浆糊稀粥脑袋,多晃荡一下就可以给所有人都洗白了,代州义实在看不下去,道:“我们不是早就推断过,能躲过两重查验的,必是主帅亲信且位高权重之人,说白了,这个人隐藏极深,很可能是我们自己人。照涂校尉说的,凡是自己人都与主帅休戚与共,岂非人人皆无辜咯?”

  席淳附和:“仅凭此,尚不足以作为减轻嫌疑的根据。反之,营中有内鬼已经坐实,越是不可能的人越有可能是幕后凶手。”

  医师暗暗思忖:“越不可能……越可能……”

  拓钦窃喜,忍不住说:“那我这个因为送菜被抓过来的,再明面上不过了,是不是可以首先被排除了?噢对了,还有我的好兄弟,伙房的炊事兵庚伍。这样说的话,其实炊事长的嫌疑好像也没那么大了。因为他看似是伙房掌事,会处理乌头碱,掌管原料采购,人事调配,但也太显而易见了。而且,他也没有杀害主帅的动机啊。”

  延味羡并没有因为拓钦的突然转向面露喜色,相反,在听到最后那句话时明显的心跳过速,但好在并没有人距离他很近,注意到他细微的不适反应。

  弥贺瞥了拓钦一眼,警告他安分一点:“你们,还是有凶手帮凶的可能,现在高兴怕是早了吧?”

  这时,先前被派去在地下挖掘线索的人刚好有了消息。

  一个兵卒火急火燎地跑进来,屈膝跪地回复道:“属下多人分工合力,不停歇地搜寻,终于有所查获。”

  他双手上呈着一个密封罐子,经医师佐证,里面装的是剧毒钩吻。

任言姑娘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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