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柊蠡”也不低头,沉下双目,不去看素罗:“素罗师姐,好久不见。”
“素罗,这几位就是你以前的同门了吧?”突兀的,一个中正清越的声音响起,一个长身玉立的青年走了过来,一身月白色长衫,眉眼清澈。素罗转身去牵起了青年的手,向溪月谷众人介绍到:“这位是白猿剑宗的大弟子,景昱,也是我的道侣。”素罗向众人介绍了景昱,随后和柯长老交谈了起来。
“柊蠡”听到这句话,脑袋“嗡”的一声,脸色顿时煞白,身体一晃险些晕倒。越青麓眼色莫名的看了一眼素罗,随即转眼看向“柊蠡”,看见“柊蠡”的异状,赶紧伸手扶住。小声的问道:“柊师兄,你没事吧?”
“柊蠡”晃了晃脑袋:“我没事,我想回去休息一下。”说完,“柊蠡”踉踉跄跄的朝着谷内走去,“柊蠡”突然离开,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关注。越青麓的呼唤声仿若在遥远的天际之外,“柊蠡”昏昏沉沉的走回了自己的小楼,一头栽在床上,眼前的世界陷入了黑暗。看着“柊蠡”离去的背影,一些人心中各有所思。
“这孩子,哎!”柯稷山捋着胡子,心中一叹,转身看着众人错愕的表情,微微一笑:“诸位,里边请。”柯稷山带着素罗等一行白猿剑阁的人朝着谷中的宗门大厅走去,一边吩咐众弟子去准备灵茶灵果待客。
“柊蠡”醒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昏暗了,那漂浮在护山大阵上空的巨大船舰散发着玉蓝色的淡淡清辉,笼罩了整个溪月谷,依稀可见船舰边缘的执戟守卫。“柊蠡”在小楼的门口坐了半宿,时而埋头苦思,时而仰望逐渐清澈的夜空,后半夜的子时,“柊蠡”走进书房,铺开素盏在上面写了两行字:青梅竹马十年梦,梦十年来终是空。“柊蠡”痴痴的看着纸上的两行字,待墨迹干透,用镇纸压住,吹灭了桌前的烛火,孓然一身的没入了夜色之中。
守夜弟子只觉得护山大阵波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守夜弟子四处查探了一番未果后,重新静立在阵眼处。
一夜过去了,柯稷山和白猿剑宗谈妥了诸多对于两界山的利用,以及两派合作的投入以及利益分割等事宜,正待召集弟子们宣布大事。却听闻张怀意前来报告,“柊蠡”不知去向。““柊蠡”也是不小的人了,他自己有分寸的,大家不必担心,此间事了,再去寻他。”
“咳咳!”柯稷山清了清嗓子,端正了音色神情:“诸位弟子门人,此番天地大变,天降神物在两界山,乃是天赐机缘。因为我溪月谷势弱,同白猿剑宗商议后,决定共同发掘两界山,·······!”柯稷山滔滔不绝的讲了两柱香的时间:“因此,我们商讨后决定三成所得归我溪月谷,剩余七成归白猿剑宗所有。希望大家多多配合,·······。”
天色欲晚,“柊蠡”溪月谷千山之外。在雨中独自泛舟清江之上。
随着灵气的复苏,天地间一派万象更新的气象。两岸山间时有巨型兽类奔走,水中时而有鳍尾浮现,仿佛云龙麟爪,转瞬即逝。山中草木繁盛,多有参天之象,路过城镇的之时,可听闻江水两岸的牛马欢嘶之声,而两涘渚崖之间,烟波浩淼,却不辩牛马。江水灌入山中溶洞之内,亦有怪异声响隐隐传来。
浩浩呼呼的清风一直跟随着“柊蠡”,这道清风之中,似乎有一道山野神灵的意志。仔细嗅去,风中还带着百花的香气和山野泥土的腥气,这是那山鬼的意志。自从“柊蠡”离开溪月谷后,这股清风就一直跟随着他,远赴千山之外。
又行走了许多时间,这一日“柊蠡”从一座大山的山顶上俯瞰,山脚下是一大片平原,平原上有一座大城,山间已有人迹。“柊蠡”柱剑立在山巅,清风在空中绕行,神灵的意志在看着山巅的人。一路行来,剑鞘被“柊蠡”当作拐杖,已有些残破。“柊蠡”身形尽管有些疲惫,可是依然身形挺拔,扯起一根青藤,将剑入鞘绑在背上,朝着山下走去。城外良田万顷,一条大河从城西高坡上流过,一条条挖开的支流流入城内。城东有一个湖泊,湖岸多有亭台楼阁。
“陨西城”,城门上的三个大字,很奇怪的名字。这是一座凡人的城池,天陨之物离这里尚远,复苏的灵气之风还不能让这里的灵气浓郁起来,但是城市里已经发生了很多奇怪的事情,城外的墙上贴着很多求助的告示。
“柊蠡”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想先远远的避开溪月谷,等到心情平静的时候再回到那个地方吧。他牵挂守护了这么多年的地方,现在是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了。“柊蠡”在郧西城东的渔夫手里买了一条乌篷船,暂时当作自己的家了,白天的时候就在酒肆里饮酒打发时光,傍晚的时候就到花袅袅阁里去听曲,夜间就回到乌篷船里,乌篷船就系在湖边的十柳湾。
“柊蠡”迷迷糊糊的抱剑蜷缩在乌篷船里,湖水拍打在岸边,拍打在船底。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时候,那时候他和素罗都还是个小孩子,素罗就喜欢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衣衫。精致的仿佛是盆栽里的娇艳花朵,红红似火。倏忽之间,眼前似乎又出现现在的素罗,那是高山峻岭上经历了寒风骤雨花朵,依然娇艳,却换了一种坚韧不拔,勇猛坚毅的感觉。这十多年在她的身上一定发生了许多事情吧,不会像我这样碌碌无为,成为了一个平凡的人,仰望不到她的背影,更不配拥有她。
红艳艳的光芒似乎越来越强盛了,素罗的形象在“柊蠡”的眼前越来越清晰了。那红艳艳的光芒就是素罗的那身大红色的衣衫,她永远是那样光芒万丈。
一道巨大威力的风压吹的郧西城的东湖平整如同明镜,乌篷船的棚顶被湖心刮过来的狂风吹走了,“柊蠡”再次看到了那样东西,山丘一样高大的事物,光源外围是一层层花瓣一样的鳞片,这些鳞片重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蛋状物,鳞片摩擦着空气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它垂直的从天而降,落地点正是东湖,长长的尾焰拉开了数百里的长度,湖面被风压吹出了一个凹坑。它从出现开始,眨眼间就填满了“柊蠡”视野,然后“柊蠡”就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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