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亮,有人发现了尸体并上报了镇派出所,直至中午村口才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
来查案的是镇派出所的高所长,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年纪不大的小警察。几人和袁虎一家打个照面,问了些袁慧梅死前的情况,随后就跑到河边东看看西瞧瞧,捞出袁慧梅的尸体,简单检查了一番,便要离开。
“我大概了解了死者的情况,回去讨论研究一下,下午应该就能得出结论,袁兄别急。”高所长如是说着,便跨进了警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高所长为了省事儿,估计刚到派出所就给袁虎打了电话,说袁慧梅是投河自尽的。当然这些事我都是从乡亲们的口中得知的,关于袁虎是什么态度我并不想了解,我只想让他好好体会体会丧亲之痛,让他生不如死。
等复仇的满足感散去,我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多么的不谨慎,一时大意留下了针眼,警察只要稍微动动脑子就能联系到我的头上。我害怕极了,彻夜难眠,睁着眼直到刺眼的太阳照到房内。当我知晓事情就这样被敷衍解决后,我特别庆幸,想必是汪奉宽那个怕事儿的动用了什么关系,让人来平息事件,也算给我减少了不少麻烦。
汪奉宽是个彻彻底底的蠢材,但也是个极好利用的棋子。在半年之后,被“天命”约束的他再次行动了,小动作如出一辙,让我不禁有些担心,担心会被袁大端他们识破。
在鬼敲门发生十几天后,袁小雯来到了诊所,说是感冒,多半是因为吓得不敢睡在夜里着了凉。
我给袁小雯开了些感冒药,混入了一粒含有文殊兰粉末的胶囊,含量少不致于丧命,算是送给她的“小礼物”。
第二天袁小雯果真来了,脸色苍白,看起来虚弱极了。发着高烧,剧烈下泻,正是文殊兰中毒的症状,看着她痛苦难耐的表情,我不由得生出一层鸡皮疙瘩,像是饥饿至极的野狼看见了失去行动力的肥美羊羔。享受折磨过后,我还是得解决她的病痛,毕竟她如果一直下泻,我怕是没有动手的机会。
含鞣酸的药物可洗去残留的文殊兰,含安眠成分的药物能让她早些入睡,药物入口,一切准备就绪,只需静静等待夜幕的来临。
时隔半年,从那时的初冬变成了如今的初夏,夜里不再寂静无声,阵阵蝉鸣好似就附在耳边,恼得人心里发毛。但这烦人的蝉鸣,也替我掩护了行径,降低了不少风险。
我提前摸清了袁大端家各个卧房的位置,分别沿着每个卧房的墙缝伸入一柱点燃的曼陀罗香。等一家人都睡沉了,我用叠了三层的湿毛巾捂住口鼻,偷偷潜入袁小雯的卧房。
我伸出手试探性地推了推袁小雯的肩,回应我的只有微弱的轻鼾。
我左手捏住她的双颊,打开她的口腔,右手拿着去了针头的大型注射器,徐徐将内里的文殊兰高度浓缩液推进她的喉咙。睡梦中的袁小雯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突然挣扎起来,险些把我手里的注射器打飞出去。内心的躁郁徒然升起,我指间一使力将余下的液体推尽,一手摁住眼前四处挥舞的双手,一手紧紧捂住她的嘴。直至察觉到袁小雯将喉间的液体全部吞入腹中,我才放开了双手,威胁解除,她也平静下来。
我拭去滴落在地面、床榻上的残余,待确保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后,扛起袁小雯悄声出了门。至于目的地在哪儿,我也无需多言了。
这回袁家人长了记性,直接报了市局。警车不但来得快,带队的似乎也不是个善茬,看来,我得多留点心眼儿。
他们在查案期间来询问过许多次,问完就离开了,看来他们并没有找到任何指向我的线索,或许我有机会开脱。
但我终究还是错了,也许在叶警官询问我的手腕上的伤痕的时候,我就已经成为了他们的嫌疑对象。直到那个戴警官提到袁慧梅打针的事,我就知道我躲不掉了。
“这就是事情的全部经过吗?”戴警官冷着脸直愣愣地盯着我,眼里没有一丝温度,就像眼前冰冷无情的审讯灯。
我早就预想到了自己的结局,我生而幸运,活而无望,死,就只希望能够少些疼痛,我就满足了。
事件的起因并不算什么大事,只是人与人之间发生的一次口角,因为一时的快意,导致了后续发生的一系列不幸的事情。
或许我性格偏执,或许我做法极端,但我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想让他们与我共沉沦罢了。
戴季鸿抬腿走出审讯室,长舒一口气,感觉瞬间轻松了不少。何禄平交代了自己的作案过程,走完相关程序就能结案了。
转头看着两个长时间高度紧绷的小年轻,两人眼里均布满了血丝,疲惫极了。
“这案子破了,你俩立了不少功!这样!今天就请你们吃自助餐,大鱼大肉随便吃!再放你们一个星期的假,怎么样?”
两人听了,兴奋的无以复加,墨远舟更是吃了豹子胆,抱着戴季鸿的脸用力亲了一口,“啵”的一声响彻整条走廊。
戴季鸿看着几乎要飞上天的小孩儿,也没忍心开口责骂,就任由他去了,要收拾这小子呀,以后机会还多着呢。
五个月后,法院下达判决书,何禄平处以死刑;汪奉宽处以死刑缓期两年执行;花仙姑处以无期徒刑;县公安局局长邹军处以十五年有期徒刑;镇派出所高所长处以十五年有期徒刑;市公安局方杰处以三年有期徒刑;刘老四及汪奉宽团伙其他涉案人员分别处以一年零四个月至十四年有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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