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下树木枝叶所形成的影子正随着晚风摇曳着,那地面上明暗交替缓缓而动似如幻境。我们几个人就在这树荫下走着,聊着各种不堪入耳的话语,和这美妙的环境形成了很大的出入。
“那女人摸着很有手感呢。”走在前面的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淫笑的说着,在忽明忽暗的光影中能看到他已经秃头的头顶。
他走路永远总是习惯佝偻着如一年迈的老人一样,可他言语行为间却充满着活力,特别是当他谈论到女人时。他和别人说话时总习惯带着微笑,这微笑总让我不舒服,我可以感觉到他那虚伪的笑容下一颗阴暗的心。他对领导的一举一动都充满着客气的意味,可一旦在我们面前就彻底是另外一个人。他喜欢骂别人不是个东西,也喜欢讲些浑段杂事,说他不是个好人吧,就如同说马只会吃草一般,说到底他三十多岁还独身一人也挺可怜的。他向我们说过他家里的情况,他爸走的早他母亲把他含辛茹苦拉扯大,三十岁娶了个老婆几年前还跟人家跑了,撇下个儿子由他母亲带着。
“二蛤子昨天是不是又去嫖了,讲的那么起劲今天晚上是不是又准备去了。”跟在后面的单红杰讥笑着说道。
“不知道咋个弄来,到时候再说。”于哈尔摸了摸自己秃头的地方说着。
我一直跟在后面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在他们面前我也是如此,虚伪的笑着聊着各种粗俗的话,连正经话都很少。我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看着自己在光影中忽闪而过的影子想着。
远处高楼林立万家灯火通明,那里充满着生活的气息,带给人安稳舒心的感觉。在这有些寒冷的秋夜里,那里正散发着缕缕温暖,穿破无尽的黑夜直达人的内心。马路上不时几辆车子驶过,带着剧烈的响声和耀眼的光芒,继而又归于平静之中。路灯散发的光芒穿过树木散在了我们身上,我看到了一些什么,一些超脱于这些外在物质的东西,那正在那里慢慢流动,不知将去往何处。
在说笑中穿过路口到达路的对面,我们相继告别,离开他们独自一人后我的心彻底平静了下来。感受着周围人为光源的照耀,感受着周围的生活气息,感受着晚风轻轻的吹拂,我感觉到累了,真的好累。那疲惫的肉体和内心都在渴望着什么,有什么能打破这一切的力量。我累了,真的累了,我有些做够人了。
白天工作时机器没有调整好,好多产品都做报废了,我们领班把我臭骂了一顿,而我还在那陪着笑脸不停的听着。那微笑的表皮下,是一颗已经满是伤痕的心在不停颤抖着,那一刻我好想离开那里啊。可离开那里我又该去往何处,在这冰冷的社会上哪里才是我的容身之处呢。如果离开这里归于家中,家人的责备,周围邻居们的眼光又怎么使我能抬起头呢,活着好累——好累。
回到出租屋后,我继续打开了音乐播放器听了起来。边听边抽着烟,莫名的伤感总是涌上心头,现在只想哭出来,可我终究是一个成年人了,不能再由自己的情绪控制变得那么脆弱了。窗外灯光阑珊,每个屋里都有各自的人在思索感伤着一些什么吧,不只是自己再难受难过吧,他们都有自己的痛苦和哀伤吧。我们活着总要去面对这些磨难,这就是我们人生的必修课吧。
借着灯光我又一页一页看起了书来,心将要归于这片海洋之中,去感受内心深深浅浅的起伏。读累了我又掏出了自己的笔记本,翻阅开来。之前写的那些小故事还在,我想用这些小故事去记录我心里美好奇妙的感受,它们似乎让我脱离了作为人的角色,去往更深的维度之中。我想去看看那些,去望望那个全新的世界,那里似乎藏着生命本源的密码。
隔壁响起了开门的声响,那对年轻的情侣回来了。他们每天同出同归似乎已成为了一个习惯,这如此恩爱的两个人也有互相生气的时候,那时会感觉他们变成另外两个人。可待一切过去之后,他们又和好如初。估计他们谁也离不开谁吧,等他们以后结婚然后生小孩,然后等着孩子慢慢长大,那时再回望过去的时候会不会还会想起我呢,或者想起他们经历的风风雨雨和坎坷磨难呢。
想着他们渐渐我又想起了自己,那个春日的夜晚,那个带着青青草香的小路上。我和我曾经爱着的女孩牵手而走,许诺着要一生一世都要在一起的誓言。春日里的风格外绵柔,使人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牵动了出来,在那悠悠荡荡的晚风之中,心于心紧紧连接在了一起。可最后还是于那个女孩分开了,那美好的感受里夹杂着许多痛苦,渐渐痛苦又升起了恨来。为什么会那么绝情呢?为什么要那样分开呢?
于她分开再想遇一个喜欢的终究是很难的事,人生的道路中很多人都成了匆匆的过客,留不下来的,就永远都留不下来了。想到这时万千感慨升上心头,于是我握起了钢笔想在笔记本上写些什么。那过往的、失去的、错过的、遗憾的,所有都成了一阵又一阵的微风轻轻吹过,只在心中留下一道道痕迹,或深或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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