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小人物

　　“啪”的一声清响，打破了昏暗小屋的宁静。

　　李云摸了摸热辣辣的右脸，空无一物。

　　“这该死的蚊子，来吃了我算了。”美梦被蚊子吵醒，却又拿这些畜牲毫无办法，他只能躺在床上生无能狂怒。

　　看着微白的窗外，李云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

　　昨天帮主下了命令，今早要召集人手和灰熊帮协商城南烟柳巷的归属权。

　　他得早点去找个好位置，找个方便逃跑，也方便看热闹的位置。

　　李云现在所在的帮派名叫铁掌帮，因为帮主张元的一双铁掌而闻名，传闻这张元的铁掌练了二十多年，早已达到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的地步。

　　在自己好友大头的嘴里则更是夸张，据他的描述，这张元一掌能打断一颗合抱粗的大树。

　　每每谈及此，李大头都一副仿佛他就在现场，亲自看着张元打断的样子，说的兴高采烈。

　　李云对于这事的真假持怀疑态度，合抱粗的大树，别说一个人，就算十个人也打不断，肯定是张元故弄玄虚，让手下散播此类夸大的传言，来扩大自己的名声，毕竟在这江湖里，混的就是一个名声。

　　把被子叠好，打了盆冷水洗去残留的困意，虽然生活过得不如意，但李云还是尽可能的让自己干净体面。

　　穿过两条冷清的街道，来到一栋破旧的土楼前，李云用一根小棍从门缝中伸了进去，再往上一挑，将门栓挑落。

　　用手捂住鼻子，顶着浓浓的霉味，熟练的来到左屋内，用棍子捅了捅床上还在酣睡的人。

　　两声“哼哼”的猪叫后，床上的人从被窝里露出了那颗比常人要大一半的脑袋，正是李云的的好友大头。

　　大头真名叫赵能，和李云一样，都是被卖到铁掌帮的孤儿，两从小就在一起乞讨，一起偷窃，是李云最好的兄弟。

　　“李哥。。。。天都还没亮，让我再睡会儿。”大头看到来人是李云，又钻回了被窝。

　　“今天要去和灰熊帮抢地盘的事你不会是忘了吧。”李云一把掀开发黄的被子。

　　“别磨蹭了，早点去找个好位置，别又像上次被人推去前面当炮灰。”

　　强行把大头从床上拉起来，往城外的破旧城隍庙赶去。

　　李云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离开过南明城，而酒馆里那些从州府来的商人在谈起南明城时，却都离不开穷乡僻壤，鸟不拉屎等言语。

　　他自己到不觉得南明城有哪里不好，不管是城里鼎鼎有名的常盛酒楼，还是这次争夺的烟柳巷，都是十分繁华的地方。

　　如今再一次路过常盛酒楼，李云更加认为那些商人都是吹嘘夸大，如果连这般高大的酒楼都算不上繁华的话，那到底什么才能算得上繁华。

　　“李哥，快走啊，刚才不是你急急忙忙要早些过去吗？现在怎么又不走了。”

　　“大头，以后我也要开一间和这一样的酒楼，到时候我们兄弟俩天天喝酒吃肉。”李云望着面前的常盛酒楼呢喃道。

　　城隍庙位于南明城西侧，地势开阔，又不像城内有官兵巡逻，成了帮派争斗的首选之地。

　　等李云带着大头到城隍庙外时，双方早就各到了数十人，分作两群候在庙外。

　　他从人群中找到了自己熟悉的面孔，悄悄的从后面混入人群中。

　　“豹哥，您说今天会打起来吗？”李云挤到一个疤脸男子面前，压低声音问道。

　　“怎么？你小子怕了？上次和青云帮打架，你小子就是跑的最快的那个。”疤脸男子声音粗犷，单用一只手就盖住了李云整个头顶。

　　这豹哥在铁掌帮内算是个小头目，李云平日里就是跟着他混，虽然外貌看起来凶恶，但对手下的人还是十分讲义气的。

　　听到他提起上次自己先跑的事情，李云赶忙打了个哈哈，开始转移话题道：“有豹哥在，打对面那些臭鱼烂虾自然是易如反掌。”

　　“这次应该是打不起来了。。。”豹哥摩挲着下巴，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豹哥的回答出乎李云的意料，难道烟柳巷这块肥肉灰熊帮能这么轻易就让出来？

　　豹哥没有说具体原因，他也不想继续问，这些大人物的事情也不是他这种小虾米能涉足的。

　　大约过了半刻钟，灰熊帮帮主魏熊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李云视野之中。

　　魏熊之所以能在南明城混出名声，正是因为他这魁梧的身躯，李云也不是第一次见魏熊了，但每次见都不禁感慨这真的是人吗。

　　铁掌帮这边也从人群中让出了一条道，张元身着一黑色长衫，上绣银色雄鹰，冷冽中带有一丝肃杀，如闲庭散步一般缓步向魏熊走去。

　　“魏老弟可让我好等，你若再不来我可找上门去了。”张元吟吟的说道。

　　“废话少说，若是你真的突破了锻骨境，烟柳巷自然让给你。”魏熊说完，便直接摆开了仗势，全身肌肉不断彭大，原本就高大的身影顿时如小山一般。

　　“哈哈，魏老弟果真是个爽快人，既然你想试试，那也未尝不可。”面对气势汹汹的魏熊，张元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大笑道。

　　“不过这尝试可是要有代价的哦。”他话锋一转，脸上笑意随之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凶厌之色。

　　魏熊率先发难，两只蒲扇般的大手向前一握，仿若要将张元直接捏死一般。

　　不过大手却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了下来，只见张元双掌露出灰白之色，犹如金石一般，反手握住了魏虎的两个手腕。

　　“你是没吃饭吗？用力啊。”张元尽露讥讽之色。

　　魏虎怒目圆睁，脖颈上青筋毕露，双手却依旧动不了分毫。

　　“咔嚓”，清脆的骨折声从场中传来，就连躲在边缘的李云也听得清清楚楚，伴随而来的还有魏熊的惨叫。

　　此刻张元已经放开了魏熊的双手，再看他原本握住的地方，魏熊的手腕呈诡异的角度弯曲着，人也痛的在地上打滚。

　　“现在知道我凭什么能要烟柳巷了吗？”张元对着黑虎帮大声喝道。

　　直到此刻，目瞪口呆的众人才回过神来，铁掌帮这边爆发出强烈的欢呼声。

　　“帮主威武！”

　　“帮主威武！”

　　在欢呼声中，张元一脚将地上的魏虎像破麻袋一般踢向黑虎帮一边。

　　黑虎帮众人只能带着不省人事的魏虎灰溜溜的撤走，碾压的实力面前，没有人敢生出反抗之意。

　　“给来的弟兄们每人发两百文钱，你们跟着我张元就是能吃香的喝辣的。”张元又恢复了笑吟吟的样子。

　　听到能拿赏钱，就连李云也跟着众人一起欢呼起来。

　　。。。

　　李云和大头拿了赏钱，心情十分舒畅，买了两壶浊酒一只烧鸡，两个小菜，准备去好生庆祝一番。

　　顺着穿城而过的河边，二人来到城南一间寿材店前，看到大门紧闭，熟练的转到店后一道只容一人进出小木门前，大头上去就“啪啪啪”一阵猛拍，一旁李云生怕大头把这小木门给拍倒了。

　　不多时，一个蓄着灰白山羊胡，头顶绑着太极髻，身着一件青色长袍的老道就探出了头来。

　　“老陆，怎么今天这么晚了还不开门。”李云二人不由分说的挤进小门内。

　　老道对此也见怪不怪了，待二人进屋后，重新栓起小门。

　　“接了个大活，我得，好好准备一下。”

　　“到是你两个小子，怎么买得起烧鸡了？”老道看到李云手里的酒菜，反问道。

　　“你这是什么话，我堂堂铁掌帮的人，买个烧鸡很难吗？”

　　“你是不知道今天的架打得有多精彩，我们铁掌帮差点就把那灰熊帮给灭了，就我一个人，打趴了对面四五个壮汉，帮主看到我这么勇猛，特地给我发了赏钱。”李云说的绘声绘色，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

　　老道早就习惯了李云的吹嘘，只是淡淡道：“别整日打打杀杀的，我劝你早点退出那什么铁掌帮，安安分分的攒点钱，取个老婆好好过日子。”

　　“不打打杀杀那还叫年轻人吗？要我说啊，这女人有什么意思，像我现在这样，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不是更自在？况且你自己不也光棍一个？”李云边说边招呼大头摆好酒菜，大快朵颐起来。

　　这来来回回一番，时间已经到了正午，肚子早就饿得咕咕直叫了。

　　“你刚刚说接了个大活，什么大活？”李云又想起先前老道说的大活，不禁好奇起来。

　　“赵员外家的女儿前两日突然暴毙了，接着府里出了些怪事，要请我去做场法事驱驱邪。”老道神秘兮兮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