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龙泉村炸锅了,孙秀才赶集捡了个俊俏姑娘回来......
说起孙清泽,村里的人都不免欷歔感叹,这孩子确实命苦。
幼年丧母,早些年孙父进山里打猎时不慎摔下山崖撒手人寰,留下祖孙二人。
祖母因丧子之痛终日以泪洗面,因此患上了眼疾。
本已考中秀才的孙清泽,只得离开镇上的学堂回村挑起家里的重担,说起来,也有三四年了吧。
这几年他靠耕种家里两亩地的收成,再加上平日里帮书店抄书以换取银钱二三,倒是勉强维持家用。
顾向喜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破败不堪的屋顶,感觉一场大风就能将这屋顶整片掀了去。
感觉身下硌得慌,她伸手一摸硬硬的,竟是土炕。
土炕上只铺有一片薄毡,身上盖着的棉被补满了补丁却仍有几处露出发黑的棉絮来,隐约散发着一股霉味儿。
缓缓掀开被子,顾向喜强忍着头痛起身下了炕,朝着炕边木架上搁着的黑污铜盆走去。
饶是先前内心已经肯定了穿越的事实,但俯下身看到水中倒映出的人影时,她仍是一愣。
这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肤如凝脂,细挑的眉毛,一双美目水波盈盈,直挺小巧的鼻子下是一张粉嫩的樱桃小口。
看年龄只十四五有余,却已然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来。
只是额头上有块不大的伤口,涂着黑乎乎的草药不太美观。
对于这具身体的主人,顾向喜此刻毫无记忆,单看此时的衣着打扮倒是不像穷苦人家的女子。
可为什么会受了伤又记忆全无出现在这龙泉村?
还恰好让自己这缕游魂得了生机?
想来想去仍然毫无头绪,顾向喜怕再扯到伤口疼起来,便不再多想。
虽然母亲的病让她心急如焚,但此刻也只能强忍着定下心来。
既来之则安之,还是先弄清楚眼下的情况再作打算吧。
她拿起一旁的布巾沾了点水,慢慢绕开伤口擦了擦脸上的脏污便起身出了屋。
只见院子正中坐着位老妪,听见动静抬起头向自己这边望来。
直到走近顾向喜才发现,老妇人双眼无神,眼珠浑浊,心下了然,原来是有眼疾,她半蹲下唤了一声:“老婆婆”。
“谢天谢地,姑娘你醒了就好,是我们阿泽救你回来的”老妇笑着应声,抬起手斜指着不远处的篱笆:“喏,他在那边砍柴呢”。
顾向喜转头看向篱笆边砍柴的男子,是了,自己昏厥前看到的人正是他。
虽是初夏,但阳光已经很是灼人。
此时的孙清泽额头沁出一层薄汗,他随意抬起衣袖擦了擦又继续抡起斧头砍下,清瘦的身躯甚是有力。
感觉身后有人注视自己,孙清泽扭头看过去。
只见阳光下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煞是惨白,这丝病态倒给顾向喜这一世本就俏丽的容颜更增添了几分不可言喻的美,额头上的疤好似也没有那么显眼。
一瞬间,孙清泽心神恍惚。
“是你救了我?”顾向喜问道,因孙青泽身量颀长,她只得仰起头看他,他的眼睛细挑狭长,眼神清澈透亮。
“嗯,昨日赶集回来遇见姑娘孤身晕倒在路边,又见你头部受了伤,恐有性命之忧我便冒昧将你带了回来。”孙清泽说着快速扫了一眼顾向喜便低下头去。
不知道为什么,孙清泽有点不敢直视她,只低头看着院子角落开得正盛的芍药。
这几株芍药是他去山里挖草药的时候无意碰见的老根。
正如有诗云:“春深百卉过芬芳,雕栏唯余芍药香。应是东君偏着意,日华浮动御衣黄。”
孙清泽对芍药甚是喜爱。
他把这几株芍药从山里移栽回来,费了好大劲才成活。
如今这芍药朵朵硕大,迎风舒展,花香四溢,美不胜收,为这沉闷清贫的农家小院倒是平添了几分生机。
“多谢你”,顾向喜看出他的羞赧,连忙欠身向孙清泽道谢,“谢谢你救了我。”
孙清泽有些不好意思,握着斧子的手指因太过紧张用力骨节泛白:“姑娘不必客气。”
他顿了顿接着说:“只是孙某无能,没有多余钱财为姑娘请大夫,只用了从山里挖来的草药帮姑娘简单敷了下伤口,平日我们村里人也用它治疗跌打损伤,你现下既已醒来,最好尽快找到亲人为你寻医诊治一番才是。”
“我......”顾向喜顿了顿,若坦白自己是后世之人,会不会被村民当做精怪,作法烧了去?
想到这,为了保命顾向喜没敢道出实情:“可能因为头部受伤,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倒不是假话,毕竟她现在的这幅躯体确实失去了记忆。
“啊?这可如何是好?”孙清泽听到一脸诧异。
顾向喜只好厚着脸皮说:“不知道你可不可以暂时收留我,等我恢复记忆找到家人,一定好好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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