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无云的天空下,花海遍布。
一个女子在其中漫舞。
我不忍心践踏花草,所以不敢迈步。
我只得张望,遥望着她以舞蹈的方式远离。
我闭口不言,因为我知道难以用声音挽留她。
所以,她飘忽而去。
仅剩我在此记忆,凋零的花瓣有几片,被风吹走的又留几片。
我手中的,已经化成了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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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岁的我,成为杀人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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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叶舞的追悼日。
于昨夜,我接到了艾芝的邀约,听她说叶舞的追悼会在“Aphrodite”教堂举行。
我犹豫后确定,索性就此前去归还手账本。
出门之际,我带上了三色堇。
可能我是想让它的主人看看,她的愿望并没有完全被埋没。
“Aphrodite”教堂在城市最南边,为了节约时间,我打了快车。
我并没有多想追悼叶舞。
我很害怕面对她。
我甚至没帮她完满愿望,这叫我怎能安心。
我的怀中,三色堇呢喃中抓紧了我的衣角。
它也想见属于自己的主人吧。
可惜,她不能重返人间了。
车窗外,远可以看见环绕于教堂庭外尚未开放的紫藤花蕊,茎秆枝头残留着几瓣出俏嫩绿的骨朵。
许多车辆集中于草坪,穿戴黑色服饰的人们陆续进场,好似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去追悼了,独留我这个局外人。
下车以后,我走去教堂。
每一步踏地的触感,都是如此的真实;每一格缩短的距离,都在暗示我即将面对现实。
教堂门口,我踌躇不定,纠结着如何踏入圣洁的净土。
闭合的大门留有一丝缝隙,透出了七彩色的光。
后继没有了来访的人,这束光仿佛于我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期许。
如果今天换作是她的生日派对那该多好。
为什么生命总是以悲伤落下帷幕?
我推门而入。
教堂内,座无虚席。
前方的讲台上,花圈围绕着一张女孩甜美微笑的照片。
洁净而无尘杂的光,透过七彩色的玻璃,照耀相框。
黑白色的肖像,如此一来变得鲜活滋养。
相片的底座放满了鲜花。
艾芝和何辻正站在她的遗像前哀悼。
何辻放了一朵白菊,艾芝则放下了一叠录像带。
她双手捂着胸口,好似不用靠近我也能感受到她的心痛。
我慢慢走近。
忽然,艾芝一声大喊,抽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包括位于墙角处的一对夫妻。
“笨蛋!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为什么?
她仿佛在追溯我曾经的疑问。
教堂内,一片寂静。
踏上讲台,我看见了艾芝正拿着一封信纸。
她表情沉重,身旁的何辻一脸严肃。
“那是什么?”
提问中,我顺便放下了手账本。
艾芝的眼睛哭得嫣红。她强扭着递过信纸。
我接住,其上的两个字让我震惊。
遗言!
我的双手开始颤抖,头脑开始眩晕。
我认真捕捉每一个字符。
若是我没说出那句话,若是我不去楼顶抽烟,若是我毫不犹豫的写完调查报告。
是否她就会好好生活在这个世上。
声音消失了。
信纸消失了。
一切空白了。
还是那遍花海,还是那个我*****。
只不过现在,她朝我靠近。
我哼了几声嗓门,发现在这个灰白世界,我开始拥有了声音。
她走近我,我问她。
“能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吗?”
她回身犹豫后,以一个爽朗的笑容回应我。
“说来话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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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舞牵起我的手,我没有反抗,而我又为何要反抗呢?
她引领我穿过花海,我以为她会带我去浅湾。
实则她拉我来到了山崖顶端。
黑色的山融合了一棵枯萎的老树,其上一只鸟儿在鸣啼。
那是一只喜鹊。
山顶的风光正迎来黄昏,金光泼洒大地。
我们在崖端坐下,看着远处的夕阳落幕,感受着微风吹拂,我问她。
“为何放弃了舞蹈?”
她摘下一叶青草,双手玩弄着回应我。
“人都拥有各自的难处,不是吗?”
我知道自己的难处,我选择了陪同母亲,直至她迎接死亡;我也知道她的难处,源于她生活在医学世家,那是父母的压迫。
我接着问道。
“为何抛弃了自由?”
她递给我用叶子编织而成的手环,摇头说道。
“我并没有抛弃自由。你让我选择了自由。”
当我正准备提问下一个问题时,她伸出手指,亲吻了我的嘴唇。
“嘘!”
她敞开双臂躺倒在草地上,深情地看着树杈上的鸟儿说道。
“我最羡慕的就是鸟儿啦。拥有自己想做的事情,无拘无束的漂泊各处。”
我随她倒下,倾听她旁白。
“谢谢你帮我完满愿望。”
何以见得。
“不是全部。”
她扭头冲我微笑。
“是力所能及之事。”
确实如此吗?
我不敢深信。
我问道。
“你要与谁好好道别?”
她爬起,转身向后方指去,黑暗的角落处,站立着一对夫妻。
她没有怨恨,只是微笑着挥手说道。
“其实从前我还没有想好要和谁道别,不过现在我知道了。”
刹那间,一双发光的翅膀从她的背脊处展开。
她像极了羽化的天使,散发着神圣的光芒。
她对我说道。
“这次,真的再见了。”
是啊,她终于可以远走高飞了。
她转身展翅飞去。
树上的喜鹊也一同与她结伴而行。
目送她离开的同时,我不禁动起双腿追赶。
我狂奔追逐,步伐在悬崖尖端停住。
我只得朝天边呐喊。
“飞吧!鸟儿!”
去选择吧!真正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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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完叶舞的遗言,我才得知这位年纪轻轻的女孩患有严重的抑郁症。
叶舞的父母自责于对女儿的关照。
我想对于这件事情,他们会后悔一辈子。
因父母的管制,而无半分自己的道路。
“没有目标,没有梦想。”
这是真实的。
我无法评判她的父母,也无权干涉他人的家庭生活。
我只是表示惋惜。
我将手账本交给了她的父母。
它好像拥有某种魔力,带我重拾了那些遗失的记忆。
我知道,她始终活着。
她给了我捡回希望的勇气,而我现在只能慢慢放下心结。
我问自己。
“哪一种算是正确,哪一种算是错误?”
我心中默念。
“没有人会责怪她的选择。”
安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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