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隐西岭,傍晚时分,龙泉县西南边陲的崇暮岭谷这条路他自小到大走过少说几十回,闭着眼都该认得。可从安定村出来到现在,别说世代采药的山民,就连常年钻林子布置陷阱的猎户,往常总能碰上三两个,隔老远打个照面,喊一嗓子“往哪道梁子去”,今日倒好,别说人影,连猎狗叫唤都不曾听到一声。

  这太反常了,偌大的山林静得只剩下风穿过冷杉林时发出的呜呜声,本该有的鸟鸣、虫吟、松鼠窜跳时窸窣的响动,一概消失。

  眼下正是采夏药的时候,薄荷、黄芩、柴胡等都到了该收的节气,正是药性最足就在这十天半月之间,耽误不得,差一天药力便减一分,这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死规矩。往年这时候山道上早热闹起来了——中年夫妇们背着满满一篓药材,沿着这条青石板铺就的老驿道下山,隔不了二里地就能撞见熟面孔,索性寻棵大樟树底下的荫凉处歇了担子说些“哪家的后生说了亲”“哪家婆娘又生了娃”之类的家常闲话;半大孩子们跟在大人们身后,沿路采摘野果,追逐打闹,哪有这般冷清过。

  许安心里犯起了嘀咕,莫非是县衙又出了什么新的告示?可昨日他并未听见锣响,茶馆里的闲汉们也没提过这茬。。

  可这样的情形,十九年来从未见过。

  莫非深山之中,生出了未知异事?

  许安脑门上的汗珠顺着眉骨滑落,他也顾不上擦拭,隐隐觉得今日这座山林有些古怪,但具体又说不上来,只是心底那股不安愈发强烈,让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头。

  前世他是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朝九晚五有工资拿,周末窝在家里还能点个外卖追个喜剧片。这辈子倒好,一朝穿越到这具十六岁少年身上,没有金手指,没有系统面板,没有随身老爷爷从戒指里冒出来喊他一句“小子”,连像样的身份都没有,如今算来已有三年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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